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 飞雪轻歌》飞雪轻歌

44、第四十四章 夜

　　夜幕中，安静的网球场响起击球声，灯光昏黄，但是对面的少年打得很兴奋，像是要发泄什么一样，球风凌厉中又带点犹豫，不知道在想什么。飞雪闭起眼睛，倾听着球飞来的声音，然后准确的回击。只是在不自觉中就开始模仿对方的打球方式。
　　4-4.
　　比分上切原被步步紧逼，他的嘴角漫起一丝张狂的笑意，舌头轻轻舔上嘴唇。
　　不规则发球。飞雪只是险险的避开了那颗球，然后疑惑的看着掉落在地上的小黄球，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很是恼怒。
　　“别打这种球了！”飞雪的语调中充满怒气。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切原抓起身边一颗网球，用力一捏，再次使出不规则发球，被飞雪毫不留情的打回来了。纵使在黑暗中，她超一流的暗中视物的能力和洞察力完全可以捕捉到球的路线，这样，不规则发球也只是一颗普通的发球。
　　“我跟你第一次见面吧？”
　　“啊？”切原被飞雪这一问问的懵懵懂懂的，倒是削减了球风的凌厉度。
　　“我跟你第一次见面，又没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要打这样的球？”飞雪继续问。
　　“……是你说要跟我打球的……”切原的语调稍弱。
　　“我没让你往死里打我啊。”
　　“啊？”
　　“把第一次见面的对手弄伤了很有意思吗？”
　　“这……”
　　“你这样不是只能跟比你厉害的人打球吗？跟比你厉害的人打球，又只会输。跟比你弱的人打球，又一次次把人家打到医院里去，这样下去你不是赢不了了？”
　　“嗯？”切原貌似很认真的考虑这个问题，不过以他单细胞生物的智商还是弄不明白飞雪的话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很有道理。
　　忽然“啪”的一声，他们打球的地方那盏唯一的灯灭掉了。
　　场面分外熟悉。
　　切原很想尴尬的看着对面的少女，只是看不清楚。飞雪蹙着眉头，很认真的考虑着什么东西，还是挫败的放弃了，本能的不想往下想下去。
　　“咕咕……”对面传来令人尴尬的叫声，飞雪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来。

　　“没想到你做的东西还不赖。”切原一边飞快的狼吞虎咽，一边说着。他是因为和某人发生了什么争执，所以没吃什么东西，会饿也是常理，也因此，成为了训练营中第三只有幸吃到飞雪做的东西的动物。飞雪站在他身边，等着这个少年吃饱喝足然后收拾碗筷。直到少年问了一个让飞雪手足无措的问题……
　　“我叫切原赤也，你叫什么名字？”
　　楚飞雪这个名字硬生生停在了嘴边，害怕、失落、孤独这样的情绪一下子涌上了飞雪心头，隐隐的疼痛。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尖叫：“你是谁，你是谁？”
　　飞雪眨了眨眼睛：“为什么要知道我的名字？”
　　切原挠了挠脑袋上那一头乱糟糟的短发：“副部长说，要记住每一个帮助自己的人。”
　　“那我帮你什么了？”飞雪装作天真好奇的样子看着切原，让切原顿时有了一种自己正在和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妹妹谈心的感觉，于是小心翼翼的说：“你做饭给我吃了。”
　　“其实，”飞雪改成了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尊尊教导眼前的少年，“食材是厨房冰箱中的，锅碗盆瓢柴米油盐用的也都是厨房的，所以，你不应该感谢我，应该感谢这个餐厅的厨房。至于厨房的名字，就叫厨房，懂了吗？”
　　“哦。”被绕进去的切原点了点头，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句，“啊，那谢谢厨房了。”
　　“那么，为了表示感谢，是不是应该帮厨房把这些碗筷都洗了呢？”飞雪继续笑眯眯的忽悠这个单纯的孩子。
　　“嗯。”切原再次点头以表示飞雪说的十分有道理。
　　“那么这里就交给你了。”飞雪逃也似的跑出了餐厅，大概跑了几百米，才停下来慢慢喘气，手抚上胸口砰砰直跳的心脏，叹了口气。她到底在怕什么？
　　当然，她跑得太快了，没有听到随即从厨房里传出来的锅碗盆瓢心碎的响声。

