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艾）心脏》朴桃

8、八、

　　八、

　　“这次艾伦与巨人融合的速度明显比往日较快。”韩吉拿着笔，“刷刷”地记着实验记录，“是药物的原因。”
　　利威尔靠在办公桌上，脸色有些不好：“难怪当年那群科学家设计得那么完善，还是让巨人失去控制了。”
　　韩吉叹息：“是啊。我想，他们大概在创造新的‘第一代巨人’时，只测试了最初一次的时间限度，却没料到后来融合速度加快了。于是在实验，或者是战争中，他们依旧以为时间限度是两个小时，没想到巨人很快就失控了，一时疏忽，酿成了大祸。”
　　“也可能他们知道会有融合加快的事情发生。毕竟在没注射药物前，艾伦就已经开始出现了这样的征兆。所以他们才会创造出少数的第一代，然后让其余巨人听令于第一代，这样一来，他们就只用对人数较少的第一代严加看管，即使其余的巨人失控了，也好稳定局面。”韩吉皱着眉，慢慢地理清头绪，“结果他们没料到，新制出来的药物使融合速度加快了不止一倍，于是第一代的每巨人化一次，时间限度就加快一次。在一时大意下，他们让第一代失控了，而第一代又影响了其余的巨人，于是局面全面失控。”
　　分析着历史上最为严重的错误，这让两个人心里都不好受。两人拿起茶杯，默契地轻碰了一下，无比唏嘘着世事无常。
　　韩吉喝了一口茶，想说些什么，却看着利威尔的脸色欲言又止。最后，她终于有些犹豫地开口：“根据估计，艾伦现在的时间限度只有一个小时了。”
　　利威尔看似专注地盯着手里的茶杯，声音却微微发抖：“就是因为这次实验？”
　　韩吉有些愧疚地看着他：“抱歉，利威尔。但是你也知道，这次实验是不可避免的。不仅仅是为了证明手记的正确，还为了鼓舞人民的士气。”
　　“不过我们有分寸，在最后的战役来临前，我们不会让艾伦出任何任务，也不会做任何实验。所以你不要怪埃尔文坚持这次实验。”韩吉放下茶杯，静静地看着利威尔桌上的三人合照。照片里笑得开心的只有她一个人，埃尔文永远都是那副温和淡定的样子，而利威尔，也是一如既往的不爽表情，这样神情各异的照片，看得韩吉微笑起来。
　　“利威尔，我知道，上次埃尔文问艾伦的时间限度的事，你一直到现在都耿耿于怀。但是作为团长，他也没办法。他现在是兵团里入伍最早的人，经历了对抗巨人最艰难的那几年，也经历了太多惨烈的战争，他那一届的同级生都死得差不多了。这样的生活让他慢慢麻木，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对抗巨人，而对同伴的感情却慢慢地淡了。”她轻叩着照片上笑容温和的脸，“不过，你也清楚，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团长。能做成大事的人，往往是能舍弃重要东西的人。他的决断看似有些不近人情，让周围的人都会对他的一些行为无法接受，但是作为兵长的你明白，他所做出的决定都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同时，你我都明白作出这样决定时的心情，所以如果连我们都不支持他，那他该有多痛苦。”
　　利威尔没说话，只是放下茶杯，走到了窗边。
　　虽然深秋了，但今天阳光很好，光柱笔直地斜射进窗户，空中翻滚飞扬的灰尘清晰可见。利威尔轻轻叹气，便看到光中的灰尘因为气流在空中急速地打了一个旋。
　　“我知道，我也不怪他。只是……”碰上了艾伦的事，难免会有些私心罢了。利威尔垂
　　下眼睛：看来我真的不适合做一个领导啊。这样……偏爱的我。
　　“三笠！”熟悉的声音吸引了利威尔的注意力。他稍稍探出身子，在强烈的阳光中眯起了眼睛，然后就看到了那个自己还正想着的人。
