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逃离 心已经背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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恬淡的生活持续不到一个月,顾汐刚欢天喜地抛弃拐杖,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又将她袭倒.浑身刺痛,无力,发热,咳嗽...痛苦得像回到刚穿来的日日夜夜.不..她现在根本已分不清昼夜,纵是清醒时也只能隐约感觉到星渺守在身边,连他的声音都听不到.
好..难受...好难受...
星渺..
..让我走,让我回去..放我走...
她失去意识的每一句呢喃,都像利刃一刀刀划在被唤的人身上.星渺想不出哪里出了差错,整个天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却不知道怎么让妻子少些痛楚.
狠心暂时舍下她,回去孤立云端的六合塔,一转念塔中白昼成黑夜,万千面镜子映出繁星漫天.亿万颗星中他唯一珍爱的那颗,竟再次滑到了他掌管的星域与冥河交界.
星渺久久凝望那颗星,直到双眼酸痛得落下泪水,才仿佛明白了什么,倦倦撤去殿中夜幕.
..那天她折了几枝桃花回来,远远看到他在院里看书,开心地像个孩子般朝他跑去.
“星渺,告诉你---”
他却没听到后面的某个或轻或重的好消息.
他最爱的笑,定格在她脸上.
恍如时间凝滞,他就眼睁睁看着..她倒在面前.她走得太过突然,他一时呆在那里,等他抱起她无论怎么叫她醒来,她都没说完要告诉他的话..没睁开眼看看她说最爱的他,不再暖他偏凉的手不再赖棋不再抱怨他不帮忙做菜...身体一点,一点冷去.
那之后他才慢慢发觉,云惜惜若不在,他的心与魂也只能陪她死去.
断开回想,星渺孤伶伶站在虚空中,却早已不是当年墨发及地超然世外的神圣模样.那出尘绝代的容颜浸没于凄绝的心爱,闭上眼的话..她去时的笑就浮现面前.
“惜惜,我听到了.你要说的..我终于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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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汐的这场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她醒来时星渺正靠在床沿浅睡,窗外晚霞灿烂,院里的大树风中枝叶摩挲,轻轻作响.
分外..安静.
顾汐不知道他衣不解带地守了自己多久,也不忍吵醒他,屏息融在这安静里.
星渺却很快睁开了眼睛.
“星渺,”顾汐低低地唤他,
“还有下次吗？”
“..那个时候,放我走吧.”
到这个世界后,向来无灾无病的她一再承受生不如死的病痛..说一点也不怨害她穿越的始作俑者,绝对是骗人的.现在她觉得累,很累..身心俱疲.
星渺怔了怔,声音有些发哑,“我保证,不会了.”
顾汐突然酸了鼻子,像委屈的犟小孩找不到父母哭诉,只仰起脸不让泪水流下来.想讨厌一个人怨恨一个人的心情全部化成了水,找不到出口,心里很堵.
“以后跟我说话的时候,”星渺小心将她圈在怀里,“..记得让我看见.”
“嗯？”
“我听不见了.”他低声说.若瞒着瞒不下去的事,她发现后会更生气.
又安慰她似的微笑起来,“我懂唇语,能看得到你说什么.”
“为什么？”顾汐心里狠狠一痛,挣开星渺的怀抱坐起来,“为什么会突然听不见？你又骗我是不是？”她倒希望他现在是撒谎,可望着他的眼..她知道刚才那不是谎言.
星渺只是捧住她的右颊,“占星师到了二十三岁,嗅觉,味觉,听觉,本来就会退化,惜惜不要乱想.”
狡猾的星渺!编造了一个掩饰全部事实顾汐却揭穿不了的谎言.
可她只要不信就够了.
“......骗子.”
“骗子!!!!!!!!”
“骗子骗子骗子!!!!!!!!”
为什么生气,为什么生气要掉眼泪!？为什么胸闷得喘不过气？为什么心痛？为什么痛起来比经历过的病痛更难忍受？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不说出闷在胸口的话,她就要爆炸了!
“一开始明明好好的,都是我对不对!？”推开他,用生平最大声音哭喊道, “傻瓜,你是个大傻瓜!”
“我不是你爱的人,不是云惜惜,不值得你这样!!”
星渺充耳不闻,只怕妻子伤了自己,握住她的手将她扣紧在怀里,等她平静下来.
“我不是云惜惜不是云惜惜不是云惜惜!!!你弄错了而已!!”
“傻瓜...
傻瓜...
真的不值得..我不是云惜惜...”闹得失去最后一丝力气,顾汐被他锁在胸膛,只能用虚弱的声音一遍遍重复.
