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死别 “不要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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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不请自来的两人离开后已半月有余,天气一日日冷下去,顾汐的肩上也多了轻软保暖的披风.
冬天终究是近了.
“星渺,你不是说过山坡上的桃花永不凋谢..？”顾汐倚卧在星渺怀里,任由他修长好看的手指拂去落在右颊的花瓣.
“花随风散,也别有一番情境.”星渺一刻也不曾从妻子身上移开目光,轻声说着.
顾汐最近总有一种糟糕的预感,仿佛风一吹,他也会跟着散了不见了,于是果断翻身搂住那个神仙模样的人.
他又瘦了又瘦了又瘦了又瘦了又瘦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落花虽美,一天,两天,也就变成泥土不复存在了,哪里比得过朝朝暮暮的鲜妍.”顾汐低声道,“星渺..答应我永远别离开我.最近我总是害怕..怕哪一天睁开眼,你就不在了.”
“惜惜说了什么？”
顾汐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是了...刚才偎在他怀里,星渺是“听”不见的.顾汐摇摇头,不敢把那些让她心悸的语句再重复,
“没什么,我说花落的确很美.”
“嗯.”星渺并不追问,
“..有个好消息,几天来一直想告诉惜惜,你知道后一定会开心的.”
“说吧说吧~”顾汐竖起耳朵.
“这里...”他修长的手移到顾汐仍然平坦的小腹,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有我们的孩子了.”
“...诶!？”
顾汐瞬间死机.
----诶？？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你说..我怀孕了!？”
怎么..怎么一点心理准备的时间都不给!!!!
“可..我们成亲还不到一个月..”顾汐很是手足无措,说不信,语气里却隐隐透出欢喜.她的身体里,居然有个幼小的还未成型的生命!她和星渺的孩子..
星渺见妻子愣愣的样子,很是满意,“我虽不是大夫,却也知道的.”
顾汐想起他玄幻的身份,怔怔点头.
“惜惜不开心..？”
“开心,开心!”惜惜回过神来,连连说, “怎么可能不开心..”
然后给他一个后知后觉的大大笑容.
“从今往后,我们三人永远一起,好不好？”
星渺落一个吻在妻子额间, “好.”
这一幕,多么像言情故事的完美结局..最后加上一句从此一家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一篇文章就可以结束了.顾汐心底默念,让作者在这里收笔吧收笔吧~~
啧..也不想想作者和看官们怎么能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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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知道怀了宝宝之后,顾汐变本加厉地想念起身在异时空的妈妈.关于忌口,养胎什么的,她自然一概不知,近来孕吐又越来越严重...身边没有能依赖的长辈,有时觉得格外辛苦.尽管硬逼着自己多吃下些东西,这一个月来顾汐非但没变圆润,反而愈发清减.
星渺总告诉妻子这个孩子必定能平安出世,最紧张的却也是他.每天带回新鲜的蔬果野味为重点保护对象下厨,因为尝不出味道,只能参照食谱一再调节调味料的量;白天医书从不离手,看到相关部分,就仔细记在册子上,睡前读给顾汐听;摇篮,婴儿的衣物等安置好后,某星尊又开始给未来的孩儿雕刻木头小玩具...
这日天气大好,米虫顾汐正由星渺陪同,在院里暖暖晒太阳.
感觉到山下一些响动,星渺放下书册,低头看着舒服枕在自己膝上的妻子,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惜惜.”
“..嗯？”
“快变天了,回屋睡吧.”
得到首肯后抱起顾汐进去房间,放她上/床再拉好被子.
“答应我,一会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许出房间,知道么？”星渺凝视着她的眼,柔声道.
这话让顾汐瞬间揪起心,她立刻坐起不安地环住星渺,“怎么了？”
“有人找上门来了.”星渺摸摸她的头,“这次人不少.”
“是上次那两个人带来的？”顾汐踏上床边的布鞋站起,“我也去.”
“不是他们,惜惜去了只会徒增危险.”星渺按住她.
“相信我,会没事的.”
顾汐僵持了许久..终于松开手,勉强笑了笑,“这次你要敢说谎,我绝不原谅你.”
“..我知道.”
星渺没再多说什么,甚至没再看顾汐一眼,转过身,很快离开了她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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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多轻装精兵已围上山顶小居,随着星渺走进曾经的花树海,兵士们也谨慎朝同样方向移动,逐渐缩小了包围圈.
结界明明已被撤去,放眼望去,山下却仍是郁郁葱葱的密林.有旁人设了结界.这些人,充其量只是对方用来探路的一些弃子.
也不见星渺如何动手,一把原本被兵卫紧握的钢刀已在他掌心.
被夺刀之人惊骇,其他人也心生忐忑.他们并未被告知眼前这个青年的身份,却也知道,他刚才的举动不是凭武功身法就能做到的.世上的确存在这么几个“人”,超出普通人的认知,其中包括各国国师,这个风华绝代的青年莫非也是..？
“我们奉命行事,得罪了.”领头模样的中年男子朝星渺抱拳,许是想提醒下属他们的来意,但他话音未落,握在星渺手中的刀已风驰电掣射来,穿透左肩将他牢牢钉上一棵花叶落尽的树.中年男子霎时昏死过去,而其他人为星渺所震慑,一时竟无人敢妄动.
“我已犯下无数杀孽,今日再多杀几个,也是无妨的.”他说得云淡风轻,一字一句却直让众人背脊发寒.
