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病弱 逾越的话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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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瓷中规中矩地回话:“臣女岂敢.”
沈攸道:“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我这次来,是因为中了一种毒,其余无碍,唯独双腿失去知觉.云相近日无暇调制解药,便让我来府中找你.”
云瓷慢步上前,“殿下请伸手.”
她打起精神细细切脉,眉头逐渐皱紧.
沈攸又让侍从呈上含毒汤水的残液,交给云瓷辨查.
“是否如云相所言,毒中有几味成分,只产于素问谷？”沈攸和声问她.
云瓷将小瓶递还侍从,如实道:“不错.”见沈攸态度平和,不像有怀疑云家的意思,遂安心详述,“这应该是臣女四年前制的一种药,那时出门游历,打算用来防身,怎知在一家客栈遗失.真没料到,如今它竟会被有心人利用....请殿下恕罪.”
沈攸笑了笑,“先前我卧病在床,引得一群牛鬼蛇神蠢蠢欲动.病刚痊愈,就中了此毒,想必是某些人有所图谋,又不敢下重手将皇家逼得太紧.他们即使不用云小姐的药,也会找到代替品,你大可不必介怀.”
“此毒没有现成解药,还请殿下稍等两天,臣女制好后就----”话到一半,云瓷剧烈咳嗽起来,她立刻掩面退离沈攸身边,“..臣女失礼了.”
沈攸眼神关切:“云小姐脸色这么差,要多保重身体.”
世人道沈攸仁和宽厚,看来不假.云瓷低头致谢,“臣女无碍,多谢殿下关心.”
沈攸道:“此药除了不利于行,倒也没有其余害处,解药的事不急,小姐病体为重,勿要过于操劳.”
作为一国太子、万金之躯,他对云瓷的体恤无疑有些过头.
云瓷疑惑地看他一眼,见他目光清澈如山间溪水,暗笑自己草木皆兵.
她正等着沈攸摆驾回宫,沈攸轻合双掌,侍从捧上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打开呈给云瓷.
“今天算是你我二人正式相识,这份微薄的见面礼,希望云小姐喜欢.”
盒中藏红色的丝绸底布上,是两支月白色琉璃珠串成的发饰.
这个年代琉璃珠十分昂贵,盒中长串的珠子一粒粒大小色泽匀称,通透无杂质,如此珍品,纵在宫中也非常罕见.
云瓷无意接受,“殿下美意臣女心领了,但这礼物太贵重...”
沈攸面带清雅微笑,“前年在送行宴上,云小姐月神般的风姿让人一见难忘.没人会比你更配它们,我也想再见云小姐带琉璃珠饰的样子.不许推辞了.”
他这些话,对于一名初次交流的都城贵女,说得已过于暧昧.
云瓷只能谢恩,敛眸接过木盒,恭送东宫一行离开.
..沈攸对她的亲近,是因为她是云家女儿,还是命运的力量真有那么大,即使他们今生没当成青梅竹马,沈攸也很容易对她产生好感..？
答案无从入手.
云瓷不愿给自己再添烦恼,选择了放下此事,只尽心尽责配制起解药.两天后解药制成,她刚准备派家中掌事送去宫中,前日那位中年内官又来到云府,得知药制好了也不带走,匆匆离开.
一个多时辰后,太子再度莅临云府厢房.
云瓷带药来见时,沈攸稍显局促,解释般道:“..御医进言说服药时最好有云小姐在场,我想起小姐正病着不宜出门,所以才再次造访.”
“劳殿下奔波,臣女惶恐.”云瓷面上恭顺,脑中却被疑问充斥.
..过分的体恤和优待,一直称「我」而不是「本宫」,大手笔的见面礼......
是他为人本就如此,还是另有目的？
这位身份几经变迁,颇得民心的太子,真的就如看上去这般文雅腼腆？
可惜除了对前世云惜惜的痴情,云瓷记忆中没有关于他个人性情的任何信息.
她希望能快些从这场会面中抽身,将药交给沈攸,简洁地说明:“用过此药,大约半个时辰后殿下的腿会恢复知觉,一个时辰内就能正常行走.”
侍从为沈攸倒来白水,沈攸不紧不慢地服药,举止间难言的清贵优雅.
如此相貌,如此身份,如此风华..如果云瓷是个寻常的待嫁女子,早会被迷得七荤八素.
沈攸望向木头人般的云瓷,忽然提议:“我听说云府的庭园种着许多常人闻所未闻的奇花异草,即使在严冬也能供观赏.不知小姐可否在解药生效前,带我去园中走走？”
云瓷当然是不乐意的.但她一时想不到周全的拒绝方法,厢房陷入令人尴尬的沉默.
沈攸主动为她解难,“云小姐是不是还不能吹风？那就在这里等罢.”
看情形左右都得与太子共处大半个时辰,还不如出去透气.云瓷道:“臣女刚才只是在想,家里哪条路上的雪被清理得最干净,适合轮椅行动.”她率先往门边走去,“殿下,请.”
