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白露为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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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是一望无际的黑。
在即将苏醒的刹那，秦赋突然有了意识，他什么都看不见，周围是无尽的黑。
这地方就像混沌，粘稠幽暗，湿热沉闷。
当上空的黑暗被划开开了一道口，像是有光压在上面，镰刀般的裂口顷刻被撑裂，光芒如洪水呼啸涌来。
“霜少爷，你醒啦！”
昏黄的烛光在少女的秀脸上撒了几抹温柔，她灵动的眼睛眨啊眨，像是天边的星星。
笑靥如花，冲散了秦赋抑郁。
满腔惆怅化水无痕，往事难叙如烟飘散。
秦赋看着少女，缓缓笑了。
他弯眼无声地笑着，笑意极深，却不曾溢出。
房间里清香隐隐有着栀子花的味道，他深呼吸一口，觉得自己身在天上人间。
少女不解意，只道他是心里想开了，喜道：“霜少爷，你去给你做饭，你好几天没吃了，肯定饿了。”
秦赋拉住她：“我叫什么名儿？”
少女瞪了他一眼道：“我的霜少爷，你别再折腾我啦，你叫秦霜，你若是饿傻了，孔慈可只能以死谢罪啦！”说罢，她嘟起樱桃小嘴，一溜烟跑没了。
夜深雾重，屋檐飞角处垂了滴露水。
秦赋闭眼沉思了会儿，起身披上大衣，推门走了出去。
远处，矮小的房屋疏疏落落散落着。
扫了一眼，只有枯枝残雪，淡星明月。
他坐在台阶上，冰冷的触觉让他整个人都格外清醒。
秦霜，孔慈……这两个名字分别念倒没什么，但放在一块……
秦赋不由得想到一本武侠小说——《风云雄霸天下》。
孔慈端着热乎乎的粥小跑着过来，边跑还边咝咝地轻叫。
秦赋接过粥，见她白嫩嫩的指尖红肿一片，心疼道：“放温了端来也不迟。”他将碗搁在地上，走到树底抓了把积雪就往孔慈指尖擦去。
他轻轻地呵气，眉尖微微拢着，表情极为认真。
“好啦，霜少爷，我不疼的。”孔慈抽出手负在背后，佯装生气道，“你再不喝就冷了，那可是我辛辛苦苦做的。”
天气寒冷，白粥上已经结了层薄膜，秦赋见孔慈一双妙目快要喷出火来，只好端起碗喝了一口，“还是热的。”
小丫头面色稍霁，“如果冷了，我才不给你加热呢！”
这粥里不知道加了什么作料，每喝一口竟有不同的味道。
秦赋暗暗瞥了孔慈一眼，小丫头的脸绷不住了，嘴一抿笑意就露了出来。
“好喝吧？”
碗已经见底，秦赋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碗口道：“是我喝过最好喝的。”
素书楼十来载，他的伙食向来是青菜配萝卜，寡淡无味。但孔慈这碗粥，看似简单，做工却是精细，定下了不少功夫。
孔慈很骄傲得扬起头，余光瞥见秦赋貌似还要再舔，一把抢过碗，道：“怎么馋成这样了？我再给你做去。”
说罢，小丫头拍拍裙子，作势就要走。
秦赋一把拉过她，咳了几声，不好意思道：“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我们进屋去，我有些事情要问问你。”
孔慈“咦”了一声，明亮的眸子忽闪忽闪的。她歪着脑袋，疑惑地打量着他，“霜少爷，孔慈发现你醒来后整个人都不大对劲儿。”
秦赋心里一紧，但他想了又想，孔慈算是比较善良的孩子，应该没有很多心眼，于是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接道：“小慈，我发现我有些事情忘记了，也可以称之为‘失忆’。”
“砰！”孔慈手中的碗摔了个粉碎。
乍闻秦霜失忆，小丫头惊得连嘴都合不拢，“霜少爷，你只是被庄主罚跪了一夜，怎么就失忆了呢？”
秦赋皱起眉尖：“身体虽无大碍，或许是心神俱创？”
孔慈松下心神，跑到四周打量了下，确定没有人，她拉着秦赋就往屋里跑去。
烛火烧得很旺盛，照得她鬓角的细汗亮晶晶的。
孔慈看了眼秦赋，欲言又止。
她这怯生生的模样，可爱得紧。
秦赋按住笑意，道：“小慈，你要太担心。我刚刚已经想起来一点，我叫秦霜，你是小慈，师父叫雄霸，这里是天下会。”
“那你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么？”孔慈担心地看着他。
秦赋摇首：“不记得了。”
孔慈一拍手，“太好了！”
秦赋：“？”
孔慈马上收了笑容，低头围着他走了几圈，拍了拍他的肩膀，“霜少爷，你先前把云少爷给冻在冰里了，帮主生气极了。你明天去给他赔罪吧，孔慈相信帮主很快就会原谅你了。”
秦赋诧异道：“你是说步惊云？”
孔慈点头道：“是呀，云少爷来到这里后一直不说话，霜少爷你总是欺负他，没想到你上次居然把他捆成麻花扔进水桶里，顺带使了好几个天霜拳，硬是把云少爷冻成了冰。要不是帮主及时赶来，云少爷恐怕就一命呜呼了。”
秦赋彻底呆住了，这原装货才是穿来的罢，他明明记得小说里的秦霜是个温厚忠实的老好人，但孔慈嘴里说出来的，怎么看都是个无聊至极仗势欺人的小霸王！
秦赋狐疑道：“欺负他也就算了，为什么我要把他冻成冰？你确定他没招惹我？”
孔慈的眼睛闪了闪，目光撇向别处，打了个哈哈道：“云少爷不喜言语，怎么会招惹你。霜少爷，你听孔慈的话，明儿给云少爷道个歉，就万事大吉了！”
她不愿多说，秦赋再怎么打听也问不出来，只好转而问道：“你认不认识聂风？”
孔慈摇着脑袋道：“不认识。”
秦赋估摸了下剧情，现在雄霸应该还未和聂人王比武，既然这样，他还能平平静静过好些年，在这段时间里他可以存满积蓄，然后在泥菩萨再次给雄霸批命前，假死脱身。
这部剧是风、云、雄霸天下，名字中半分都没提到别人，更何况是相貌平平，武功中庸的秦霜了。所有配角都是为了使故事更饱满而送来的锦上添花，秦赋想自己提前下场应该无伤大雅。
孔慈见秦赋走神，半天没有说话，担心道：“霜少爷，可要孔慈帮你打听聂风这个人？”
“不用！”秦赋一时激动，语气过重，连神色也是格外严厉。
孔慈吓得不轻，后退几步道：“霜少爷？” 她垂着螓首，娇躯像是朵在风雨中颤抖的花苞，眼泪不一会儿就湿了石板。
秦赋见状，扶额叹道：“小慈，我情绪一时过激，你不要介意。”
孔慈抹了抹眼泪，湿蒙蒙的眸子瞅了瞅秦赋道：“时间不早了，孔慈就先下去了，霜少爷你失忆的事可千万别跟别人说，万一传到文总管那里就糟了。还有，记得明日给云少爷赔罪。”
这丫头……秦赋看着孔慈的背影，想着她最后的一句话，心情莫名得不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白露为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