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8 名韵娱乐公司 九点四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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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梁宽嘱咐的，我晚上睡得特别早，躺上床的时候才十点半，不过许是因为白天睡过，而且心里有事，睡得一直不太踏实，半夜醒了两三次，早上七点钟的时候终于躺不下去爬了起来，蓬头垢面往洗手台前一站，镜中人神情困倦萎靡脸色苍白，觉得实在问题很大，于是洗了把脸开始梳妆。
化妆从某种程度上就跟微型整容一样，面部很多细小的瑕疵都可以通过化妆掩盖，很难有人的脸长得十全十美毫无死角，化妆绝对是拯救这一切的存在。现在想来学生时代每天素颜出街的时光就像梦一样，成为演员后，我发现我不化妆基本上没法出门。
梁宽说是八点钟到，实际上七点四十就到了，彼时我正在夹头发，做了一个简单的微带卷的披肩长发，就这么跑去给梁宽开门。梁宽神色有些疲惫，但一身西装革履精英风范，我则是一身红黑相间的长裙，梁宽挑眉：“你这身打扮不错。”
“还行，随便套了件裙子。” 我跑回镜前，一点一点仔细地给自己上口红，口红是鲜艳的大红色。镜中人肤白如雪，唇色鲜艳，眼波流转间带出一丝丝妩媚和妖气，通俗点说，就是怎么看都不像良家妇女。
曾经，在我最清纯的年华，只要我一认真打扮人家就会认为我看上去气质带着妖艳。虽然我兜兜转转了这么多年也没弄清楚长相和气质之间的必然联系，但似乎所有人都默认了我是个只能演妖艳美人的人，有时候我也想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定在了这样的形象上，不过每每自己化妆出来又觉得不冤，我这长相确实是妖艳妩媚系的，没办法，爹妈给的形象，就是这个样了。
至此妆容基本上完成，镜中俨然一个容光正盛的妖娆美人，我叹气，厚厚的妆容到底盖住了我的疲色，我于是转头看梁宽，“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梁宽坐在沙发上，看了看表，“等一会儿。”
“你吃早饭了么？” 我翻开冰箱寻找食物，起了一大早开始化妆，我现在还没来得及吃口东西，只是穿成这样也不便做饭，冰箱里也没什么现成的吃的，最后在厨房台子上搜罗到两个面包，扔了一个给梁宽。
梁宽手里拿着微型笔记本在操作，我问他：“事情有好转么？”
“没有。” 梁宽手下不停，“很遗憾，事态恶化了，你的名声已经臭不可闻了。”
我也不是太意外，不，应该说我压根不觉得意外，能让把我当空气的名娱都发话，自然事态也好不到哪去。我啃着手里的面包，“唉，听天由命吧。”
梁宽把电脑推开，转向我，“这件事里有一点我一直非常在意。” 他顿了顿，直视我，“你究竟是惹到了哪路大佛，花这么多心思来整你？”
我脸色一僵，打了个哈哈，“我这性子，得罪的人多了去了，我哪知道谁抽了风和我过不去？”
梁宽眼皮也不动，反问，“真的？”
他的神色严肃，我一时也笑不出了，沉默了一会儿，头痛地说：“其实……我大概清楚是谁，这些年我虽然有得罪人，但愿意这样花心思整我，而且会使用这种手段的，应该只有一个。”
梁宽淡淡瞥我一眼，“不能说那是谁？”
我老老实实地摇头：“说和没说都没啥区别，我没能量阻止他，也没能力化解这段恩怨，所以还是别添堵了。”
梁宽于是淡定地把电脑挪到眼前，“好吧，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从现在思考你转行能做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名娱那边，非常不妙？”
梁宽深深看我一眼，“非常不妙，你做好准备。”
我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好吧……”
不学无术，空有一个美人皮囊的杨小婷究竟能转行做什么？这是个问题，真心的。
……
如果我用一个字来描述名娱的办公楼，我会用“高”字。
如果用两个字，我会用很高。
如果用四个字，我会用很高很大。
相信我，我真的是发自内心地赞美伫立在本市繁华区的这幢商业大厦。
当年我还是个初出茅庐的菜鸟，被领到这幢大楼前的时候，我整个人几乎是立刻就被震住了，晕晕乎乎地跟着进去，然后晕晕乎乎地被忽悠着进了名娱的艺人培训班，最后晕晕乎乎地被忽悠着签了长约。
那时我认为娱乐圈能有我一个立锥之地就不错了，只求自己有一口饭吃。至于跳槽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在我身上呢？我安安生生地过日子，总不见得活不下去。
回想起来，初入这个圈子的我是多么天真无邪啊，现在想起来满满都是泪，我安安生生过日子，结果就愣是过得快要活不下去了。
梁宽停好车，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我于是同他一同走进了大楼。
我最近虽然闭门不出不上节目，但就凭着最近一桩丑闻，那也是大红人的派头，走进公司同样人人侧目，享受了一把罕见的VIP待遇。有工作人员窃窃私语，有人上前和我打招呼：“杨姐，你好久不来公司了啊。”
这是个后勤的姑娘，和我有过合作，关系基本上处在不生不熟的状态，我点头，脸上挂上公式化的笑容：“嗯，过来有点事。”
小姑娘好奇地看了我一眼，想来也是知道那桩八卦，圈中人这一类消息本就灵通，“杨姐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还不错？”
