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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寨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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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第一缕阳光刺破黑夜,与风雨寨北侧发出的七彩强光交相辉映,蓝色,红色,紫色,青色,橙色,黄色,绿色,七道强光从整个幻阵中迸射而出。
忽弱忽强,交替出现。
“砰——”
红色的花海爆裂,一时间红色的花瓣散开,定格在天空中。映着晨光,染红了整片天空。
继而强光更盛,花瓣开始旋转飞舞,每一片如血,又向四周散开,充斥这个寨中。霎时寨中像下起了一场血雨,红色的花瓣飘落在青瓦上。
红色的花海中,光源正中心赫然立着一位紫衣男子,薄薄的晨光打在那人脸上,周身仿若镀着金光,美如仙人。
“大人——”地下室中一群杀手惊呼起来。
栾萧死死地盯着水镜,怎么会,九曲血殇阵,分明是他和红束照着主人的吩咐布置的,传说进入的没有一个能自己走出来。
那么现在呢,究竟是怎么回事,澹台终云不仅走了出来,还毁了阵法。他果真还是太小看他了,北岭三公子之一的他连月影国的最高幻术都能破解,难怪当初月影国会败在他的手上。
“算了,这次还是我们失算了。”栾萧摆摆手,没想到最后一刻竟然让他走出来了,不过那些七彩强光究竟,七彩,破幻阵,难道会是——不行,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得赶快将这件事告诉主子。
“撤吧。”栾萧无奈的说道。
“那红束大人?”其中一个杀手问道,刚才在幻阵中沐蘅想要杀大人的情景他们可是捏了一把汗,偏生红束大人就是不还手,此刻幻阵一破,澹台终云,沐蘅,祁连御这些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抓大人。
“无碍,她自有办法。”乱笑说道。
“那地牢里的那些人呢,还有风雨寨那几个?”
“放心,自会有人处理。”栾萧高深莫测的一笑。然后带着杀手们离开了地下室。
风雨寨中幻阵已破。
“期月。”沐蘅看到幻阵的紫衣男子全身上下弥漫着浓浓的哀伤,足尖一点飞向他。
“沐蘅,怎么你也在幻阵中,你不是去救沐颜了吗?”看到来人,澹台终云诧异地问道。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总之阿颜还没找到。”
“如此得——”
“喂喂喂,你们也关心一下小爷我啊。”澹台终云的话还没讲完,连御便跑过来插嘴。
沐蘅看到连御刚刚苏醒的样子,目光一闪,“好了,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阿颜还在二虎手上。”
“分头去找吧。”连御神色微暗。
沐蘅回身,却发现红衣女子的身影已经消失。该死,一个不留神就让她无声无息的跑了。
“沐蘅,你在找什么?”连御问道。
“无事,风雨寨中每一个角落我昨晚都已经搜过,我猜这里必定有密道或地下室。”沐蘅说完,便向风雨寨的大殿方向奔去。
闻言,澹台终云和祁连御也明白,怕缺他们也在密道或地下室中,便跟随而去。
清晨晓光,惟剩下红花如海。
沐蘅看向四周,偌大的殿中空无一人,高台上一把鎏金虎头椅。昨晚他跑遍了每一个房间,记得其他的房间都都大同小异,唯独正殿之中一把虎头椅令人印象深刻,只是当时心急如焚,没有多留意,若真有密道,开关就应该在这里。
阿颜,你一定要没事。
沐蘅努力克制内心的颤抖,不再犹豫,掌心运力,打在了高座上的虎头扶手。
“轰——”椅座正前方一丈处的地面裂开方形的入口。
沐蘅顺着楼梯走下,接着是澹台终云。
“靠,没想到一个小小山寨果真还有密道。”连御忍不住骂了起来,先是幻阵,又是密道的,花样也太多了。说着,连御跟随着前方两人进入。
底下一片黑暗。
“刺”炼狱点起了火折子。
前方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
三人对视一眼,一个接一个走向前方。经过这几次的经历,一路上三人皆是小心翼翼。
沐蘅走在最前面,天知道他多想立马飞奔出去,阿颜,袖下的手早已握成拳。
渐至出口,隐隐有光亮射来。
忽的三人的脚步都是一顿,注意力高度集中。
前方隐隐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三人皆武力高强,一听就知道不下十人,而且对方似乎武功不高。
这些人会是什么人,是殇阁的人还是风雨寨的人,但这些人似乎没有内力。正在沐蘅冥想之际,那对人已经转向了他们的方向。
沐蘅下意识的准备出手,鼻间却传老一阵女儿香。
“阿颜。”沐蘅惊呼出声,一时间有些不可置,信眼前这个一身黄色衣衫,一双眼睛水亮,眉心有着与他一样殷红的朱砂,此时有些防备的人不正是他的妹妹吗?