沈攸的侍从将他护送到园圃入口,然后快速整齐地退开.沈攸清魅浅笑,瞥向身侧佳人:“云小姐,有劳了.”
无奈的云瓷推动他的轮椅前行,所幸这轮椅不知是何种构造,推起来很轻松.
晴天午后,树木上的积雪和冰凌在淡黄色阳光里发出钻石般的光彩.从素问谷移植而来、唯一存活的一颗霞云树,于数株白梅的围绕中开出大朵大朵的绯色奇花,妖娆地舒展着花瓣.地上许多幼嫩的心形叶子钻出深雪,微风中轻轻颤动,灵动可爱,谁会想到它们的根茎是最好的毒药.
沈攸含笑赏着美景,语气闲散:“小姐或许在困惑,为何我两次亲临云府,现在还刻意摒退属下与你独处？”
云瓷轻叹,“请殿下赐教.”
“..我有三个恶友,都到了被催促成婚的年纪,却挑三拣四地拖着,聚在一起时最喜谈论都中女子.”
以太子为首的「都城四公子」,云瓷隐约有过耳闻.不明白沈攸提及的意图,她安静地等他继续.
“日燃都的美貌才女层出不穷,能得他们上评的也有几个.但有次我问他们最敬重哪个,其中两个浪荡子都笑而不语,平素眼高于顶的那个却提到了你的名字.这已是四年前的事.”
“刚开始其余两人都说,此女义诊不过是求善名,想得哪家王公甚至是皇室的青眼,从小小太医家飞上高枝.后来你出都游历,善举未停,云相坐到今日位置,他们两人便闭了嘴.再后来你出使玄国,名扬海外,那两人如今一提到你就赞不绝口.”
“小姐应该不知,连玄帝在与陛下的通信中也盛赞于你...我真的很庆幸,在我沈家地位稳固的今天,小姐仍未定亲.”
云瓷听得心慌,“..臣女只是个寻常医者,世人多有谬赞.至于至今未嫁...想必殿下曾听过我‘木头人’的绰号,臣女性格孤僻沉闷,又仅醉心于医道,是个再无趣不过的人..”
沈攸皱眉,“小姐何故贬低自己？在我看来,凭小姐的家世、人品和民望,足以为一国之---”
话到途中,云瓷已到轮椅前跪下,“请殿下慎言!”
沈攸想也没想便去扶云瓷起来,不料竟从轮椅上摔落,将美人压在身下.
云瓷本能地推开他,却被他紧捉住双手,面带笑意地俯视.
“殿下..”云瓷哀婉央求,“臣女不过蒲柳之姿,又年过双十..请殿下看在我父亲的份上,别在戏弄我了...”
“蒲柳之姿..？”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眸映出她清丽柔美的容颜,“陛下常嘱咐我,娶妻当求贤不求貌,蒲柳之姿不是正好？”
逾越的话语和屈辱的姿势下,云瓷把头偏到一边,颤声道:“求殿下自重.”
园间道中,雪融成的冰水已浸透云瓷衣裳,冻到她背脊.沈攸刚注意到这点,面色微变,立刻松了手:“是我唐突了.劳烦小姐扶我起来.”
云瓷如获大赦,依言扶他坐回轮椅.
沈攸道:“把我留在这即可,你快去更衣!”
云瓷于是逃也似的离开.
等她换上干净衣服,紫河来报说太子已经回宫.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沈攸身边的中年内官又到安然院,献上一枚凤形玉佩,并为沈攸传话---
“殿下说云小姐心怀百姓,温良仁厚,他虽与小姐接触不多,却认定小姐是贤妻乃至贤后之材.殿下盼望小姐入主东宫;云相也同意了此事.但殿下尊重云小姐的意愿,他给小姐十天时间考虑,若小姐同意,殿下会请皇上正式下旨赐婚;若小姐十天后仍无意,便可将此玉佩送回宫中,殿下自会断念.”
送走内官后,云瓷看着玉佩苦笑,只觉近来生活跌宕起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父亲说的「已有安排」,原来是指嫁给太子.
..她和沈容久,究竟是怎样一种孽缘？若她答应,将第二次成为他的未婚妻.还好星渺的安全已经确定,不然她真该担心起命途走向.
沈容久既然给她拒绝的权力,十日后她自当送回玉佩,唯一需要想的,是怎么跟父亲交待....
云瓷理清头绪,虚弱地靠上床沿.
阿涣这两天据说已神色如常,父亲想结亲的那人也算通情达理...天无绝人之路,一切会好的.
然而大后天,紫河哆嗦着带来朝中消息---
“少爷当着整个朝堂违抗皇命,惹陛下大怒,被打入天牢.陛下说若三天后少爷不改决定,就..就要处斩...”
云瓷的咳嗽顿时重得直入心肺,捂嘴的指缝间,渐沁出鲜红血色.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病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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