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公子誓夺天下：流年祭》言之七七

3、第一章 仗剑天下（上）

　　“公子此次一路向南，可是要访遍天下。”
　　通往黎朝国都龙城的官道，一辆青布马车悠悠地驶来，驾车的是一个虬髯大汉，腰间还别了两把双头阔斧，看来应该是个跑江湖的。
　　“我也想有这份闲心，能在有生之年，踏遍四海八荒，不过这次，却真是要去拜访一个人。”马车中，传出一个男子清雅的声音。那人一字一句，说的缓慢却又字字清晰，当真好听的很，让人光听声音，便想掀开车帘，看看是何等郎君。
　　“听说前几日，‘天下令’被盗了。公子，此番前往黎朝，可是要拜访‘天下第一庄’仗剑庄的庄主慕怀渊。”樊目双手握着缰绳，回头向马车中的人寻问道。这大汉的嗓门响，一说话就跟吵架似的，大声嚷嚷道。不过也能看出，他确是个直肠子。
　　“不，我想见的是，慕忘言。”
　　慕忘言，仗剑庄少主。此人的名气可是大的很。
　　当今天下七分，群雄逐鹿，各霸主盘踞一方，时不时便会有战火争斗。然而，奇怪的是，这武林却是整板一块，每十年由“华山论剑”选出一个武林盟主，统领天下江湖人士。可以说，其威势直逼各国皇室。而其中最富盛名的，便是这“天下第一庄”仗剑庄。
　　仅仅五十年余，仗剑庄“慕家”便稳稳地立足于天下武林之中，其家主慕怀渊，当年以“东来剑”称霸一时，夺得武林盟主之位，并蝉联至今，其威望和武功皆是一等一的。
　　再说，这虎父怎会有犬子。仗剑庄的少主，慕忘言，这几年的风头竟直逼其父当年。
　　慕忘言此人，剑狂人更狂。
　　还未弱冠便已闯荡江湖数栽，丝毫不凭皆其父亲的威势，隐形埋名，连挑“江淮十六帮”，无一败仗。更是在黎朝的国都龙城的角楼之上，同“大漠客”一决高下。
　　慕忘言此生，从无败仗，也绝不会有败仗。
　　去拜访慕忘言？先不说这位少主时常不在庄中。即便是在，公子找他有什么用，天下令被盗，因是武林盟主的事儿……樊目闻言，着实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家公子每日心里在想些什么，他确是从未猜透过，有时也懒得猜。反正公子说什么，他便做什么，准没错儿。
　　盛夏的天气，总是像婴孩的脸庞，说变就变，刚才还是晴空万里，须臾之间，大雨就倾盆而下。两边青山上的泥石被暴雨冲泻而下，瞬间把路埋了一半。
　　“他娘娘的！这还让不让人赶路了！”樊目本就是个火爆脾气，一个不顺心，就骂了出来。
　　“不急，这不还有一半路么。”公子闻言，撩开车帘，看了一眼四周狼藉的景象，不急不缓地说道。
　　这一眼，便足以让人看清这位公子的面目。原来，天下间当真有如此一人，昭昭如日出之子，落落如蓬莱之人，谪仙风骨。
　　只可道，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樊目闻言，瘪了瘪嘴，也只好耐下性子，小心翼翼地驾着马车，避开那些坑洼之地。心中不由暗自叹道，自家公子无论何时都是这么一派风清云淡的样子，也不知要什么样的事，才能让他紧张下……
　　樊目还清楚地记得，临行前，老夫人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一定保护公子周全，毫发未伤地回到汴梁。老夫人还曾叹息地说过：“他啊，就是性子太淡，对什么事情都不在乎，唉……这样下去，难免会失了情分，我就怕他会像我一样，一生抑郁……”
　　樊目脑子里想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儿，也就忘了看路。
　　突然，手中的缰绳一紧，驭车的两匹马疯狂地撩着蹄子，眼看就要翻车了。樊目连忙一把揪住缰绳，猛地往后一扯，“吁——”了一声，姑且把狂躁的马匹稳了下来，定睛一看，原来是大雨冲的前面的官道塌方了，在那个凹陷下去的路沟里，还卡了一辆马车。而刚才自己马也不小心，一蹄子踩进了沟里，险些也要摔进去了。
　　“公子，前面有辆马车陷沟里了，挡了道，走不了了。”樊目扯住了缰绳，说道。
　　“那便过去帮他们一把。”公子答道。
　　“好嘞。”樊目诺了一声，便跳下车去，也不撑把伞，就这么在磅礴的大雨中奔了过去。
　　过了许久，公子才听到樊目回来的脚步声，可似乎他身后还跟了两个人。
　　“公子，他们的马车弄出来了。可是车轴断了，跑不了了，问能不能搭一下我们的车，到了前面的城镇就下来。”樊目还未来到车前，便咋咋呼呼地喊道。
　　“当然可以。”公子应了一声。
　　须臾，青布马车的帘子便被人缓缓撩开。只见一女子轻声收起手中的油纸伞，微微提起罗裙的一角，款步踏入马车，抬头冲公子一笑，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若说其是绝世美人，也丝毫不显得过分。
　　那个女子身着一袭魏紫色的罗裙，头上用一根飞凤金簪将长发随意地挽起，垂在一边，仪态慵懒，却又透露着一丝华贵之气。
　　“多谢官人搭救。”那女子微微一低头，笑着说道，“小女子，音十娘。这是家弟，音十一。”原来，她身后还跟了一位容貌与她有七八分相像的男子，也穿着同色长袍，应是她所说的家弟。
　　“你才叫音十一呢！难听死了！”那弟弟竟一脸嫌弃地看了一眼其姊，说道：“你叫我‘流音’就好。”
　　“长姊为母。”女子竟也毫不示弱，说道：“我是你姐姐，我唤十娘，你自然唤十一，有何不妥。”
　　“不妥！大大地不妥。”
　　公子看着这一幕，竟不由地笑出声来。这两人分明就是亲姐弟，却一上车就相吵不断，仿佛是针尖对麦芒的架势。可即是旁人，也能分辨出这两人不是真吵，反倒看上去感情不错。
　　公子轻地咳了一声，打断了姐弟俩的争论，随意找了个话茬子，问道：“十娘，是在家里排行第十么？”
　　公子边说，边又从一旁的竹制的镂花小柜中拿出两个青玉杯，斟上茶水，递给姐弟俩。
　　“嗯，对！”音十娘笑着，快速地答道。
　　末了，还不忘看一眼她弟弟，说道：“我父亲一共有十一个孩子。”
　　“噗……”音十一刚捧起茶，想要饮上一口。
　　甫一听到其姊的话，就被生生地呛了一口，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公子闻言，楞了许久，手中原本要递给音十娘的茶水也被洒了大半，说道。
　　“谢玉珏，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