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你的季节》小玮

4、第四章 在一家

　　在一家布艺店里，这里摆放着各种纯手工编织的布艺品。每一件都是了不起的艺术品，饱含着制作者的灵魂。
　　在一件围巾前，萧若然停下了脚步。那是一件美丽的围巾，灰色的背景，天空悬挂着一弯明月，月光下两只手紧紧的牵在一起，仿佛永远不会放开。
　　月光下牵手，多浪漫。
　　就在双手伸向围巾的时候，另一只手也伸向了那围巾。
　　侧头望去，一位美丽而又带着些许俏皮摸样的女孩同样望着自己。
　　“姐姐，能不能把这件围巾让给我？”许久，女孩终于鼓起勇气，这种手工艺制品不可能再找出第二件一模一样的了。
　　“给你男朋友选的吗？”这是一款男士围巾。
　　女孩小脸通红。不点头也不摇头。
　　“你拿去吧，祝你们幸福。”外表冰冷的她内心里却是那么软。
　　“谢谢姐姐，你这么善良一定有个爱你的好哥哥。”
　　微微一笑。是吗，但愿如此吧。
　　爱一个是件幸福的事，也是件痛苦的事。当你决定为他默默付出的那一刻起，情债也就开始慢慢累积了。
　　再次走进这家看似简陋生意却很火的面馆，店主夫妇正忙碌着，看见萧若然走进来都非常热情的打招呼。学生时代她就是这里的常客了。
　　在靠近最里面角落里的那张桌子坐下，坐在这里可以看到外面的一切，每次来这里都会选择这个位置，久而久之也成了一种习惯。
　　要了一碗炸酱面，老板已经在这里经营了二十余年了，做的炸酱面也非常正宗。
　　坐在位置上，她习惯性的看着外面。
　　马路的另一边，那个不是小麦的男朋友郑文杰吗。郑文杰旁边一位妙龄女子挽着他的手臂，两人亲昵的举动表示了他们的关系。
　　她再三的肯定自己没有看走眼，心中不由替小麦感到难过。
　　回到奶茶店里，小麦手里拿着她最爱的八卦杂志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的还嘀咕几句发表下她自己的意见。看着这么可爱的她，萧若然的心里无比的挣扎。到底要不要告诉她，她能承受这个打击吗？
　　算了，与其眼睁睁的让她继续这样被伤害，倒不如早点让她脱离那个感情骗子的魔掌。反正她早晚也会知道的。
　　她把今天看到的告诉她后，小麦当晚就冲到郑文杰的住处狠狠地给了他两记耳光。她可以容忍自己的男人说不爱自己去追求他所谓的幸福，但绝不能容忍一个男人在说爱自己的同时还与别的女人暗通款曲。这是对爱情的藐视，更是对自己的藐视。
　　那一夜，她陪她一起悲伤，一起喝醉。
　　“有空吗？”
　　“怎么了？”
　　“晚上请你吃饭。”
　　“不会又要我给谁当伴郎吧？”
　　这是一家主打西式风格的餐厅，餐厅里放着优美的钢琴曲。尽管在大厅里，但这里并没有寻常餐厅的吵闹，这是一种宁静的环境。
　　“今天什么日子？怎么来这里吃饭？”看着这里的环境和装修就知道这里的消费一定不低。
　　丁香微笑着，似乎并不着急说。从包包里拿出一个精美的纸盒子。
　　“这是什么？”他疑惑的接过来。
　　“打开就知道咯。”
　　将纸盒层层打开，里边叠着一件围巾。宋磊抬起头望了一眼丁香。
　　“戴上看看喜不喜欢。”
　　将围巾展开，无论是质感和美感都是一件很不错的围巾。
　　“谢谢你。”
　　千言万语终究不如一句谢谢。
　　他发现自己对她的依赖越来越重了。如果说依赖也是一种爱，那么他爱上了她。
　　饭后，丁香拉着宋磊逛夜市。
　　女孩逛起街来的那种状态劲就像被注射兴奋剂的人，完全不知疲倦。这种感觉在男孩看来是致命的。
　　一小摊前，宋磊看着身旁的丁香正拿着一副用薄纸制成网底的渔网捞着水里的金鱼。薄薄的纸片粘上水后很容易破裂，不过在丁香的手中却显得很坚韧。小网在水里一番厮杀，收获不菲。
　　感觉到老板的脸色变绿后，宋磊用手指戳了戳正捞得不亦乐乎的丁香。看了看小盆里的光辉战绩，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将捞起来的鱼装在一个盛有水的塑料袋里，拉着宋磊向外跑去。
　　“去哪里？”
　　“当然是找个地方放生啊，难道还要让它们整天被人捞来捞去的啊？”
　　“你以前是不是经常玩这个？”从她娴熟的技巧就能看出。
　　“也没有啦，我第一次玩这个的时候感觉这些鱼儿好可怜，失去自由还要整天被人捞来捞去。后来我一直琢磨着怎么样才可以多捞点鱼，这样就可以拯救更多的鱼啊。”
　　鱼儿离不开水，更离不开自由。
　　清晨，萧若然在办公室里温习着讲义。尽管在这里工作了一段时间，但她和同事之间的关系却是不冷不热，很少喝同事谈论公事以外的话题。她不喜欢和这些在学生面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绝不能容忍学生质疑之间的人做朋友。