领队的那人一愣,似乎有些石化了。顿了一会儿,然后扑向白衣人。
“哥哥,是你,是你,真的是你吗?”沐颜在白衣人怀里一遍一遍的质问。
“是我,是我,对不起,阿颜,是哥哥不好,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沐蘅紧紧地抱着她,如稀世珍宝。
“呜呜,哥哥,你怎么到现在才来?”沐颜扑打着沐蘅,泪水像泄了闸的洪水,流个不止,将白色的锦衣都流湿了一大片。
“好了,是哥哥不好,哥哥错了,让哥哥看看,你有没有受伤。”沐蘅拉开与沐颜的距离,仔细将她从头到尾瞧了个遍,发现没有什么伤痕,这才松了一口气。
“哥哥放心,阿颜没事,昨晚我正在睡觉,迷迷糊糊中问道一种怪味,然后就没什么知觉了。等我醒来就看见二虎那个渣滓正想轻薄我,可是我是谁,能让他这么欺负吗。趁他不注意用花瓶打晕了他。后来兜兜转转没想到看到缺他们被关在了地牢里,然后我偷偷弄晕了那几个看守的,将缺还有那几个官兵给放了出来。正要偷偷逃出来,没想到就看到哥哥你了。”沐颜笑笑,似乎在邀功一般。
沐蘅心惊之余,又感到无奈,尤其是当听到“轻薄”二字,他恨不得将二虎分尸,他的妹妹何时受到这种屈辱。
“放心,哥哥会为你报仇。”沐蘅又将沐颜搂在怀里,轻柔的抚着她的发。
“嗯。”沐颜吸了吸鼻,靠在他的怀里。
“咳咳。”连御脸咳几声,打断两人若无旁人的拥抱。“那个,我说书言,我们还是出去吧。这里实在是是非之地,说不定还有阴谋在等着我们。”
沐蘅神色未变,只是轻轻地放开了怀中的女子。
缺等人上前,跪拜在澹台终云面前,“殿下,属下等人一时大意被敌人下了药失去内力,未完成任务,还让殿下和两位公子,沐小姐援救,请殿下责罚。”
“好了,这次是殇阁的人也怪不得你们,连我也差点着了道。起来吧。”澹台终云虚扶了手,示意他们起身,又补充道,“但等你们回京后再回魔域训练一遍。”
“啊?”众侍卫们苦叫不迭,魔域那个专门训练人的鬼地方,他们苦拼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从那个地方出来,没想到又得进去,不过主子发了话,他们莫敢不从,齐齐回答“是!”
澹台终云又将视线移向后面几个官兵,正准备说些什么,忽然感到地面一阵晃动,轰隆隆的巨响声从前方传来,墙壁的碎石纷如雨下。
“不好,地下室要塌了,大家快走。”连御高声喊道。
一行人随即跑向出口。
出去的过程中,,灰尘碎屑密如雨滴,但却丝毫不沾染白衣人的身,他的周身虚设着墙壁,每每下落之时就会从他的身上弹开,即使在此种情况下,依然不染纤尘。只是他的右手高举,宽大的衣袖为女子遮挡着并不会落在她身上的尘埃。
见状,沐颜无声地弯了唇,环抱着他腰身的手又紧了几分。
似感觉到她的依赖,沐蘅低声安慰着,“阿颜,别怕。”手搂着她的肩,平稳的向外走去。
怀中女子嘴角弧度加深。
轰轰,一声接一声的爆炸声响彻整个山头,短短片刻,这个曾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山寨瓦砾纷飞,瞬间夷为平地,伴随着地下风雨寨的山贼一起长埋地底。
漫天的血珍花瓣随之扬飞,红如血,积淀着山寨地底的生命。
山寨外,一行人看着此情此景。
“没想到,殇阁的人这么狠,不但过河拆桥,还要我们长眠于此,太歹毒了。”炼狱感慨,这殇阁的人竟然点燃了炸药。
“这几年实在是越来越猖狂了,就算这些山贼作恶多端,也要交给朝廷处理,况且有些人罪不至死,若能改造总比滥杀的好。”澹台终云附和。
“你倒心善。”连御调侃道。
“对了,你又是是怎么破阵的?”
