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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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龙没有留下来，秦赋恢复了一个人的作息。他依旧会每天打扫素书楼，整理翻看书籍，只是在临案练字时，总会想起自己曾握住的小手。
他百无聊赖写了个“霸”字，深深叹了口气。
其实素书楼原不止韩玉一人留守，还有一个叫楚暮的人。楚暮喜欢五行八卦天相命理，素书楼这方面的书，几乎全部被他读透了。有次庄主前来视察，无意走入他闲来无事摆的迷阵，居然被困在里面。从此，楚暮被带离了素书楼，跟随庄主闯荡江湖去了。
同人不同命啊，韩玉与楚暮同是被断了筋脉，干看着素书楼的武功秘籍练不得，但楚暮聪明，小小年纪就知道他另选途径，研究阵法命理，最终获得庄主青睐一展抱负，而韩玉则变成一个人苦守原地。
秦赋本是心情抑郁，随意找韩玉闲聊了几句，闻得此事，胸口顿时像是被堵了块石头，闷得喘不过气来。他思索了会儿道：“韩玉，我现在把素书楼全部的书都背下来，你说庄主会不会放我们出去？”
韩玉斩钉截铁地回答：“你把他的宝贝都记下来了，你以为你还能活着么？”
“……”
韩玉：“或许你可以选择勾引庄主，那时候你想去哪里就去那里。”
“……”秦赋默然。
韩玉笑说：“开玩笑的，素书楼一层有个秘阁可以通向庄外，不过开启秘阁的机关尚未有人能解开，你可以去看看。”
秦赋狐疑：“你一开始怎么不说？”
韩玉：“庄主都解不开，跟你说也是多费口舌。”
秦赋半信半疑地走到一层，按照韩玉的叙说果真找到了一间隐秘的隔间。
这间隔间的设置极为巧妙，须得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分别搬动书架的位置才能开启。秦赋甫一进去就发现，自己的正对面挂了幅字画，上面写着四个大字“生死以之”。整个隔间极为空荡，所以这幅画尤其显眼。
“生死以之。”秦赋默默念道。这四个字写得霸气横生，一看就知书写者有着广阔的胸襟，雄伟的抱负。秦赋心里激起一股热血，整个血脉都在叫嚣，恨不得破体而出。
“怎么样？这四个字可是藏剑山庄的第一任庄主杨思归写的，当时四王割据天下，西方蛮夷趁虚而入，社稷动荡不安，杨庄主以一己之力逼得四王联合抗贼，可惜最后一役自己却战死沙场。 ‘苟利天下，生死以之’是他告别夫人抗战驱敌的临别之言。”韩玉顿了顿道，“机关在这幅画的后面，你可以去试试。”
闻言，秦赋小心翼翼地掀起画，眉毛一挑，“你那位杨庄主可不简单。”
——镶在墙壁里的黑色大木盒的盒盖上赫然写着“EXIT”这个英文单词。
难道是个前辈？
秦赋将盒盖推开，竟然发现里面写着一组三元一次方程。他松了口气，立刻在心中演算起来，不一会儿，他就在木盒中设置的九个阿拉伯数字上按出了正确答案。
过了好半天，阁楼里没有丝毫动静。
韩玉着急道：“你刚刚不会是瞎按的吧？”
秦赋不禁也怀疑自己算错了，但心中又演算了一遍，还是那个结果。他凑近盒子瞧了瞧，蓦地发现盒子内部的左侧印着“enter”键。
杨“死鬼”前辈还真是折腾人啊。
秦赋安抚道：“我少按了一个东西。”
说罢他将按下进入键，然后他前面的一面墙“轰”的一声被炸开了。
这动静极大，整个素书楼都震了一震，秦赋被震得耳鸣眼花，趴在地上干呕起来。
待身体缓和了些，秦赋支起身，望着眼前黑黢黢的洞口道：“你说庄主那边几时会派人来？”
韩玉干笑道：“估计现在正有人往这边赶来。”
秦赋再不做停留，捡起地上的字画，就走了进去。
藏剑山庄的地面震荡不已，主院里桃花簌簌落下，桃树一时间成了秃枝。杨静笃好言安慰了下夫人，自己迅速带人向素书楼赶去。
楚暮早已站在素书楼门口恭候杨静笃，老远见到他的身影，便上前迎去，屈身一拜，道：“庄主，秘阁的机关已被破解，韩玉也不见了。”
