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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头痛不是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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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最近很不开心,作为一个大家长,他觉得自己每天都面对了太多让他头痛的事情。比如现在,他就在头痛中聆听教诲。
我们都知道,本朝皇室人丁稀少,逢年过节太后她老人家都不太乐意搞家庭聚会这种形式主义的东西,当然完全不是因为太后觉得铺张浪费不好。
“就这么点人,想铺张浪费都浪费不起来,挤一挤一个桌子就能坐下全部人,你这是家宴吗?你这分明就是给外头的人看笑话,你随便找个世家出来,哪家的人都没咱们皇室人少啊。丢不丢人啊?每次接见诰命夫人我都觉得在被嘲笑!被嘲笑你知道吗?搞什么家宴?你们愿意聚一聚随便找个时间看看不就行了,看着你们我就糟心。就这么几个人有什么好聚的!真是想不通。”太后她老人家坐在寝宫里对皇上大骂,“让你们多生几个怎么你们了?你自己觉得儿子多烦,你让你几个弟弟多生几个呀。也是,你一个做哥哥的都不是什么好表率,你那两个弟弟肯定更不愿给我生孙子出来了。让你多纳几个妃子怎么了?皇后也不是妒妇,你怎么就是不开窍呢?”
皇上沉默不语。
“真是,气死我了。快去处理政事去,别来我面前晃,你没来的时候我身体好着呢,多看你两眼可就不一定了。”太后对儿子的态度很是不满。
皇上长叹一口气,忍着没把他这一辈也只有三个皇子两个公主这个刺痛人心的事实说出来,默默从太后的寝宫蹭出来。
一出门就看见他唯一的女儿姜毓睁着无辜的眼睛在门口等着他:“父皇,毓儿有事请父皇务必答应。”
皇上把满腹的苦水咽下了肚,换上标准慈爱脸:“怎么了?”
“我想多要一个伴读。”
“你太子哥哥也只有两个呀。你这样不太好吧。”
“我都挑好了,父皇去考校功课的时候没发现我边上多了个姑娘吗?我特喜欢她,我们特别合得来。”
“毓儿啊,你一个公主不能比太子待遇还高是不是,你都有两个伴读了。”皇上巧妙的避开了女儿的问句,以免他亲爱的女儿对他又没有关注她大发脾气。
“可是人家就是想要嘛!父皇你太过分了!”姜毓开始嚎啕大哭。
皇上的头瞬间就大了,怎么老的闹腾,小的也开始闹腾了,女人真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他才不要多纳几个妃子,他还想多活几年呢。
姜毓哭得一抽一抽几乎要晕过去,一开始还只是装哭吓她父皇,哭久了见她父皇竟然还没来安慰她,瞬间觉得自己无比委屈,哭得更加用力了。
“好了好了,要不这样,你故去的姑姑的女儿如今还养在宫里头,不然我让你表妹和你一块去上课,把你看上的那个小朋友给她当伴读怎么样,总是让你们一块上课了嘛,别哭了啊,乖。”皇上苦苦思索一番终于想到解决的办法。
姜毓也知道父皇不会再做出让步,于是非常开心的应下了:“毓儿最喜欢父皇了。”
“哎,乖。”皇上内心在流泪,终于解决一个了。
于是第二日,本朝唯一的公主姜毓领着她表妹柴缭耀武扬威的迎着晨曦踏进了国子学。
大家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继续念书,二皇子姜颐哼笑一声,对姜毓的嫌弃表现的淋漓尽致。
要说姜毓会来念书全赖姜颐当初对她的刺激。她犹记得当初姜颐讽刺她女孩子家家连花都绣不好,还不会念书,并且断言父皇会越来越不喜欢她。
为了留住父皇的喜爱,姜毓脑子一热就要求来国子学学习。结果是美好的,过程是痛苦的。每天天不亮就要梳洗好简直要了姜毓的命。但是每当想跟父皇说她不想再来上课的时候,姜毓脑子里就出现姜颐欠打的脸,只能把苦水都吞进肚子里,乖乖的继续上课。不得不说,从某些方面例如吞苦水这种事情来看,姜毓和她父皇还挺像的。
姜毓其人,顽劣堪比她三皇兄姜睿,性格恶劣堪比她同母兄长姜玄,再加上还有些不大上得了台面的小癖好,实在是国子学的一大毒瘤。更重要的是,能管得住她的例如姜玄,懒得管她。再加上大家都觉得不能跟一个女孩子过不去——世家子弟再怎么不好面上功夫总是要做的过去的,因此姜毓在国子学简直可谓是无法无天。为此,大家亲切的称呼姜毓为“国子学一霸”,简称——“学霸”。