　　正等在总部门口的艾伦挥了挥手，迎向出任务回来的三笠。他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应该是说的这次实验。然后三笠就像个真正的姐姐一样露出自豪的笑容。紧接着，艾伦从一直拿在手上的包裹中拿出了围巾，是和三笠的一样的枣红色。他似乎在道谢，然后三笠摇了摇头，拿过了围巾帮他围上，看着戴着的效果。
　　这样温馨的场面让利威尔觉得有些刺眼，他转过身，走到了夕阳照不到的地方站着。
　　他突然想起上次透过窗户，就是看到让站在这个位置上，又联想到今天实验时的情景，转头问道： “你今天看到让了吧。埃尔文是打算重点栽培让吗？”
　　韩吉愣了下，有点没反应过来这个转折。她想了想，有点不确定地点头：“大概是这样吧。让的确是适合当领导的人。”随即她又笑起来：“其实你以前也是适合当领导的人。”
　　利威尔不可置否。
　　然后韩吉又自顾自“吃吃”笑起来：“但是你现在嘛……有了小艾伦就变了样了啊。”
　　利威尔不屑地冷哼一声：“我是他的监护人。”
　　韩吉皱眉：“这样的借口用一次就够了啊，已经对我没用了。”转而她又感叹：“如果明明知道彼此的心意，还是早点说明了比较好吧。”
　　利威尔沉默了一下：“战争完了以后再说吧。机会反正多得是，我说了会和他一起去看海的。”
　　韩吉有些惊讶，大呼小叫起来：“哦哦哦！！已经都有约定了啊！看来我是白担心了……”
　　利威尔不知道是不耐烦了，还是有点恼羞成怒：“女人果然是很烦的生物，你怎么这么关心这件事！”话音刚落，他就一脚踹去。
　　韩吉灵巧地躲开，趁利威尔收势的瞬间抓住了他的右手，把整个人都带向了沙发，然后重重地压了上去。
　　“啧啧。”韩吉装模作样地摇头，“利威尔，虽然我实力没你强，但是论经验你可斗不过我。别以为我这次还会输给你。”
　　利威尔不甘示弱地挑眉：“啧，真是一点作为女人的优点都没有。我看你是还没输够吧。”他猛地翻身，于是两人位置互换：“刚刚不过是让着你罢了。”
　　韩吉“噗”地笑出来：“喂，你不觉得我俩现在看上去很不对劲吗？”
　　利威尔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难得有些红，恼怒地吼：“我是在和你比格斗技啊！”
　　韩吉满意地看着对方难得气急败坏的样子哈哈大笑。
　　“兵长，我进……”门猛地打开，艾伦看着屋里的情形愣住了。
　　沙发上的两人也都红着脸愣住了。（一个气红的，一个笑得呛住了，咳红的。）
　　“对……对不起，我只是……”只见艾伦终于反应过来，有些伤心地退出去，“啪嗒啪嗒”地跑远了。
　　“……”
　　两人默默起身，整理好衣服端正坐好。
　　韩吉轻咳一声，有些尴尬：“抱歉啊，利威尔。好像我为你们的感情进展设置了一个可笑的障碍……”
　　不说还好，一说，利威尔又感觉怒气在心里滚滚翻腾。他充满杀气地瞪过去：“闭嘴！”
　　于是韩吉再一次不顾利威尔的颜面，笑得东倒西歪。
　　利威尔不愿再和她纠缠下去，准备出门去安抚某个小家伙，却被韩吉叫住了。
　　“喂，利威尔。”韩吉坐端正，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虽然我明白你在乎艾伦的心情。但是，我不希望艾伦成为剪去你的双翼的人。”
　　利威尔有些不明白地看着她。
　　韩吉终于露出了个正经的微笑：“所以啊，战争的事你就毫无顾忌地放手去干吧，不要因为艾伦的事而畏手畏脚。”她将右手放在胸前轻轻锤了锤：“我向你保证，我会好好照顾他，绝对不会让他出事的。”
　　利威尔有些动容，张张嘴，却觉得要说的一切都是虚浮，可是心里满满的感激却急需一个出口宣泄出来。
　　他声音低沉，十分诚挚地回了一个军礼：“谢谢。……真的，非常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