　　被藤原差遣去男网送东西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有意无意，飞雪躲避着昨天遇见切原赤也的场地，故而绕路走了。那样行色匆匆，她又怎么发现的了在她经过一个网球场后一颗网球突然重重的击上了球场的护栏，疯狂旋转，在护栏上擦了了一个深黑的印子。
　　“路明飞雪，你想逃到什么时候，啊恩？！”无视汗流浃背的对手惊恐的目光，迹部摸着眼角的泪痣，深蓝色的目光中酝酿着怒意。

　　飞雪并不知道龙崎教练去哪里了，就连龙崎组训练的地方都找不到，悠转间，到了另一个网球场，忽然听到身后响起一个极为温柔的声音：“这位同学，请等一下。”
　　飞雪回过头，天很蓝，阳光并不那么刺眼，少年栗色的长发服帖的贴在脸颊，额上的汗珠清晰的滑落。两人距离不远，飞雪仿佛可以看到对方白如玉的细腻的皮肤下的肌理，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上微微颤动，双眸弯弯，鲜红色的唇瓣曲成一个美好的弧度，极为温和的笑容。树木的阴影遮盖了飞雪一半的身形，半明半暗间，她的脸色晦涩难懂。
　　是有一种极为想落泪的冲动，飞雪平复好自己的心情，淡淡的问：“请问同学有什么事情吗？”
　　对方似乎还是在细细打量着她，闭着眼睛，看不清眸子，他低头轻轻的叫道：“飞雪。”温和的嗓音有些喑哑。
　　几乎要浑身一颤了，飞雪推了一下鼻翼间那并没有什么度数的黑框眼镜：“同学是不是认错人了？”然后抬手看了一眼手上的表：“对不起，我还有事情，先走了。”并而不二身后传来的榊教练浑厚的声音：“不二，回去做热身练习。”飞雪立刻转身离开，不做丝毫停留。
　　不二回到对手真田身边的时候，一向标榜闲谈为太松懈的真田破天荒说了一句：“那个女生，有点眼熟。”
　　我宁愿我是看错了。不二微笑着岔过话题，拿起球拍。
　　阳光下那抹离去的纤细的影子，似乎带着点慌张的意味。
　　无意间就走到了和切原对练的地方了，回过神来的飞雪看见的却是那个少年痛苦的抱着耳朵跪倒在地的样子。本持着不惹麻烦的态度，远远绕开是最好的选择，但是鬼使神差的，飞雪选择了走到那个少年身边。
　　被自己魔鬼的幻象缠住的切原忽然感觉额头上一凉，是舒服的温度，睁开眼睛，昨天那个餐厅少女拿着一袋子冰水敷在他的额头上。飞雪示意切原自己拿着水袋，默默离开时，被切原叫住。
　　“那个…”切原说话有些吞吞吐吐，“能不能再和我打一场？”
　　飞雪想了一下，转身：“我……”
　　那句我们认识吗，硬生生在对方带着受伤的、歉意的墨绿色眼睛下消音了。
　　“我保证不再打昨天那样的球了。”切原目光黯淡了下来，手指玩弄着那带水，让冰凉舒服的触感在之间流动。他的脸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好些伤痕，让那张帅气单纯的脸上添上了几丝狼狈。墨绿色的瞳孔似乎想转向她，却又不敢看飞雪的脸色，直到飞雪叹了口气，说：“好。”阳光下，瞳孔中几乎带上了一丝欢呼。
　　陪他练到很晚，又招待了他一顿晚餐，飞雪想想都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保姆。无意间问了一句：“为什么没人陪你打球呢？你们组不练习吗？”
　　切原动的正欢快的筷子突然僵住了，咳嗽了一下，将梗在喉咙中的饭粒吐出来。尽职的飞雪保姆只好给他盛了一碗汤，又顺手帮他拍拍背顺顺气。切原感激的看着飞雪一眼，然后沉默。
　　“不想说就不要说。”飞雪说。
　　切原狠狠的喝了一口汤，然后用凶巴巴的口气说：“因为我很凶啊！”
　　飞雪定定的打量他两三秒钟，噗嗤一声笑出来。
　　“笑什么笑！”
　　“看不出来。”飞雪边笑边说。
　　“你！”
　　“食不言，寝不语。”
　　“……”