　　她不喜欢站在讲台上俯视自己的学生，她可以接受自己的学生质疑她的观点。她的自由平等式的教学方式也深受学生们的爱戴。
　　“早啊。”
　　宋磊走了进来，他的办公桌就紧挨着她的桌子成对面状。两人是低头不见抬头见。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将风衣脱下挂在椅子背上。
　　“外面挺冷的吧？注意多穿点衣服，别感冒了。”她依然是低着头边看着她的讲义。
　　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她却从来没有对第二个男人说过。只是她用漫不经心来掩饰她的爱。
　　一个人总是容易忽略别人对他漫不经心的爱，却不知道她的漫不经心是一种害怕，是一种满足，也是一种渴望。害怕他知道自己喜欢他后拒绝自己，所以很满足现状，但心里却又渴望能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
　　“你的围巾很漂亮。”她看到了让她感觉窒息的痛，这种痛是她第一次体会到。
　　“谢谢，我朋友送我的。”
　　“女朋友吗？”这句话完全没有经过大脑，脱口就说出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醋意和那么一丝火药味。
　　夜，如此迷离。思念奶茶店里。萧若然独自坐在角落里，轻轻抿了一口奶茶。心情不好的时候她需要的不是借酒消愁，那只是愚人的做法而已。
　　自己就是情海中飘零的一叶孤舟，努力着朝着自己的方向前进，却总是被无情的风浪打出了原本的轨迹，心中的那座小岛也慢慢地消失在视野中。
　　“姐姐，你也在这里啊？”
　　看到这个连自己做她情敌都不配的女孩，心里却提不起一丝敌意。更没有资格吃她的醋。
　　“是你啊，请坐，要喝点什么吗？”
　　“谢谢姐姐，那就来杯香芋奶茶吧。”
　　“我叫萧若然，你可以叫我若然。”
　　“我叫丁香，上次的事还真要谢谢若然姐了。”
　　“你男朋友很喜欢那件围巾吧？”
　　“嗯。”
　　“你这么爱他，他一定很爱你吧？”她心里有点紧张她给的答案。
　　“我也不知道，也许他现在还没有喜欢我吧。”
　　唔！她紧绷的心终于放下了。
　　茫茫人海中，爱上一个人也许只是一瞬之间，但想要彼此相爱却要耗尽你的一生。尽管如此，又有多少人能如愿以偿。你的等待也许在他的心里是那么微不足道。
　　西城一家高档咖啡厅里。
　　“别来无恙。”山鸡搅拌着面前的咖啡。发型也早已换成职场短发，古铜色的皮肤看上去颇有男人味。
　　“托你的福，很好。”
　　“还真没想到你这个千金大小姐挺能吃苦的。”
　　“那是你们小看我。”
　　“不，小看你的是你爸，他以为你用不了多久就会乖乖地回去。”
　　“他向来就不了解我。”
　　山鸡是京城富贾赵家的独子。赵家和萧家向来交好，有着深厚的友谊，这种友谊并没有和商业挂钩。
　　当年赵萧两家还为各自的后代定下了娃娃亲，就是山鸡和萧若然。后来随着时代的变迁，两家也不会像从前那么封建保守。只是这亲事也定下了，怎能说取消就取消。不过，两家长辈非常聪明的选择了顺其自然。他们俩要是真有感情那自然好，要是没有感情就让他们自己选择。
　　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会找他述说自己的内心，他也愿意做她的聆听者。也只有在他的面前她才会吐露心声。
　　这是一种似情侣而非情侣的关系，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知己吧。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
　　真是天意弄人啊，这个本该是自己老婆的女孩居然为了一个穷小子和家人闹翻离家出走。他的父母还暗中交代自己在必要的时候照顾她。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必要。
　　她过的比以前好，至少笑容比以前多了。只是这一次自己却怎么都没有因为她的高兴而高兴。是自己太自私了吗？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
　　“早。”
　　“嗯。”
　　“晚上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吧。”
　　她怎么会请我吃饭？难道她真的爱上我了？
　　“上次你救我，我还没向你表达谢意。希望你不要推辞。”这个借口貌似不错。
　　在一家普普通通的小饭店里，他们想朋友一样聊的很开心，没有了以前的那份拘束。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啊？”她问出了一个很久就想问的问题。