杨静笃皱眉道：“韩玉没有那个能耐。”
楚暮道：“听闻这秘阁牵着一条通向庄外的地道，事不宜迟，庄主我们快进去罢。”
杨静笃道：“这倒不用，这密道是我杨家祖先建造，我自是知道它向哪里。”
***
洞里一片漆黑，秦赋没走几步，脚下一空，就向下摔了下去。这一摔可不得了，下方就像是个无底洞，秦赋一直向下落着就没有尽头。
“完了，这不会是一个陷阱吧？”韩玉慌张地说道。
秦赋脑袋也飞速运转着，但怎么想也想不出从同一个世界穿过来的前辈会拿这种事来坑后辈的道理。
“既来之则安之，杨前辈应该不会害我们的。”
韩玉见他这么平静，不服气道：“你这语气，说得你就像是杨前辈的私生子似的。”
秦赋被他咽了一下，也不再辩解，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四周。又下落了一段距离，他摸到了些藤蔓，他抓住藤蔓，一点一点捏紧，缓住自己下落的势头。
这可真是深渊，秦赋望着深不见底的身下，蹙起眉尖。
韩玉倒像是想起什么，“啊”了一声道：“庄主曾跟我说过，密道里有鬼，进去后一定要大声说话，你叫一声听听。”
秦赋道：“现在还没来鬼，我叫一声倒像是会把鬼找来。”
韩玉撒娇道：“好哥哥，你叫一声给我听听嘛！”
秦赋被他喊得手一软，顿时又向下滑落一段距离。他拿韩玉这招没办法，只好问道：“叫什么？”
韩玉兴奋道：“你这样，‘嗯~啊~嗯嗯~啊’，如果能再加点喘息声就更好了！”
“……”
韩玉等了半天没等到动静，怒道：“这是我的身体，现在又没有别人，叫一叫又怎么了！”
秦赋道：“对我来说，你就是别人。”
韩玉：“你！你……”
秦赋扯下藤蔓上的一片叶子放在唇瓣间，只听一声尖锐的声音响彻天地，把韩玉的话堵了回去。
荧光闪闪的光点随着响声从深渊飞出，淡黄色的光点让黑暗不那么吓人了。秦赋抓了一点光芒，放在手心里摊开，诧异道：“是萤火虫。”萤火虫密密麻麻地越过他向上飞去，在黑暗中形成了一道美丽的丝绸，直到到达了一个高度，慢慢地盘旋成一个黄色的圆圈。
韩玉马后炮道：“出口就在那里，跟上去！”
秦赋抓紧藤蔓，使劲向上爬。
荧光萦绕处，又是一个黑色的木盒，只不过被藤蔓缠绕着，不能轻易发现。秦赋打开木盒，发现里面有封信。展开一看，他顿时倒吸了口凉气：
“你好：
我叫杨思归， 2235年出生，是名空间研究者。我相信每个时间有着不同的空间，就像红外线不能被看见，但它在另外的空间能被看见一样。我用自己做试验进入了这个空间，但是我发现自己控制不了它。它的裂口在时间的尺子上不断地移动，若你不幸来到这里，很遗憾地告诉你，你是现存的唯一一个异界之人，因为它的裂口每封闭一千年才会打开一次。若你有缘打开此盒，你与我的后辈非敌即友，祝你能在这里找到自己的归属感，同时也希望你能多多照顾我的后辈。墙壁上有个突出的石头，按下去，抓紧藤蔓，藤蔓会带你走向生路。
杨思归”
秦赋看完后，敛容将信封收到怀里，开始在石壁上摸索。
韩玉好奇道：“信上写了什么。”
秦赋动作一滞，答道：“出去的方法。”
突出的石块很容易被找到了，秦赋抓紧了藤蔓，使劲将它按了下去。
“咔”的一声响后，机械的拉动链条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藤蔓先是缓慢地移动着，然后霍地急速向下冲去。
秦赋感觉自己一会儿骤然降落，一会儿横向穿入一个洞口，一会儿又猛然上升…… 比坐过山车还要刺激，起码过山车还有安全带系着，这玩意儿，可只能靠抓着粗壮的藤蔓了。
当头顶终于隐隐有白色的光芒，秦赋还来不及高兴，藤蔓突然到了一个地方就断了，他则活生生被抛了出去。
“啊啊啊啊！”韩玉恐惧尖叫着。
“咚！”
秦赋脸着地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翻滚了几周，才睁开眼，就看见几道模模糊糊的身影。