学霸姜毓今天心情很好,看着燕婉和柴缭,颇有座下又添两员虎将的意气风发之感。于是忍不住斜眼用眼神挑衅了一下她二哥,姜颐懒得理她,继续该干嘛干嘛,姜颐的伴读宋云倒是看见了姜毓,还趁先生没注意做了个鬼脸,辛夷和燕婉见状没忍住笑了一下,宋云小朋友颇为得意的继续看书去了。
挑衅没人理让姜毓觉得很是意犹未尽,颇有满腹怨气倒出来没人理会的寂寥感(?),她恨不得立刻把姜颐的书全扫地上然后大声宣布她又多了两个帮手然后潇洒的扬尘而去,只留下一脸惊讶的姜颐在原地捶胸顿足,懊悔没有好好对待唯一的妹妹。
当然,这么美好的场景只能存在想象之中,姜毓再怎么胡作非为至少还是懂得基本道理的,上课期间要乖乖的这种话她父皇教育了很多遍姜毓已经非常能够理解其中的含义了。
无奈之下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姜毓开始仔细打量新进的同学们。对于国子学而言,每年都有人进来也有人出去,人员流动性还是比较大的。一般而言,只要学员开始有正式职位或是成家立业了,他就不会再作为一个不通世事的小少年坐在国子学宁静的屋子里继续学业而是开始作为一个成年人开始履行自己应尽的义务了。
当然,在老同学走出国子学开始崭新人生的同时,也会有新的懵懂无知的小少年加入。理论上来说,五六岁的孩子就可以进入,但是鉴于国子学内部各派势力错综复杂以及进入国子学需要经过的一系列的考察,家长们一般会选择十岁左右把孩子送来接受教育。
每一年,国子学都会送走一批学生,同时也会有新的面孔进入,走出国子学的学生们在朝堂上发挥着自己的作用,而正在学习的学生们则憧憬着自己沐浴着荣光走出国子学的那一天。
作为一个公主,姜毓倒是没怎么想象过自己走出国子学的那一刻,毕竟那就意味着她要嫁人了,年轻的小公主觉得人生还是及时行乐比较好,对于要嫁人还是有些抵触。
这次和燕飏一起进入国子学的总共四人,放眼望去,都还生得不错,很有些赏心悦目,有时候姜毓简直怀疑国子学的入学条件有一条就是得长得好看。扫几眼新来的同学,姜毓顿时觉得自己心里头舒畅很多。
人吧,一舒畅就容易犯错,所谓暖饱思淫欲……不对,应该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总而言之,公主她老人家心里头一舒畅,没注意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被正在让大家默读《孟子》的孔先生看见了。
老先生乃孔子后人,属于绝对的不畏权贵,敢于上书直议之人,他的主要政治思想包括重文轻武以及皇上应该开枝散叶。皇上天天被孔老先生弄得头痛,最后终于找了个借口把孔老先生塞来管教育了,从某些方面而言孔老先生还算是升了点官。
自打来了国子学,孔老先生立足学生,狠抓教育,投身于建设人类灵魂这一伟大事业,在国子学干得风生水起,得到了领导的一致认可。由于不畏权贵,在对待这一帮权贵之子的时候,孔老先生就显得不像其他先生那么平易近人,成为一代国子学人的噩梦。
“公主殿下,您为何浮现出如此耐人寻味的表情,莫不是有什么新的体会,亦或是对老朽有什么意见?”
“啊哈哈哈哈,不不不不不,先生您多想了。”
姜颐鄙视的看了一眼姜毓,觉得皇家的面子全被这个妹妹给丢尽了。
“不如殿下和大家分享一下?”
“……”
一时间所有的学生低头看地,生怕先生的怒火烧到自己身上。
“既然殿下吝惜分享,老朽也不强求了。不如殿下抄三遍《孟子》给老朽弥补一下老朽无缘听殿下高见的遗憾可好?”
姜毓认命的点头,开始想象自己悲惨的点着灯认真抄写的悲惨场景,顿时觉得一片灰暗。
晚上,姜毓挑灯抄书中,批完奏折难得心情好决定来点亲子互动把不成器的三儿子和小女儿好好教育一番拉上正轨的皇上正做好了“亲爱的女儿你亲爱的父皇来看望你了”的表情踏进皇后寝宫的时候发现他亲爱的女儿正可怜兮兮的就着昏暗的灯光抄书。
看见有人来看望自己,姜毓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孔先生的恶性。
正一心筹划着赶快给女儿找个下家改变不了就嫁祸他人的皇上顿时头又大了,看着毫无形象也没有什么优点可以出去夸的姜毓,皇上觉得把她送去国子学让适龄的男性们见识到了她的真实面目实在是不智之举,把女儿嫁出去真是任重而道远。
皇上顿时觉得头又开始痛了:“我的头痛什么时候才能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