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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掩黄昏,无计留春住 辛巳年夏末 ...

  •   辛巳年夏末
      荆国左相花千影死在了这天,她到死都曾不知道这是宁湛为取到血玉冰床所设的局而已,荆国柳家人的确有世代为荆国帝君效忠的规定,可柳家人效忠荆国帝君实则是为了当年柳家先祖献给葛旌候的血玉冰床,谁料这血玉冰床是柳家人保命的宝贝?缺了它,柳家人便难以长寿,于是便有了柳家男丁不足,女子进宫为妃之说。
      听说这天,荆国左相花千影进宫夺取这血玉冰床被葛轻王发现了,于是这花千影便死在了葛轻王的剑下,葛西风打横抱起她的尸体到了婞薀坞,千瓣莲花竟然意外的谢了,凋零在了这流水里,荡起层层的涟漪,葛西风将他手里的血玉冰床交给了她,条件便是柏舟必须要死。
      柏舟身为柳月敐心爱的男子,她怎可能会做出如此残忍的事?
      意料之外,柳月敐接下了这血玉冰床,离了宫的她约了柏舟去婞薀坞,在此之际,她杀了柏舟,用着那把精致小巧的匕首刺进了柏舟的后脑勺,她抱着柏舟染着血的身体,轻声说道:“柏舟,我们欠了别人,始终是要还的,你要在忘川河里等着我……如果你恨我,那就别等着我了。”
      柏舟脸色渐渐退去了血色,唇边勾起抹苦涩不舍的笑容,他想用手抚摸着那张他等了十年的人,仅此一寸,他无力的垂下了手,轻声说道:“留你一个人在世上,我也会不放心,我会在那里等着你。”

      并非是他无情,而是他比她还要了解她。
      她寂寞了这么久,留着她一个人在这世上,她会很孤单的活着,孤单的活着不如携伴死了。
      那日开始到至今,暮昕懿的手腕至今还未好,手腕上扎着深红色的丝巾,手里执着的那把红忌也早已废了,她迈着紧缓的步伐走到柳月敐的身后,淡声问道:“血玉冰床给了我,你是不是会死?”
      “死也好,不死也罢。不死,我便不能将他抓在手里,而死了,我便会紧紧的将他抓在手心……我会祈求上天,这次抓住了他我便不会再放手了……不会再放手了。”柳月敐的眼眸里没有泪水,有的只是坚定而已。
      “我不想让他如同千影那般孤单,葛西风给不了千影的,可我能给葛西风没有的交给柏舟,那就是陪着他,碧落黄泉,我都会陪着他。”柳月敐将怀里的把碧色玉环交给了暮昕懿,说道:“这是冷宫里暗室的钥匙,这血玉冰床能医治很多病,除了心病……我将它交给你了。”
      暮昕懿轻轻扯动右手,血液再次浸湿了丝巾,她的唇边勾起了抹讥诮的笑容,用过了另一只手接过了碧色玉环,之后,她便眼睁睁地看着柳月敐抱着柏舟跳下了那十里莲池,那飘拂的粉色花瓣掩盖了他们的身影,荡起层层的涟漪。
      夜路走得多了,始终是会遇着鬼的,就如同她暮昕懿。她自负天下,却始终忘了这世上有过这么句话,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她狠辣无情,有人比她更狠辣无情;她善良知情,有人比她更善良知情,起码他人不会令他们身边的人伤心孤单,她则不同,她给别人的始终都是伤害。
      ……

