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如璧》大白芷

2、初入学堂（2）

　　很多年前，皇子们是在宫里头学习的，宫里头有专门的先生负责皇子们的教育教学工作。但是随着本朝皇室子弟数量锐减，太傅很有从小班教学变成一对一教学的趋势，为了共享优质教育资源，同时为皇储提供一个良好的与高官子弟友好交流（拉帮结派）的平台，先皇决定让皇子们集体前往国子监，与普通学生们一起学习。
　　当然，皇家眼中的普通学生也不是真的就是普通百姓的子弟了，入国子监的仅限于公卿大夫子弟，除非有惊世之才且通过国子监祭酒的亲自考核，平民子弟几乎没有可以入国子监学习的。
　　国子监下设国子学及太学。国子学学生为三品以上官员子孙、从二品以上曾孙及国公子孙。太学学生则为五品以上官员子孙、从三品以上官员曾孙及郡县公子孙。
　　皇子们自然是在国子学学习的，皇上给他们定了规矩，每日里天还没亮就得去国子学，卯时（五点）正式开始上课。一直学到戌时（十九点）日落西山了才能回去，这也成了所有学生的作息时间。
　　中午吃饭时，听完华琰关于学习时间的讲解，燕飏感慨道：“咱们真是日未出而作，日已落而息啊。早知道我就不让老爹把我塞进来了，在私塾里头过的简直就是神仙日子，何苦来受苦。”
　　华琰无奈的看他一眼：“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圣上这么定也是为了咱们好好学习，日后成为有用之人。更何况皇子们都没怨言，你可别乱说。这里关系复杂，阿兄务必谨言慎行。”
　　华家和燕家同是南方人，又同来京城做官，两人关系一直很好，二人五岁上下结为了义兄弟，燕飏略长华琰几月，华琰便随燕婉称其为阿兄。
　　燕飏挠挠脑袋：“哎哎哎，还是阿琰你想得周到。”
　　华琰无奈的看他一眼，继续叮嘱：“你来上课可千万莫要起不来，便是太子殿下也从来准时来。”
　　燕飏脑袋顿时就耷拉下来：“真是，这不是来找罪受吗？每日卯时开始上课，一直到戌时才能回去，我怎么就这么欠抽要跟老爹提来国子学上课这档事儿呢？”
　　“也不是没好处的，严格要求才能更好地学到东西啊。而且皇上时常来此地考校功课，在皇上面前表现出色些对未来可是很有帮助的，而且燕伯父面上也有光不是？”
　　燕飏眼睛顿时就亮了：“是极是极，阿琰你说的真是好，我也要好好习得本领，现在老爹天天看着我就唉声叹气，待我表现好了，老爹肯定会开心的。”
　　“阿兄你可得好好学，国子学虽都是高官子弟，可没有人是不认真上课的。”
　　“谁说的，我看公主就没好好学，燕婉那个死丫头不知道怎么就被公主看上了，说是要留着给公主当伴读呢。刚刚上课就公主和我家燕婉说话声音最响亮。”
　　燕婉微笑着出现在燕飏身后：“阿兄，你方才那是在夸奖我吗？”
　　燕飏一抖：“自然是自然是，你不是跟公主殿下在一处吗，怎么还想起我来了。”
　　“哎呀，阿兄你口气不要这么酸嘛，我自然还是记挂着你的。”
　　“得了吧，让你别乱跑你给我碰上了公主，真是会给我添乱。”
　　“我以后陪你一起念书有什么不好啊。而且公主跟我说咱们国子学美少年可不少呢，我自然是要留下来的。阿琰哥哥啊，你看我阿兄又欺负我一个弱女子。”
　　华琰笑着揉揉燕婉的脑袋：“你们俩呀……”
　　“阿琰你可别由着她乱来，就她还弱女子。你说你一个叫燕婉的就不能稍微像个女孩子一点吗？真是辜负了好名字。”
　　燕婉吐吐舌头：“这么嫌弃我，我去找公主姐姐玩去了。哎，你觉得公主边上那个姑娘好看不好看，我觉得摇光是我这辈子看见的最漂亮的姑娘。”
　　“得了吧，你这辈子统共也没见过几个姑娘。”燕飏边说着边看向公主那里，然后就看见了他这辈子看过的最漂亮的姑娘，“不过还真的挺漂亮啊，算是个美人了。咳咳，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华琰哥哥好看些。”
　　华琰温和一笑：“摇光姑娘自然是个美人，国子学的人可都承认。”
　　摇光是公主的伴读之一。公主这辈子唯好美人，男女不限，找伴读不好给她找个美少年，皇上拿出当年选秀的劲头翻遍各个大臣家的女眷，给他的宝贝闺女找了个最美的姑娘做伴读。
　　挑剔的小公主打量了摇光半天，越看越喜欢，当即拍板要了来做伴读，颇有些广开后宫的豪气。