等混沌的大脑清醒过来,她才开始后怕.却不是怕星渺对她这个穿越女如何,是怕为他..已经可以连自身安危都忘记.
即使星渺认定她是云惜惜又怎样？自己永远骗不了自己.她不想爱上他..不想亵渎他和云惜惜的爱情,心却已经背道而驰.
“对不起,星渺..”顾汐满脸泪痕地望他,第一次主动伸出手,触碰他瘦削的脸颊.分不清是尚未从哭闹中缓过气来还是太紧张,她的气息凌乱.
星渺抬手覆上妻子同样冰凉的手,低头吻上她的唇.
顾汐闭了双眼,刚刚干涸的泪痕上又划过几滴泪水,她用心地感受这个吻,感受他此刻的温暖与情意.
这样就够了...
“你还会失去什么？视力..？还是以后都不能说话了？”再出声时,顾汐已经收拾好心绪,泪也停住了.
“不会了.”星渺安慰她.
“我的身体已经彻底好了对不对？”
“嗯.”提到这点,他弯起了唇角.
顾汐立刻爬下床,舒展舒展双手再走几步,全身上下没一处疼痛,心想果然不是染了一般的病,要不哪有复原这么快的.
半晌不知该说什么,呐呐道,
“..你一定累了吧？饿不饿？我去做点东西来吃.”
星渺摇头,“我不饿,惜惜不必忙了.”
顾汐眨眨眼,“我饿.”说着便逃似的去了.
顾汐正在切一条腊肉,身后伸出一双手拿过她的菜刀,
“我来吧.”
顾汐乖乖去洗青菜,不时用余光瞟切肉的人,暴殄天物的罪恶感一瞬就被美感和谐了.
洗着洗着心酸不已..他今后吃什么都尝不出滋味..人生又会乏味许多吧...
“星渺,你在外边有什么结怨的人么？”顾汐面向他一本正经问.
星渺笑,“惜惜在担心我？世间少有人知道我存在,我又懂读心一类的术法,无妨的.”
“噢..”顾汐连连点头,这个玄幻的人啊………
等等,读心？
读心!!!!!!!!!
顾汐满头冷汗.定神一想,他应该没对自己用过...要不她早被PIA飞了.....
“可惜读心术只对惜惜一人不起作用..以致我总猜不透你的心思,惹你生气.”星渺貌似颇为遗憾.
原来不是自觉的!顾汐囧,“..难道我跟普通人有什么不同？”
“或许是因为我们的星行轨重合,”星渺解释,“而占星师又无法测知自己命数.”
..这就叫天造地设吧.他与云惜惜.
顾汐似是释然.生火烧菜,很快做好了晚饭,坐上桌咋呼,
“快尝尝,我把腊肉炒得很嫩~”
星渺见她笑得开心,难得地多吃了半碗米饭.
之后两人一起收拾好餐桌厨房,夜幕已降,顾汐推星渺去睡.
“算算你有几天没像样地休息过了？不想我内疚就快去~~”顾汐理直气壮.
星渺双眸雪亮,看得顾汐心扑扑直跳.他轻轻一笑,牵她的手,
“惜惜陪我.”
他该不会在动什么坏脑筋吧？Q版顾汐大敲警铃,可她又怕自己的小九九暴露,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星渺微微笑着,“惜惜在身边,我才睡得安稳.”
...结果顾汐还是偎进了他的怀抱.
星渺确是累极,很快便睡熟.顾汐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心中生出万分不舍,却仍轻手轻脚地起来,穿好了衣裳.
逃出去,她一点信心都没有.她凭的不过是某个失眠之夜怎么闹也没闹醒他的记忆,和他相信“云惜惜”不会离开的一厢情愿.
对事不经尝试就直接放弃,是顾汐最讨厌的做法,况且..她不得不走,不敢不走,连离开后该怎么办,都没时间细想.
..她已经喜欢上星渺了.
留在这再多一天,就多一分不确定,自己还做不做得成顾汐.
她打定主意,如果被星渺抓到,就把穿越的事一五一十交代清楚,星渺信也罢不信也罢,反正她怎么也不愿再用云惜惜的身份活下去.
顾汐拿了首饰盒里一些珠宝傍身,深深看他一眼,转身而去.
“惜惜..”
顾汐的脚步停下一拍.回过头,闪着水光的眼里映出的,是星渺安静的睡颜.
「梦里..你见到的才是她,真正的云惜惜.」她默念.
抿了抿唇,再不敢看.
去书房留一张字条:
“不必找我...”边写边苦笑,可能么？
她不敢想像离开后星渺会怎样,怕心痛,怕心软.
长痛不如短痛,他终会忘了她吧..