　　像飞雪这样这样天天陪切原打球，到后来会出现一幕违反剧情规定的情况，也是可以原谅的吧。龙马在见到和切原打球的飞雪后，几乎一改来这里的初衷，冲口而出：“学姐！”继而转向切原的神情，稍稍有些恶狠狠了。
　　学姐果真是被立海大绑架了！
　　“嗯？”带着黑框眼镜的少女接球不稳，转头看向那位猫眼王子，思虑再三，还是开口了，“同学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龙马皱了皱眉头：“学姐你还Madamadadane!”
　　这个少年、这种拽拽的神情，甚至连这句口头禅都熟稔的如同天天遇见一般。可是飞雪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于是乎，飞雪做了两个拽小孩的裁判，当然，两人几乎要达到白热化的竞争也不可避免的带上了一点私仇，总体来说，两个人打得还会很高兴。场外渐渐聚集了很多人，飞雪如坐针毡，表面上却是如死水般的平静。黑框眼镜、化妆过后的面貌、挡住黑发的帽子，在这些洞察力过人的少年眼中，似乎都这样不值一提。
　　“龙崎教练！”在胜郎的尖叫声中，飞雪从裁判席上一跃而下，第一个冲到龙崎教练身边，身手不减当年，只因为她突然想起藤原“拜托的”事情，把资料交给龙崎教练。话说那份资料，在她那边躺了好多天，都要尘封了。
　　身边的人如潮水般围过来，龙马。大石、不二、切原……有什么东西扯着自己的脑袋生疼，飞雪很想捂着头逃出这群人的包围圈。但是理智及时的阻止了她，晕倒在面前的龙崎教练才最重要。
　　手腕搭上龙崎教练的手的时候忽然被人捉住，又很快的放开了，耳边响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带着薄荷的香味，让人莫名的想起夏日的暖阳：“不要用治疗术。”
　　治疗术是什么东西？飞雪不知道，只知道自然而然的，体内有一股热流随着搭接在一起的双手传递到龙崎教练身体中，像是被吸取了一些生命力一般。因为人多拥挤，加之事发突然，飞雪头上戴的帽子被挤掉了，眼镜也歪歪扭扭的散在了一边，美艳而熟悉的的明眸皓齿，让迹部握紧了双拳。
　　救护车来了又走了，接走了龙崎教练，留下了一对大麻烦。飞雪似乎无所措的面对眼前或惊讶或带怒意的人，脑海中回想着一句话：“究竟是瞒不住的。”
　　到底是菊丸这个天真单纯的家伙（还有一个切原赤也，因为接受不了飞雪从善良好心的给他陪练并做饭吃的少女变成凶神恶煞打败过他的人，躲到一边画圈圈去了，请原谅这个孩子。）打破了众人审视的眼光，乐滋滋的扑到飞雪身上：“路明又回来了呦，怎么不来找我们喵？”接着老好人大石打圆场：“可能路明最近有事情，比较忙，是吧，路明。”
　　路明，这个姓分外刺耳。飞雪没想回答，也顺从了自己的心意不去回答。因为她的一言不发，场面安静下来，变得格外尴尬。
　　“雪。”藤原的声音适时的响起，犹如幽美的提琴音，“到这里来。”
　　众目睽睽之下，飞雪优雅的退到藤原身边。
　　“我是女网的教练，藤原一源。向大家介绍一下，她是我的助手，楚飞雪。”
　　人群安静了下来。
　　“不，她叫幸村飞雪。”一个低沉的男声从人群中传出来，犹如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巨大的波澜。
　　“真田副部长……”在一边画圈的切原惊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