“----星尊这时候还能虚张声势,真是叫人佩服.”
山中忽然响起少年人妖异惑人的声音.随声音出现的,正是银发及踝的安国国师扶渊.他身侧同时现出两个人,一人约二十六七岁,大冬天还手持锦扇,似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另一人看身形是个女子,全身包裹在黑色斗篷下,瞧不清面容.
星渺并未理会扶渊,他望向扶渊右侧的青年,“祁国师长夜.”
被点名的青年微微一笑,优雅地行礼,“参见星尊.”
星渺又朝扶渊左侧的女子点头,“玄国夏侯婴.”
女子不说话,只福了福身.
扶渊盯着重兵包围下仍然神态自若的白衣男子,忽然笑出声,“星尊必定知道,我们三人既然齐聚在此,就没有让您活到明天的道理.”
他神色一肃,借扬声术让声音响彻山际:“当代六合星尊星渺,杀童男童女三千取其心头血;挑发玄、祁两国边界战乱,取万人尸首摆逆天法阵.此人违背天理伦常,已法力尽失.今日有能诛杀星渺者,赏黄金万两!!”
这段话,在小居里静候夫君归来的顾汐自然也听了个清清楚楚,还未回过神,铺天盖地的杀喊声已从山间压来,震耳欲聋.
顾汐心急如焚,但所剩不多的理智反复提醒她留在房里,她当然知道星渺不愿自己和孩子置身危险,当然知道自己帮不上任何忙...
花树海中,一众兵卫早已发起攻击.短短时间内,原本皎洁如月的男子已斩杀数十人,状若杀神,然而山下不知埋伏了多少伏兵,一轮又一轮袭来,仿佛没有尽头.
扶渊和夏侯婴站在山间漠然看着,师长夜叹了口气,语气却十分轻快,“如此绝世超凡的人物,今天是第一次见,也是最后一次见了.”
扶渊嗤笑道,“没有人希望自己的命捏在别人手里.他死了,我们三个才真正算得了自由.”
师长夜合起扇子在掌中敲打,“要他死似乎不容易？你可没提过他还会武功.”
“失去法力,武功再高也只是个凡人.”扶渊一哂,“而且想置他于死地的,可不止我们几个.”
兵器交鸣之声愈盛,山顶小居之中顾汐的担心焦虑业已燃到极点----她去了也许是起不到任何作用,可星渺若不在,她还留在这个世界做什么？不如同生共死!
一咬牙冲出房门,奔向打斗声传来的方向----
第一次亲眼见证,何谓血流满地,何谓尸横遍野!!!
然而于她而言最震撼的,莫过于那个仍不知倦地挥剑杀人,衣衫不知是被他人还是自己的血染得鲜红的男子.
两行滚烫的泪瞬时汹涌而下.方才她都听清楚了..星渺会到如此境地,全是因为云惜惜!为什么能做到这个地步,云惜惜到底有哪一点值得他做到这个地步!!
顾汐压抑着飞奔到他身侧的冲动和突然对云惜惜生出的恨意,目光只为修罗场中的那一人所牵动.此刻她好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除了看着他浴血什么都做不到..同时心底隐隐约约明白,今天无论她有多听话,星渺方才的承诺..都会成为谎言.一时间绝望占据所有感官,顾汐全身的气力都被抽空,整个人摇摇欲坠.
缠斗中星渺瞥见山顶妻子的衣袂,一改颓势剑锋旋转间连杀身周纠缠不放的数人,得了空隙,朝向顾汐叮嘱道,
“不要看.”
刹那间,他们以外所有的人仿佛都不复存在.
在两人相隔的短短距离里,顾汐那么清楚地看到他眼中温暖的爱意.
生死关头,星渺像早洞悉了一切,毫无惧意.却是不舍,舍不得从她身上移开目光.
身后一支箭呼啸而来.
他却早已听不见箭的破空之声.
“-----星渺!!!!!!!!!”
..眼睁睁看着最爱的人倒在面前,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顾汐曾以为自己一辈子也不会知道.
等她本能地冲过去抱住星渺,瘫坐在地,她还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像他一样强大如仙神的人,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今天？
像他一样通晓过去未来的人,怎么不早早带她离开这个山头？
在扶渊示意之下,残兵剩将都陆续退开;而一箭中的后,面容平凡的中年男子,已垂下长弓,悲喜不定地望着顾汐.
但顾汐已经什么都不知道.除了怀中还在艰难喘息的星渺,什么都看不到.
“..惜惜...听我说..”
顾汐想央求他以后再说,可喉咙酸痛得厉害,根本发不出一个音节.
“...这座山是法阵的中心..我不在..孩子出世之前..千万不能离开..”
顾汐拼命摇头,不听话他就会留下来照顾她,不听话他就会留下来照顾她的....
星渺轻轻笑起来.顾汐从不知道沾满鲜血的脸也可以笑得这样美.
“还有啊...惜惜最爱的人..是沈容久..我...一直在骗你.”
说完这句话,他似乎已经累极.
他无比眷恋地..弯曲了手指,试图回握妻子紧紧握住他的手.依偎在她怀里..那双世间最美的眼眸,缓缓阖上.
最后一片昼语花花瓣,终于掉落.
使箭的中年男子耳畔响起六合星尊最后的言咒.
“----今生今世,你只爱云瓷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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