“我来自异世,不愿做窃爱之人,请放我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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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正中,月如圆盘,花树随风妖娆.
顾汐沿小路快步下山.
一直走.
起跑.
烦乱地左右转.
姿态互异的桃树,她已经路过了无数棵---那近在眼前的山脚,却怎么也到达不了!
折腾了大半时辰,顾汐筋疲力尽,靠一棵花树坐下.夜风袭来,出了层薄汗的她冷得抱紧膝盖.
她竟真的以为有几率逃离这座诡异的山头..
“果然一恋爱智商就变低啊~”顾汐自嘲.
她将带出来的衣服围在身上,宁愿瑟缩在原地等天亮也不往回走半步.
一片洁白的桃花瓣,触过她的右颊,落在膝上.
..这不是永不凋落的“昼语”么？
顾汐正喜感地发散思维,一件雪白的披风披上她肩头.
好快.顾汐仰头,安然不惊地对上他的视线.
“你误闯我布下的阵了.”星渺用一贯的温柔语气说话,“是睡不着来赏月？”
“对.”顾汐答得干脆.
“---如果我这么说了,你信么？”
星渺点头,“我信.”
啊啊啊啊这个人!!!顾汐有些抓狂,她攒足底气,一字一句:“我叫顾汐,用的或许是云惜惜的身体,但并不是云惜惜这个人.你明白吗？”
星渺目光黯淡,“我听不到.”
“我虽然占了你妻子的身体,可这并不是我想要的,说到底,该怪你招魂招错了人.”顾汐堆起一脸决绝,“所以请放我离开.如果你能将我送回原来的世界,那更是感激不尽.”
星渺许久才总结出她话里的中心.
“你要离开我.”
“对.”顾汐坦然.
“可你是我妻子.”星渺顽固坚持.
顾汐硬起心肠冷笑,“这身体或许是你妻子,里面住的我却不是.”
星渺的脸色比月光更苍白.
“惜惜,后悔嫁给我？”
冥顽不灵的疯子!!顾汐气极,懒得再声明她的身份,侧开脸不答话.
“我知道..你从回来的第一天起就不再快乐.”他哀如心死.
“你走吧.”
顺星渺手指的方向,花树海中现出一条笔直的通道,路的尽头,顾汐见过的那座城池银辉中静谧安宁.
顾汐没料到他这般轻易就放开她,一时愣住.
“跟守城的兵士说你是日燃都云惜惜,很快会有人去迎接你.”
..他早已不是无畏无惧的仙神.怕她叹气,皱眉,落泪,怕日后她再为自己伤心..她说不爱了..好,很好...回去六合塔守着她就足够.她还有父亲,有那个人..天下多少人记挂着她...她会过得好...
星渺面上平静,先于顾汐起了步,背过身往回走.
他穿着睡时的单衣,长发未系,夜风里每步虚浮.
同样的月圆啊,顾汐曾听他吹过长相守,此刻却任月光将他一个人的影子拉长.
那样冷寂..那样绝望.
星渺.....还剩什么呢.
看着他渐渐远离自己的世界,她竟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心已被他牵扯,随他走远,裂口越大,痛越难以忍耐.
这样痛啊..仿佛再下一秒,胸口就要被撕裂.
于是不知不觉,泪水又朦胧了眼.
承认吧!虚伪的胆小鬼.浪费时间留什么鬼字条也好,贸然行事也好,心里难道没有存着一丝期望,他能抓到她锁住她,让她不必自责不必内疚从此长留他的身边？
她笑一笑,“顾汐,你没救了,死定了.你这个天杀的、没良心的、小!三!!!”
“PIA!”地狠狠PIA自己一下,然后---
决然奔向快走回月里的那个人.
从背后紧紧抱住他.
“我不走了.”
四周的空气静默.
..有一滴冰凉的泪打在她手背.
“惜惜..我听不见.”
顾汐走到星渺面前,仰起已哭得唏哩哗啦的脸大声说,
“我不走了.”
星渺的手有点儿发颤.
“你说不爱我.”
顾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骗你的.”
下一刻,她已被狠狠吻住,他的绝望,狂喜,心碎,热切得能将她烧尽的爱全溶在这吻里,顾汐只能晕头转向地承受,透不过气,也忘记了今夕何夕此处何处.
顾汐服输了..她远比自己想像中更喜欢这个人,哪怕他深爱着另一个女子,她终究不忍也不愿离开他.
“我们回家.”星渺温柔凝视,用公主抱抱起妻子.
顾汐已彻底软下,乖乖靠在他怀中.
那些乱七八糟的烦恼和纠结,都随风去吧..
情难止如水,只愿相依偎.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逃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