      陈国禹城·望月楼
      暮昕懿的任务完成了,自然回到了望月楼。
      众人看着她不再执着那把削铁如泥的红忌内心疑惑却也并没有表现在脸上,暮昕懿看着众人的反应,唇边勾起了抹讥诮讽刺的笑容,径直走进了阆苑,找到了宁湛,她问道:“我手已经废了,你是否还要我这个卒子?”
      “阿夷,你为何要这么问我?”宁湛负手而立的站在倚栏边上,与暮昕懿背身而立,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何况他的语气太过平淡无澜,自然而然的暮昕懿认为他以前的那些温柔苦涩都是逢场作戏,她说道:“我是你的卒子,卒子若是无用了,便也就可以丢弃了,这么问有何问题?”
      也不知为何宁湛今日的表情太过平淡无常,他的手拂过暮昕懿的脸颊,唇边勾起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轻声说道:“啊!对……卒子若是无用了,便也就可以丢弃了,我想问你,你想让我留下你呢?还是无须留下呢?我不想胡乱猜测你的想法,也无意等我做了这么多得来的是你自己自作多情,你以为我自己会任由你来伤害的吗?”
      “那便这样吧!这是开启冷宫暗室里的钥匙,血玉冰床便在那儿了。”暮昕懿用左手递过宁湛的手里,便拂袖离开了这流花飞絮的黎亭阆苑,离开之际,错落了宁湛吐露出的无形的词眼,我从不会觉得你无用,但是,我们之间真的是结束了。
      走在阆苑里的暮昕懿,心里竟有股丝许的忧愁和疼痛,她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如此,但是在这刻,她只觉得自己很做作,口是心非,她自认为自己能做了,却始终都是等待着他人的帮助,或许这手废了也好,可是没有人的帮助了,她会怎么办?她又能依赖谁呢?
      离开了别人的帮助,自己就是无用的了,她永远是寄托着其他人的帮助才能有如此的地位,失去了之后,她便什么也不是。如若不是自己幸运遇到了他,或许自己早已和风尘里的浮萍并无两样,又或者他在意的本就不是她,她又有何缘由记挂憎恨他呢?

      轻若尘埃,拂过无痕。
      忽而地,怀里一块碧色的玉佩掉落在地,暮昕懿弯身想将它捡起,谁料此时宁湛的手也顺时搭在了那块玉佩上,蹲在地上的暮昕懿抬眸看着低头的宁湛,心里意外的涌起了层层哀伤的情绪,潋滟的眼眸愈加的晦明不清。
      暮昕懿想起之前他们的点点滴滴,她放开了捡起玉佩的双手,可他们不知道自己的想法究竟如何?暮昕懿认为自己与他是一刀两断了,而宁湛则认为她无情的将他的东西原封退回去了,所以造成的结果就是宁湛收起了玉佩,暮昕懿的躯体渐渐变得透明化了,不久,地上只剩下了一块染了血迹的丝巾。
      宁湛眼眸盯着那个只剩下染血丝巾的方位,唇边勾起抹浅淡的苦涩笑容,手里的玉佩早已不知何时掉落在地,短短瞬间,宁湛也拂袖离开了阆苑回廊,背后的个身着绿色纱衣的清冷女子捡起了这个遗落在地面上的玉佩,唇边勾起的笑容是那么的狠辣,是那么的阴沉凄厉,她说道:“原来……她竟是个早已不存于人世的死人,可尽管如此,她还是抢了宁湛心里的位置,她的存在只会威胁到我的存在,若是她的灰飞烟灭能使得我逍遥半辈子,我觉得这个交易还是挺值得的。”
      “三小姐这么说是同意了……”她的身后忽地走出个身着白色锦袍的阴冷少年,白中带蓝的眼眸偷着刺骨的寒冷和阴沉,宛若谪仙的面容倒影着清冷的算计意味,他的面容略比宁湛更胜一筹,手段却远比宁湛来得狠辣多了。
      伍小池将玉佩紧紧的攥在手心里,唇边勾起抹邪佞阴狠的笑容,戏谑着说道:“萧宗主,竟会为了算计一个女人,低下头与伍家人合作,她有那么厉害呢?”
      “对于我来说,与谁合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会垮掉,何况她并不厉害……”存着份心,便就不厉害了。
      “哦~!”伍小池浅笑勾眸,眸里虽有对他的敬畏,却并没有迷恋,因为她懂她的心在谁那儿,低声笑着问道:“那为何?”还要对付一个根本就不能与你相之匹配的人?
      “这是我的事你无须了解,你只要完成将暮昕懿整垮了就行,其余的事不是你应该了解的。”萧别雪白色的眼眸透着九天的寒冷石冰,唇边勾起的弧形似笑非笑,白色的衣袍更显得他生冷无情,说罢,他拂袖离去。