秦赋的心蓦地一沉，能恰好赶到出口的人，定是山庄之人无疑。
“这些人，你认识哪些？”秦赋问道。
韩玉半天不再做声。
“你都不认识么？”
韩玉干笑道：“很不巧，都是熟人。远处的庄主你估计没看到，最近的是楚暮，今儿他装扮稀奇，领子那么高，居然不嫌热。楚暮的左侧是山庄第一杀手，楚暮的右侧是山庄第一‘酷吏’，我们命不久矣。”他声音夹杂着颤抖，像是极为害怕。
秦赋沉默良久，“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
秦赋道：“你勾引庄主吧。”说罢，他把韩玉换了出来。
韩玉气得跳脚，但他还未将秦赋的祖宗十八代骂个遍，一道黑影便笼罩在他的头上。
黑影沉沉，气氛莫名沉重。
感觉自己被人提了起来，韩玉的小心肝颤得都快碎了。
他抬起头来看着似笑非笑的楚暮，眼睛一弯，笑得春光灿烂，甜腻腻的声音随即飘出，“小暮哥，你来看我啦！”
楚暮瞅了韩玉几眼，皱起眉头，将其放在地上，右手在他的脸上摸索起来。
冰凉凉的触觉，像条蛇般游走。
韩玉不知楚暮的意图，双腿竟隐隐发颤，“小轩哥，你这是干什么？”
楚暮未回答，只是脸色越来越凝重，最后他的手在韩玉的下巴处停了下来，只见他回首对杨静笃道：“这人易了容，不是韩玉。”
楚暮声音淡漠，没有昔日相处时的温情，韩玉看着杨静笃大步走来，心都跳到嗓子眼上了。
冷漠无情宛如利剑，杨静笃只是一看，便让韩玉瘫倒在地。
杨静笃对楚暮极为信任，韩玉将求救的目光投向楚暮，楚暮却拨弄着食指上的金线，根本没看他。
韩玉破罐子破摔，抱着杨静笃的大腿嚎啕大哭：“庄主，我是小玉啊，我怎么可能不是小玉呢，不信你捏我的脸看看。”说罢他抓着杨静笃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按去，他力气极大，竟是让杨静笃在自己的脸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韩玉抬着脸讨好地望着杨静笃，杨静笃看了会儿自己的手指，继而盯着他伤口的眼神越来越深沉。
片刻，只听得杨静笃冷声道“把他的妆卸了”。
楚暮从衣袖里掏出个青釉瓶，倒出些药水来往韩玉脸上抹去。
韩玉着急地抓住他的手，道：“小轩哥，这瓶子还是你离开楼里时，我送给你的罢，你怎么忘了呢？”楚暮手一滞，他从韩玉的脸上刮出一些粉末，递给韩玉看，道：“你脸上的这些粉如何解释。？”
韩玉的脑袋像是被狠狠打了一棒，里面一片空白。
他顿时就愣住了，庄生晓梦迷蝴蝶，是庄生梦到了蝴蝶，还是蝴蝶梦到了庄生？或许根本就不是秦赋进入了自己的身体，而是他韩玉进入到了秦赋的身体！
想到这里，韩玉发了疯般把头往地上撞去，嘴里大叫着：“秦赋，你给老子出来！你给老子出来！要老子给你背黑锅算什么英雄好汉！”
这时，楚暮已经把药水给抹好，不紧不慢地将瓶子收好。过了会儿，估摸着药效发挥地差不多了，他才抓住翻滚的韩玉，捏着袖口，就往韩玉脸上擦去。
一袖抹去全部的药水，再看过去，楚暮神色一滞。
他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集天地之灵气，蕴万物之光华。这人容貌，哪怕是穷尽诗词，也形容不出给人的震撼。
杨静笃见楚暮一动不动，不耐地走到二人身边。
韩玉泪水琏琏，看见杨静笃来了，他立刻抓住了杨静笃的裤脚，抬着头，眼泪不要钱的掉。
哪知杨静笃愣了片刻，一把将他抱起。
韩玉觉得自己委屈大了，更伤心了，埋到杨静笃的胸前，喘息道：“庄主，我真的是小玉啊，你不要我了么？我真的是小玉我，你要相信我啊。”
楚暮见杨静笃神情莫测，低低唤道，“庄主。”
杨静笃半晌不语，最后瞥了楚暮一眼，冷声道：“今天的事，我自有计较，你们管好自己的嘴。”
“属下遵命！”三人异口同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