　　他歪着头思索了一下。
　　“额…喜欢有点坏坏的女孩子。”
　　“我是这种女孩吗？”她俏皮的问道。
　　“你误会了，我是说长的坏坏的女孩子，不是长坏的女孩子。”
　　“去死。”
　　“呵呵，开玩笑的。学校的同事都夸你漂亮呢。”
　　“你经常开玩笑吗？”
　　“很少。”
　　喜欢一个人往往会很在意他的言行举止，会因为的他的一句话或一个举止而高兴一整天。尽管这只是他的一个无意之举。他和她开玩笑就会让她感觉很亲近。
　　吃过晚饭，他用他那辆脚踏车送她回家后就匆匆忙忙的赶回去。他的同事不止一次嘲笑他整天骑着这种老古董上班。他也只是一笑了之，骑脚踏车有什么不好的。绿色环保又锻炼身体，还不怕堵车。要知道，在北京这个地方赌起车来估计蜗牛都能赶上你了。
　　楼道下，向上望去。家里灯火通明，丁香一定在他家。除了自己，就只有她才有家里的钥匙，他可不认为选择在他家的是小偷。
　　沙发上，丁香穿着一件淡紫色睡衣，湿漉地头发随意地披在身后。
　　“在看电视啊。”
　　“嗯，你忘记带钥匙了，我在这等你回来给你开门。”其实她是看他这么晚还没回来才在他家等他，要不然她没看到茶几上那串钥匙，又怎么会知道他忘记带钥匙。
　　“晚上加班了？”她盯着电视假装随意的问，其实她很在意。以前他每到下班都会很真实的出现在自己的精品店载她一起下班，即使是有事也会打电话告知自己。今天像往常一样，她提前收拾好店铺等着他，却迟迟不见他的身影，也没见他给自己打电话。
　　“今天和一个同事一起吃饭，本来想打个电话给你的，可是手机没电了。”他掏出自己的手机认罪。
　　“你生气啦？”
　　“我生什么气啊，你少自作多情。一身香水味，又在糟蹋哪家姑娘？”丁香撇着小嘴酸溜溜的说。
　　“没有，我们以前是一个系的同学，现在又在一起工作。”
　　“我只是开个玩笑，有必要解释的这么清楚吗，做贼心虚。”陷入爱情中的女孩永远是这么让你无语。
　　“你坐会儿，我去洗个澡。”
　　忙碌了一天总算可以冲个凉水澡放松放松。对于她的吃醋他不但没有感到不爽，心情反倒有点小兴奋，被自己心爱的人吃醋也是一种幸福。
　　从小就失去父母的他自幼就学会了坚强的生活方式，可是在这坚强的背后又有谁能理解他内心的柔软，不是他学会了坚强，而是他不得不坚强。在别人面前展现柔软也只能换来同情和怜悯，这不是他想要的，所以他习惯了疲惫的掩盖自己的柔软。
　　直到她的出现，才打破的他心身疲惫的逞强。她知道他是个自尊心比加强的男人，她很怜惜他，但从不在他的面前表现出一丁点。她学会了如何“不经意”的给他支持。这就是一种爱吧，默默的付出，期待的回报就是他的心里能有自己。
　　都说爱一个人是不要求回报的，可现实却真是如此吗？你爱一个人，对别人好不就是为了他能爱上你吗？谁的心里不希望自己心爱的人也爱自己呢。这是爱情的最低期望，也是唯一的期望。
　　糟了，刚才匆匆忙忙跑进来都忘了拿衣服了。先前换下来的衣服早已被水淋透了，回房间拿衣服必须得经过客厅。身在浴室的他却如热锅上的蚂蚁。
　　经过内心无数次的挣扎，他终于决定向某人求助。
　　“丫头，你在吗？”
　　“有什么事吗？”
　　“那个，就是…你能不能…帮我去房间里拿我的衣服啊？”短短的一句话就像经历过万般劫难一样。
　　浴室外的丁香脸蛋顿时泛起两圈红晕，这个臭家伙，忘了带钥匙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要自己给他送衣服。
　　算了，总不能让她光着身子跑出来。跑进他的房间，在柜子里随便拿了几件衣服向浴室跑去。
　　穿好衣服的宋磊，有点怯怯的走向客厅。她坐在客厅里故作投入地看着电视，不去看他，以此来掩饰两人的尴尬，不然谁会盯着那些无聊的电视广告看的津津有味。
　　一对傻青年就这样坐在客厅里看了许久的电视广告，换做别人恐怕早就昏昏入睡了。
　　“我过几天要去一趟奥地利。”
　　他总算率先打破沉寂。学校要参加一场在奥地利举办的钢琴活动，他就是被派遣而去的两位老师中个一位。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心里并没有因为拥有这次所有同事都羡慕的机会而高兴。
　　反而是她听到这个消息后显得十分兴奋，就好像要出国的人是她一样。还不断为他勾勒出一幅幅美丽的场景，尽管这些地方她都没去过。到最后还不忘表现出一番羡慕嫉妒恨。
　　回到对面自己的家里，她却怎么都没有刚才的那番兴致了，心里总有一股怪怪的感觉，这种感觉不是一种单一的感觉，好像有害怕、有不舍，却也真的有一丝羡慕。
　　那一夜，她做了个梦，一个甜蜜的梦。她梦见身临其境在她所勾勒出的场景里，唯一不同的是身边还多出一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