      ……

      如今的时辰是白日最为炎热的一个时辰。
      灵魂,怎能还存在与这重重的烈日之下?
      身着白色骑装的木杏子手里别了根白色的铁鞭,简易的头饰英气而不失优雅,淡白色的披风爽朗而潇洒,她听得宁湛的话语之际,她的心里虽着急,却也并非失了分寸。
      若是躯体在白日变成了灵魂,你只有三个时辰,若是过了,便无法再将她化为人形,而且灵魂也永世不得超生,这是木杏子骑着马赶往婞薀坞里的十里郊外的句最为严重肃静的话语了。
      因为,她听得她的阿姐曾这么说过,婞薀坞是个很美的地方。
      她骑着马赶往到婞薀坞里的时候,那儿的千瓣莲花竟凋谢的愈加的快了起来,凋零的花瓣滴落在池里荡起层层涟漪,她翻身从马上跃下,将婞薀坞里里外外跑了个遍,却始终都未见到她阿姐的身影。
      眼看着夕阳西下,她手里拿着块碧色的玉佩,静静的坐在柳荫树下,看着天际里嫣红的彩绘,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她在那儿等了极久,等到夕阳西下,等到月在回廊,她阿姐的幻影终于出现了,可是却极其的飘忽无踪,话音也是那么的虚无缥缈,暮昕懿将木杏子手里的玉佩看在了眼里,心里有苦不能说,眼眸里留下了两行不舍的清泪。
      见此,木杏子也急在了心里,她扬起手里的玉佩,急声说道:“……阿姐,你快拿着这玉佩啊!”说罢,她将手里的玉佩丢在了暮昕懿飘荡的方位,可就在这么瞬间,暮昕懿的灵魂彻底消失在了她的眼前,而那块碧色的玉佩也变得愈加的红艳了起来,泛着妖冶的红光。
      此后,整个婞薀坞里的千瓣莲花彻底的凋零了。
      十里池子里的千瓣莲花就此消失无影踪了,这个世上应当不会再有花千影,也不会再有木辛夷了。
      忽而地,她的后面出现了极多的人影,看那衣饰极其似伍小池所在的神剑阁的护卫。
      伍小池身着草绿色的纱帘衣饰,衣肩上镶着许多银色的银铃铛,走起路来叮叮当当,霎是好听,好听极了。
      木杏子思极其她出了望月楼在途中意外遇到了执行任务的伍小池,她握着手里的白色鞭子,唇边勾起抹讥诮讽刺的笑容,她问道:“我阿姐……这是不是你做的?”
      “怎会?谁都知道望月楼只有你见过暮昕懿,除了你,还会是谁?”伍小池手执把绿色的利刃,精致而小巧锋利,她作势拔出了手里的利剑,唇边勾起抹得意的笑容,说道:“怎么可能?我怎会有如此厉害的宝物?你可不要找错人了?”
      木杏子眼眸微冷,唇边微微勾起抹冷冷的轻笑,嗤笑着说道:“哼!除了你我还真想不到有其他人会想要我阿姐的命,就是不知道你会想怎么样来对付我呢?”
      闻言,伍小池唇边勾起抹轻笑,脸色透着股淡淡的得意的神情,将手里的利剑放进剑鞘内,轻声说道:“我虽然想要取得暮昕懿的性命,但是也要我有那个能力,为何你就不能认为是那些寻仇的人利用您取了暮昕懿的命呢?而且,我竟不知道木姑娘竟是青国的前任太子妃……小池近日以来有怠慢娘娘的不敬之事,还望娘娘见谅。不过,娘娘以男子身份混进望月楼是所谓何事呢?莫不是为了讨好青国太子姬言而栖居于这渺小的望月楼?”