澹台终云闻言并未回答,修长的凤眼微微一闪,反问道,“那你呢,你在哪个阵中?”
闻言,连御亦是没有回答,只是保持沉默。
沐蘅看着眼前倾倒的山寨,眼里一片风轻云淡,一切与己无关的样子。低头看到沐颜的头枕在他的肩上,难得的安静。
“怎么了,吓到了吗?”
“没有。”沐颜摇摇头,幽幽的望着前方,“哥哥,你说这些人是不是不是每一个都罪该万死,就像有一些其实本不该死”沐颜的嗓子有些哑。
“每个人生死有命,一个人做了恶,就要付出代价,如今就当是赎罪了。”沐蘅安慰道,“阿颜只是善良罢了。”
沐颜低垂了眼,无言的将整个人的重量放在沐蘅身上。
前方,一片火光照亮了整个长岭,多年后这里依旧是寸草不生,像一片绝望了的土地。
休息了半日后,一行人继续向月城前行。一路上,沐颜因为经历了风雨寨一事,也为了加快脚程,与沐蘅同乘一骑,而身为丫头的无双也只好不乘马车,与缺同乘一骑。为此连御连连叫苦,为何自己没有温香软玉在怀,一路引来众人鄙视。不过众侍卫鄙视之余,更惊叹于沐公子对他妹妹的不一般。要知道这几年他们没有看到过一个女人能整天窝在他怀里,不过那是人家的至亲,也能说得过去。
沐颜靠在沐蘅怀里,眼睛半睁半眯,慵懒像猫,眉间朱砂痣艳红如火,一副享受至极的样子。偶尔看看沿途的风景,或者抬头欣赏哥哥的倾世容颜。只是她看向另一匹马上的两个人时,突然心里不舒坦了。无双靠在缺胸前,脸上带着红晕,而驾马的人虽然脸上冷冰冰的,但眼底是暖的,想到这儿她就来气,想当初在福约客栈这家伙居然临阵脱逃,枉她当时还一片感动,现在有了男人忘了主子,实在太可恶了。
沐颜忽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无双,你这些日子跟着小姐我着实辛苦了。”
“小姐,无双不累的只要小姐无碍就好了,这些天无双的精神好多了。”无双真诚的答道。
“怎么会不累的,想想我们风藏露宿的。”沐颜扶额叹状。不累,你当然不累的,想想每天对着喜欢的人怎么会累呢。
“所以,本小姐决定要找个人好好照顾你,不妄你对小姐我的情谊。”沐颜说着,将目光转向了缺。
无双见状脸一红。缺的脸色也有些不自然。
沐颜嘴角微扬,“所以,缺你要好好照顾无双知道吗,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如此明显的话,无双和缺尴尬之余,却也脸更红了。可谁知——
“若你没好好照顾她,要是她病了,我回去怎么向无双的表哥交代。”沐颜一叹。
表哥?无双和缺一愣,这关她表哥什么事啊。
见到他俩错愕的表情,沐颜一笑,“啊,无双我忘记跟你说了,前些日子,你表哥已经来提亲了,要求本小姐将你许配给他。我看你那表哥长的是玉树临风,文质彬彬,虽不能跟我哥哥比,但也算得上是上等容貌了。我看这次月城回来之后,我就将你俩的亲事给办了,所以你得养好身子,不能病了知道吗,不然我不好跟你表哥交代。”说完,她眼睛一眨不眨的欣赏他俩瞬间变黑的脸色,心里直笑开了花。
无双愣愣的,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姐,我表哥什么时候来提亲,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还有小姐,你不要答应他啊,无双不嫁,小姐小姐。“无双连声喊道,急得泪水在眼眶儿打转。
一边缺也是绷紧了脸。
沐颜伏在沐蘅的怀里,整个人都在抖,瞧着这俩老实人,实在是太有趣了。实在忍不住了,她开始低笑出声,最后索性拽着沐蘅的袖子,放声大笑了起来。