　　摇光这姑娘五官生得极好，拆开看挑不出错，组合在一起也找不出错，就像是画家比着尺寸画出来的美人。俗话说“美人在骨不在皮”，摇光正面好看，侧面也是个十足的美人，即便是常人最容易丑的角度看过去仍旧让人觉得赏心悦目。不单如此，摇光身材也好，皮肤也好，能想到的夸人长得好看的词全能套在她身上，让你像嫉妒都嫉妒不起来。
　　“而且咱们家还不是木头美人，我真是越看越喜欢，这样下去我都要怀疑我要跟我家摇光孤独终老了。”公主正在抒发她对摇光的爱。
　　伴读二号辛夷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你觉不觉得公主她这个样子很有点像个老鸨。”
　　燕婉耸耸肩。
　　“习惯就好，公主她就是这样的人，你看摇光都懒得理她，跑去嗑瓜子了。”
　　“你觉不觉得我家摇光嗑瓜子都那么好看？”
　　公主你就是个花痴。辛夷和燕婉内心腹诽。
　　摇光继续超然世外的嗑瓜子，一副不认识公主的表情。
　　未时（十三时）吃完饭再学一个时辰就到了练习骑射弓马功夫的时候，女孩子们自然是没有这方面的强行要求的。不过对于公主来说，下午一直是她自我治愈的福利时段，因为男孩子们要穿上紧身的衣服进行学习和训练，公主对于这种充满男性气息的时刻很满意。
　　“但是公主你不觉得他们都是些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吗？”燕婉看着自家兄长，颇为鄙视，“还是年纪大一些比较有味道，我爹帐下的几个小将军就很好，每次他们练兵我都要凑去看。”
　　“哎呀，聊胜于无嘛，不要这么嫌东嫌西的。而且据我观察，咱们国子学的这批少年未来可都会是质量上等的，除了我二哥那种阴阳怪气的，简直就是长势大好。”公主对于同道中人很是乐于交流，“下次你爹练兵让我也跟过去吧，我除了宫里头的侍卫还没怎么见过会武的人呢。”
　　这头女孩子们吃着小零食聊天聊得愉快，那头男孩子们正可怜兮兮的被训斥着。
　　“一个二个蔫蔫的，像个什么样子？像你们这样怎么能去保家卫国？”兴致很好来考查课程的皇上正在表达自己对国子学全体学子的不满，“一个一个排好队射箭，射不到靶心今天就别回去了。真是，成何体统，不好好管教一番真是连个样子都没有了。太子你先来。”
　　太子姜玄出列，一箭射出，正中靶心。皇上面色稍霁：“看来太子近来颇有些长进，很好，要继续保持。”
　　二皇子姜颐第一箭射出略有些偏差，好在第三箭终于还是插到了靶心上。看在这个儿子年纪尚小的份上，皇上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头看向了三皇子。
　　不学无术嗜好独特的三皇子姜睿磨磨蹭蹭的出列：“父皇，我真要射箭啊？”
　　“废话，让你上就上，扭扭捏捏像个什么样。”
　　姜睿开始射箭，十支箭射出去，别说靶心，连靶都没碰上，随行人员想给他找个借口都找不到。
　　皇上立刻就怒了：“姜睿，你这几日都干了些什么？上上个月你还能射到靶上，念在你年纪尚幼也就算了，今天竟然连靶都中不了！”
　　姜睿不敢跟盛怒的父皇说话。
　　“真是，成何体统，你今天晚上就呆在这里吧，射到靶上再说。你们继续射箭。”
　　学生们一个一个出列射箭，除了身体比较柔弱的几个勉强射在靶上，大部分还算能达到皇上的要求。皇上对国子学全体学子的信心这才有了点提升。
　　“好了，勉强还有个样子，务必勤学苦练，不断进步。姜睿，你今儿就呆在这给我好好反思反思。今日的考校就这样吧。”皇上还算平静的说完走了，临走前还恨铁不成钢的拍了姜睿的脑袋。
　　姜睿无辜的站在校场里，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留下一行清泪：“我亲爱的伴读，你可千万记得晚上给我带点东西来吃，不然可真得饿死了。”
　　姜睿无辜的伴读方夜筠一本正经的站在他边上：“殿下还是好好练□□命不可违，夜筠也没办法。”
　　姜睿翻了个白眼，在校场上哀嚎：“我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
　　哀嚎声响彻云霄，真是闻者伤心。
　　皇上听见嚎声，转而吩咐随行的总管：“今儿找个人看着睿儿，没饿晕不准给他吃东西，谁给都不行。成何体统，简直太丢我皇家的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