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裴苍！夺我 ...
-
“走！快追！那小子就在前面！”
人声鼎沸的街道上，一行粗衣打扮的男子直追前方踉踉跄跄奔逃的少年。
那少年手抱着一女娃，脚步不稳，人倒是溜得飞快。几个闪躲，人又钻到人群里失去了踪迹。
“妈的！这个方向！这个小子带着那个女娃是要跑出城啊！”有一名男子怒喊道。
昨夜他们墨文坊在路边捡到了这名孤身带着一名女娃的少年。墨文坊名字风雅，却是一个做皮肉营生的地方，与普通妓馆不同的是，墨文坊里不只有女子接客，更有男子。他们本以为这少年很好哄骗，轻易地就能将他绑在墨文坊，顺便还能拐了他一直带在身边的那女娃。没想一到清早，这少年所住的房间便是没了人影，扭头一看，窗户残破，这少年早已跳窗跑了。
坊主还怕区区几人追不到这少年，这前前后后，最后直接将坊里半数的打手都喊了出来。
那少年姿容不俗，若是轻易放弃到手的这个香饽饽，那他墨文坊岂不是亏大发了！
最终数名男子在城外的一条小路上将少年围截住了。
“好小子！害大爷们这一通好跑，等会回了文墨坊可有你受的！”膀大腰圆的男子面目狰狞地朝少年压迫而去。“这会你跑不掉了吧！”
“是呢，你们跑不掉了。”出奇地，昨晚被墨文坊“收留”时都未说话的少年居然开口了。
少年的声音悦耳，出奇的好听。他四周的众人却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因为就算带着笑意，少年的语气也实在太过幽寒。
他们不知为什么都想到了一个一直被他们忽略的问题。
现在这个少年手中还抱着那个似乎一直都在酣睡从未哭闹过的女娃，他跑了一路吐息还是那么均匀。而他们几个成年大汉呢，都有些微喘了。
他一路这么疾跑，手里还抱着一个女娃，居然速度一直不紧不慢地和他们保持着妥当的距离。
这就像是一个猎物捕猎时的陷阱……
接下来他们没法思考更多了。他们看见少年盯着他们笑了，温暖妖邪。他的双瞳可见得速度一点点染上猩红。
“妖……”刚刚吐出一个字的一个壮汉，瞪着眼见得一只手穿过了他的胸口，疼到极致疼到麻木，他的脸上只有骤然绽放的惊恐。那只白皙的手在他胸腔里搅动一会，那少年似是很嫌弃地看了一眼男子的表情。
“作为玩物你还是不够优秀呢。”少年手一挥，壮汉惊恐的表情还未来得及褪去，他的身体轰然炸开，血肉洒了旁边的数名壮汉一头一脸。
旁边数名壮汉甚至连喊叫都忘了，惊惧地连退几步就要逃。
“被青宗那些人追了这么久，我也许久未进食了，就勉强用你们吧。”见数人扭头要跑，少年也不追，那只刚刚杀了一名男子的手并未染上星点血污，还是白皙稚嫩如初。只见他手指凌空虚画了几道……
小路上只余数滩斑驳的血迹。远处是少年悠闲离去的背影。
不久，身披墨袍满面怒容的男子带领数名青衣执剑的年轻人赶到此地。
“此魔简直狂傲不堪！”墨袍男子看见满地狼藉，粗黑的眉毛紧皱，眼中隐隐透着怒火。“度月，你负责带师兄弟们前去追踪！发现此魔行踪便通知宗内，我会与众长老一起去对付那魔头。”
“师父，恕弟子直言。”那叫做度月的弟子拱手上前，先是一礼，“这一路追踪这魔头下来，弟子们虽能很快发现那魔头的踪迹，但很快便会丢失。”
见墨袍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度月头一低很是豁出去地模样道，“弟子以为，此魔行事如此乖张怕是在戏耍我等，弟子们追踪术太过浅显，虽人多势众，但还是无法真正判定此魔确切行踪。常常发现此魔踪迹时，他已杀害无辜从容离去。”
“不若……”度月没有再说下去。
黑袍男子已经开始很不满地瞪他了。
度月咽了一口口水道，“不若……请宗主亲自出手。听闻宗主的寻踪术乃是天下第一。”
半天都没有回应，度月大着胆子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师父。
师父的脸色简直不是怒容能够形容的，“云，度，月。”
云度月便是他的全名。云度月继续认命地躬身，“弟子在。”
“你的意思是我与长老们的追踪术都不是那宗主的敌手？”
云度月知道自家师父一直对妖魔抱有成见，就算那妖物修为强绝，性子平和成了他们青宗的宗主也是一样。
“弟子未有此意。”云度月多么想回答是，可是不敢。
黑袍男子的脸色并未因为他的回答好了多少。
云度月继续冒死劝谏，“师父，那魔头已经害了数十口人了，不能再拖了。”
黑袍男子又未说话了。
忍耐半天，在云度月再次忍不住想抬头观察自己师父表情时。黑袍男子黑着脸终于挤出了几个字。
“去请他吧。”
此处已近江南。
湖中，丛丛地芦苇间，窝着一只小船。船的一端有一名摆渡人，手拿一支篙，撑着小船晃晃悠悠飘荡在湖心。
在小船的另一端，一名少年支着后脑勺，仰面躺在船板上，嘴里还悠闲地叼着一支细细的芦苇杆子。他身侧放着一名正在酣睡的幼小女娃。
阳光是温暖的。
那头撑船的摆渡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少年交谈。
“小公子一看就是瞒着家里人带着妹妹出来玩吧？”
“这外面可不比自家，危险得很呢。”
“你这妹妹真是乖巧，居然这一路也未哭闹。”
少年也不回话。
撑船的从未听过少年说话，只当这少年是个哑巴。只是自顾自得说自己的。常年摆渡，与人攀谈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突然，摆渡人感到了一阵莫名地寒意。转头看去，不知何时少年已经起身了。抱着他带的那个女娃，站到了他旁边，伸手将什么放入了他掌心。
他低头看。
一锭金子。
“我今天心情不错，你可以离开了。”少年微笑地看着他。
摆渡人还未来及惊讶少年怎么会说话，也未领会怎么离开法，那少年已经一脚将他踹下了船。
“噗通”一声落水，撑船人幸得水性颇佳，身子下水一沉后就稳稳地停在了水面上。
此时，尚在湖面飘荡地摆渡人也见得湖边的天气开始剧烈变化起来。前一秒还是晴空万里，刹那间已经是黑云压来，天气变得恶劣无比。
而后，他面前的那只小船竟然无风自动，飞快地朝湖面的某个方向驶去。
吓得摆渡人连连叫喊，“仙……仙人啊！仙人啊!”