我继续笑：“没什么事，最近休息得多，精神反而挺好。” 所以说我出门要花那么长时间收拾呢，否则明天网上就能登消息说我受困丑闻茶饭不思或者我神情憔悴处境艰难之类的。这个圈子说来神神秘秘，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见报，也有很多人乐此不彼地挖掘其中细节内幕，但实际上平凡非常，所谓的光影浮华的娱乐圈，不过也是个巨大的产业链，无数人在其中谋生罢了。我这样的演员，还有公司里许多从不上镜的工作人员，都是如此。
几句话打发了小姑娘，我和梁宽一起进了电梯，狭窄的电梯里就我们两人，梁宽一路没说话，我瞥了他一眼，笑：“你今天也过于严肃了吧。”
梁宽淡淡嘲讽：“你似乎心情很好？”
我没精打采地打个呵欠，又挂上笑脸，“梁子，看开点吧。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认了。只是要和你说一句抱歉。”
梁宽闭了闭眼，“皇帝不急太监急。”
我继续笑，“拖累你了。”
电梯开启，我俩走出，迎面就碰见一行人，领头的那个我认识，是名娱资深经纪人Angela，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当年我最火的时候是挂在她名下的，后来名气滑落，就被毫不留情地转手了。跟在Angela身后是几个年轻人，一眼扫过去应该多是工作人员，只有其中一个年轻女孩一身白色长裙，黑发披肩，容貌精致婉约，那气质……怎么说呢，时髦点措辞，就是有点女神范，白衣飘飘有一股仙气。
看着样子，应该是名娱的新人，这女孩挺年轻，最多十八九岁的年纪，年纪轻轻，有Angela这样的经纪人护航，应是前途无量。
Angela看见我，点头和我打了个招呼，“杨汀，你来了。”
我点头，“周姐，你这是？”
她本姓周，也跟着公司潮流弄了个英文名，有的人成天Angela的叫她，但我还是习惯叫她周姐。当年我进公司不久，被调到她手下，那时候我还是个涉世不深的小姑娘，Angela做事的派头又特别硬，我有时甚至会被她骂到狗血淋头，我当时甚至有些怕她，以至于我直到现在还是习惯性地叫她一声周姐，以示尊敬。
Angela冲我淡淡点了点头，“嗯，你来认识一下吧，最近签的新艺人，白晓尘。”
她微微回头，于是站在她身后的白裙女孩走上前，冲我露出甜美的笑容，伸出手，“杨汀姐你好，我是白晓尘，以后请多关照。”
我伸出手轻轻和她握了握，“你好。” 又转向Angela，“周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这个小姑娘是个好苗子，你以后可得好好栽培。”
Angela点点头，“那好，我们回见。”
Angela带着白晓尘往电梯方向去了，我和梁宽继续往前走，走出几步，就隐隐听见身后谈话的声音，似乎是白晓尘说了什么，然后被Angela训斥了。梁宽凝神听了两句，问我：“你觉得刚才那小姑娘说了什么？”
我懒懒搭话，“反正不会是什么好话，管她呢，看不惯我的人实在多了去了。” 顿了顿，突然想起一事，“哎呀，今天周姐对我态度居然还不错，我看见她的时候还以为她估计停都不会停下来和我寒暄呢。” 以至于我不得不说了几句场面话。
今天我看见她的时候真心以为她不会理我，她也算是名娱的老人了，看惯了圈中风云，向来是只带当红或者有希望红的艺人，对我这样过气的、丑闻缠身的应该理都不屑理。这个圈子，本就是个势力的地方。
梁宽淡淡地说，“那是人家有手段有涵养，给人留三分余地。”
“好吧。” 我想了想，也是这个理，Angela周固然工作上雷厉风行，有时显得过于严厉，但确实有自己的本事。我一开始认识她的时候只觉这个女人其貌不扬，甚至还带点凶相，应该是特别难相处的人，等真正处起来了，才发现她虽然有些严厉，但为人处世上一点也不含糊，长相再不占优，她态度真正好起来的时候也真能舌灿莲花把人哄得无比开怀，故而她在圈中朋友也多，这一点已是难得。
相反我就不行，空长了一张脸，得罪的人却远比交上的朋友多，所以说我恨在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来名娱，就刚才那一圈注目礼，还有躲在一旁打算看笑话的，那滋味，用如芒在背描述都是轻的。
就这么一路走，总算到了地方，但出乎意料没见到那位应该和我谈话的名娱高层，反倒有个秀气小助理过来叫我，说陆总想亲自见我。
一句话出，我和梁宽对视一眼，梁宽摊手，示意自己实现也不知情，我一张脸皱成了苦瓜，问：“是我一个人去？”
小助理一点头，“陆总说了，请您一个人去他办公室。”
我扶额：“你知道陆总要说什么吗？”
小助理用看神经病的眼光扫我一眼，回了声：“不知道。”
我一步一步蹭出办公室，在门口回望梁宽，“我真不想去……”
梁宽一耸肩，示意爱莫能助。我于是只能认命，往电梯走去。
陆总陆总，能叫总的人，当然是名娱的头头，我的顶头上司。
作为一个普通员工，我表示，我真心对直面大老板这种事有一种难言的恐惧。因为种种原因，这个叫做陆严的大佬在我心里留下了不轻的阴影，以至于我一想到要和他单独会面我就紧张。
但人生就是这样，有时候再不想做的事情也得做，我现在就是再想垮下脸呻吟，也得绷紧脸皮挺直背，目不斜视往陆严办公室走。所谓明星艺人，那都是以化妆品为面具，以香衣华服为盔甲，每日战斗在娱乐圈前线不得闲的苦命人啊。
九点四十五分，我踏入名娱大老板陆严的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8 名韵娱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