      “哼!笑话,您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温知月背后那些的阴谋诡计,黄泉会死你在背后肯定也是搞了鬼的吧!”木杏子眼眸微冷的扫过伍小池众人,手里紧握着那块变红了的玉佩,唇边勾起抹嗜血的笑容,别挂在腰间里的鞭子此时也缠绕在手里,心里有着最坏的打算。
      伍小池迈着莲步走到众人中间,潋滟诡异的双眸扫过众人,唇边勾起抹讽刺的笑容,戏谑着说道:“哦?是吗?您当真知道我有温知月在背后搞些什么嘛?呵呵!就算你知道了又如何?宁湛他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毁了宁家?我告诉你,今日我所带来的人都是我伍家的罗刹死士,都是经历过修罗阵里的训练走出来的精英,您是根本不可能逃得了的。”
      木杏子也不再言语,眼眸变得微微冷凝接近了凝重,修罗阵对于江湖中人而言是一个成就名权同时也是丢失性命的地方,它既是美梦也是噩梦,它既是桃园也是荒岛……就连她都还未曾到过修罗阵闯关,她是这样,她阿姐也是这样,她怎可能以己之力都过这么多的罗刹死士?手里的鞭子被握得愈加的紧凑了起来,直至染出了丝丝血液,唇边勾起抹冷冷的笑意,眼眸透过伍小池看向远方,阿姐,我就算是死也会将伍小池的命送到你的手里,剉骨扬灰……
      “是吗?就算他们是罗刹死士,您当真以为我夺不了你的性命吗?人,还是不要太过自信的好,不然那可是会丢面子的哦!”
      “哦!……呵呵!可是你现在敌众寡我,我看是你不要太过自信的好,你说是吗?”伍小池默默地退至死士之后,手里握着一根碧色的玉透短笛,将其放在唇边吹起了一曲诡异透骨的乐曲,手里做着诡异的进攻的手势。
      瞬间,她身边的死士以疾风之势闪到木杏子周围,凌厉的刀锋诡异的身手,渐渐使得木杏子力不从心,可是她想到她阿姐的仇人还在罗刹死士身后安然无恙的伫立着,她就恍若不觉得辛苦,手里的鞭子早已甩落到婞薀坞里的残枝上,忽而地她的身后出现了一道黑影,凌厉的剑锋直指她的背后,她的身后有着众多的死士,她的身前也有着众多的死士,而她的仇人却还在死士的身后。到如今,她才知道自己还是太弱了,弱的好可怕,木杏子唇边勾起抹愈加邪肆嗜血的笑容,眼眸变得愈加红的深沉如血,从她的手腕扫出一道凌厉的白袖飞往伍小池的方位,将其缠绕,最后再往伍小池的方位扫过一支削铁如泥的匕首……
      本来伍小池这个时候是必死无疑的,可是忽而地从背后扫过一把白色的绸缎纸扇,白色的锦瑟衣袍随风而飘,他的面容酷似那座冰冷宫殿里的主人折情水,白中带蓝的眼眸有着浓厚的无情和冰雪的寒冷,唇畔微抿,望着她的时候,闪现过嗜血和仇恨的冰冷。

      纨宗的宗主——箫别
      这是她倒下婞薀坞里的十里莲池脑子里出现的几个词眼。
      他是流云中里的最为自由且最为无情的一朵云彩,她是他的圣妃,却也是他的奴隶,她伤害了他最为宠爱的女子,他恨她。
      折情水,折下了忘情河里的一杯水,也丢折了情分。
      天生无情
      黄昏离兮,无计留有旧日之情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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