“青宗宗主。不错呢，这会终于是你来了么。我与你们宗里的老家伙玩躲猫猫可是玩够了。”少年眼睛微微眯起，透着一股愉悦。“若是你死了，怕是雪域青宗就气数已尽了吧。”
少年抱着怀中的女娃，唇边笑意文雅，立在小船的一端。
他面前的湖面上，也立着名未及弱冠的少年，他踏在剔透的水波之上，闻言面色冷淡未起半点波澜。
“你的姓名。”他手中执着那把剑很是奇特，剑上虽无半点花纹，但剑面却自有莲花光纹流转。
“呵，你是该记住灭了你神魂的人的姓名。”抱着女娃的少年的眼瞳只是一瞬便变成了红色。“你可以喊我商琉。”
“裴苍。”少年也报上了姓名。话音刚落，剑尖直指商琉，一朵白莲幻化在了他剑尖，接着那朵迅速朝商琉撞去。
商琉抱着女娃轻点足尖便闪现在了少年的面前，微笑。“剑法不错，但在我面前还不够看呢。”
裴苍也不回话，剑尖又变，又是一朵青莲幻化。
商琉扭身避过去，嘴角带着笑意。“青宗宗主不过如此。不如我们换个能让你彻底发挥的地方打？”说着闪身就要走。
这次裴苍剑尖幻化得是一朵红色莲花。他手中的剑莲纹流转更加快速，“成阵。”
刚刚三朵莲花飞出并未消失，这会重重光线将它们串联了起来，在眨眼间化成了光墙。
商琉刚刚才发现了那三朵莲花的奥妙，本想离去却还是让阵法挡住了去路。他笑容未变，“怎么，你以为区区一个阵法能困住我？”
裴苍剑尖朝商琉遥遥一指，“我会在这个阵法里杀了你，商琉。”
商琉闻言唇边的笑意更大了。
他自己的秘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不死的，哪怕就剩下一丁点魔元，他也可以在短时间内恢复过来。
“是么？那不如你杀我试试。”商琉声音轻缓，带着一丝傲意。
商琉未抱女娃的那只手在腰间一摸，他手中便出现了一支血红的不知什么材质制成的鞭子，鞭上还缠着一股金线。
这端口，裴苍却放下手中的剑用来压阵。之后又祭出了一把乌黑的剑，这把剑通身乌黑，不见一点反光。剑身更是只简单地刻了一枚古字。裴苍握住乌黑剑柄的那只手上更带了一只乌黑的手套。
“呵，有点意思。”商琉执着鞭子便冲上前去。
裴苍亦是抬剑抵挡。
初始商琉只操控着手中的鞭子，与握着那柄黑色剑的裴苍对招。他攻击，裴苍抵挡，时而他还能将裴苍的衣衫刮破些许。而渐渐他发现了一些不对，他体内的魔元正以不可以思议的速度迅速衰败。
“哦，原来是你这剑有门道。”
“千年前便有大魔，此剑乃是那大魔的配剑。”裴苍道，手下却没停，挽个剑□□直向商琉攻去。
“……他！……所以，你刚才是故意露示弱？”商琉躲开裴苍的攻势，还是一副笑脸，眉头却微不可见地蹙了起来。
“那又如何。”不一会，他又轻笑，“呵，就算如此我亦是不会消亡，压制我百年，我亦能归来。”
“只是今日你怕是离不开了。”
一道骤然炸放的刺目光芒在江南某个芦苇荡里出现。
待光芒消弭，芦苇荡里只余某个少年咬牙切齿的声音。
“裴苍！夺我灵身之恨，他日必来讨回！”
青宗之上。
“宗主，这个女娃似乎只是一具肉身罢了。体内并无生气。该如何处置？”
“她是那魔为自己造的一名伴侣，只是他还未找到满意的魂魄罢了。我早年炼就了一缕精气勉强能助她成人。
“他呢？”
“他是那人的些许善念，过几日便会醒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