沐蘅无奈,早在她眼底闪过那一丝狡黠时,他就知道她恐怕又不安分了。沐蘅揉了揉她的发,温声道,“别笑了,小心笑岔气了,仔细跌下马。”
“跌下马,不是哥哥会接着我吗?”沐颜抬起头看见那双眼睛中的温柔,不经一晃神,随即垂下头去,心跳快了半拍。
“嗯,我接着你。”说话的时候沐蘅望向前方,并没有发现沐颜的异常。
一时间,众人都沉浸在方才沐颜的玩笑中。
“好啊,小姐,你戏弄我。”听到沐颜的大笑,无双知道自己被她骗了。
沐颜抬眸,尽量让余留两颊上的温度散去,轻咳一声,“谁让你上次放马后炮,再说了你未来相公的命可是我救的,还有他用了我未来嫂嫂的之宁露,否则他的内力能恢复那么快吗,能抱着你骑马,要知道那原本是给我哥的。”
听到未来嫂嫂这几个字,沐蘅神色微变。
“小姐——”无双有些嗫嚅,上次的事似乎是她不对,但那样的场景她实在不敢出手,她也出不了手,她以为小姐自己能解决的,以前在安都的时候不也是她一个人动的手吗?不对,她刚刚说什么,未来相公,难道小姐承认了,想到这儿,无双的脸再次红了起来。
而缺也是拱拱手,“多谢沐小姐相救。”
身后一群侍卫也是如此,“多谢沐小姐相救。”
沐颜但笑不语,只是望向沐蘅,希望他夸她两句。
似知道她在想什么,沐蘅温和一笑,“阿颜真棒。”
沐颜又一次被他的笑容一晃,那样的笑像三月春风温暖她的全身,根本没留意他说了什么,等回过神来时,嘴一扁,“怎么说的像小狗。”
“阿颜莫不是跟阿黄认识久了。”
沐颜一噎,阿黄,哥哥连这也知道,这不是变相说她是狗吗?
“阿颜或许跟阿黄呆的久了,所以若是哥哥跟阿颜呆的久了,这个性也像阿颜了,说不定也更像阿黄了。”说她是狗,那他是什么?
沐颜不语,眼底笑意盈盈。
一边连御一直不停的笑着,“书言,你这个妹妹真是个活宝,与其便宜外人,不如便宜自家兄弟,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
沐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连御仿若未觉。
“若你真的这么空,我不如修书一封告诉御史大人,他家公子祁连御与京城怡红院的花魁小小情投意合,不如就此结为连理。”
连御脸一黑,赔笑道,“我不就说说嘛,再说你这妹妹这么……恐怕我也无福消受对吧。”
沐颜又瞪了瞪连御,什么叫“这么……”这家伙,哼。
连御嘿嘿下了两下,这个女人确实不错,不过不是自己的味,还有书言这个家伙,还真是维护的很,没想到这个冷冰冰的家伙,什么事对他来说都想打在棉花上一样,居然也会开玩笑,还有笑得那么轻松自在,还真是大开眼界了。H但是心里的那个念头又浮了上来。
转眼又看向一直无声的期月,这人自从风雨寨以后就沉默寡言,虽然他本身话也不怎么多,但是之后就更加了,幻阵吗?他回忆了什么呢,怎么出来的,他不说,他也知道,那么强烈的光芒,蓝芳七彩石吗。
“你将那几个官兵怎么处理了。”
“已经修书回京,上报父皇罢免昌硕城的城守,对岐环岭的守城进行了警告,知情不报,挨了三十板子。”澹台终云正色道。
“也是,严格意义上来说那本就是他的管辖,但那个岐环岭的守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眼睁睁的看着百姓受苦。”
“嗨嗨,期月,我看你果然越来越有当皇帝的范儿,出手果断,赏罚得当。”
澹台终云神色很淡,径自鞭了马向前。
连御讪讪地摸摸鼻子,看着前方的白色身影和紫色身影,心底哀叹一声
澹台终云望向月城的方向,握鞭的手紧了紧,又看向依偎在白衣人怀里的娇小身影,凤眸轻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