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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遇刺 那双眼睛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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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岐环岭。
四周群山环绕,月光照射着道路上一群夜行人。
领头的是两个风华绝代的男子。其中一人紫色长衫,妖媚的脸蛋,不辨雌雄,但通身上下没有一丝女气,反而是浑然天成的霸气。此时一双凤眼微勾,自顾前进,完全忽视身旁玄衣男子的叫嚷。
“啊啊啊,累死老子了,我说期月啊,不带这么玩人的,你赶着去投胎啊,没日没夜的赶路。”祁连御整个身子趴在马背上,嘴里不断向与之并排前行的澹台终云抱怨着,而期月则是那人的字。
说了一会儿,他觉着身边的人不理他,又扫视了后方十二个侍卫,咆哮起来,“喂喂,马颠得我快散架了也就算了,你们好歹说句话,至少也得安慰安慰我吧,想我这一路风尘仆仆,日不休,夜不寐的,我容易吗?一个个冷的像冰块似的。”
“当初是你自己要跟来的。”澹台终云终于面无表情地吐出话来。
连御一下子直起身子, “我哪知道你这么变态,非得日夜兼程,你难得出安都,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再说我还不是去看看那冰块脸,如今他的事迹早已超过我的了。”说着祁连御似想到了什么,嘿嘿地笑了起来,一脸痞样。
身后缺等人,早已是见怪不怪,一脸肃正,就连他对自家主子的不敬也忽略,若换做是其他人,他们早就撕烂了那人的嘴,但谁叫这人是连御呢,祁御史的长子,自家主子的兄弟。还有他的事迹又怎能和沐蘅公子的比,人家沐蘅公子是退敌,而祁连御在安都的风花雪月的名声最大,如今他将自己的名声和沐公子的比,众人皆是无语,感叹他堪比城墙还厚的脸。
“我们还不是一样,你一个武功高强的人,赶几天路就累了。”澹台终云看向他,挑了挑眉,自成一段风流,艳若牡丹,“想当初不知是谁为了一窥季城风月楼的一位花魁的姿容,眼巴巴的从安都骑了七天七夜的马,中途死了五匹好马。”
“那不一样吗,温香软玉,是男人都受不了诱惑。”祁连御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还有当初不知是谁为了喝到纷城的芙蓉桂花酒,一个人跑到这个铭国最西端的城,还直接和那儿的人单挑,打了五天五夜不知累,只因老板定下‘胜者,夺酒也’的规矩。你说,你干这些事的时候怎么不喊累,如今你又不是没有休息,我们不是刚停下了一个时辰。”澹台终云炮语连珠。
“食色,人性也,我不也是常人吗?如今我跟着你吃没吃好,整天对着你们几个大男人,虽说你长成这样,但终究还是男的,我说能不辛苦吗?”连御擦了擦额角,又恹恹地趴在了马背上,有意无意地扫视着两边的山峦。
澹台终云一听,终于忍不住拉马停了下来,邪魅的双眼一眯,什么叫你长成这样,那是变相的说他男生女相。
“你累?既然你如此辛苦,那——”他顿了一下,忽然展颜一笑说道,“你回去好了,本殿下无需你护驾。”随即又甩了一下马鞭,径自向前。
“唉唉,我也不是那么累了。”一听让自己回去,连御立马不淡定了,连忙作小,陪笑道:“期月的安全最重要,否则我会被你老爹给砍了,我还得留着这条命回去见小小呢。”
连御此刻又重新坐直了身子,他才不想回去呢,还有那冰块脸,也不知道他开窍了没,他和她的未婚妻在月城风雨同舟,之前又来了一场英雄救美,如此不这是戏院里活生生的段子吗?“青衣圣手”,似乎很多年没见了。想着想着,心情不禁好了起来,人也打起了精神,顺带安静了下来。
后方的人更是冷汗直冒,估计这世上也只有这个人感触自家主子的逆鳞,还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还有那小小,不是安都红尘院的花魁吗。这厮,实在是太不知耻了。不过更让他们敬佩的还是自家主子,三言两语就让那个难缠的人闭了嘴。
于是一行人各自沉默,空旷的山谷中回响着哒哒的马蹄声。
“吁——”澹台终云忽然拉了缰绳。
“喂,怎么停了,是要休息了。”祁连御漫不经心地说道。
“休息是要休息,不过不是坐着休息,恐怕得动一番手脚。”澹台终云神情慵懒,凤眼打量着前方。那些人终于动手了。
“也好,老子这会儿不累了,正好会会他们。”连御脸上还是那副痞样,桃花眼似笑非笑。
身后十二个侍卫脸上严肃,从一开始进入峡谷之中,他们就知道周围气氛异常,常年的经验,早让他们感知,那是刺客的气息。所以从进入的那时起,他们就已经握住了手中的剑。
前方,十二个黑衣男子窜了出来,杀气腾腾。
祁连御挑了挑眉,“就这些,怎么说,我们有十四人,这样以多欺少的事我可干不来。不如一对一怎样?”
黑衣人不语,眼中是一片杀意。人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期月你的手下。”他脸上一脸不屑。下一刻,脸色一转,又调笑道,“不如做我的手下吧,我保证让你们吃香的,喝辣的,总比你家主子好,她一个女人怎能满足你们呢?”
“我倒希望他们是我的手下,那就不会弄脏我的衣。”说着澹台终云抚了抚自己的衣袖,凤眼慵懒,妖媚至极,但霸气不减。
黑衣人一听,怒不可遏。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居然还在谈天,还侮辱自家的主子。下一刻,他们齐齐剑花一挽,发动攻击。
马上十四人,纵声一跳,飞跃下马。
澹台终云和祁连御后退一步,缺等人冲上前,十二对十二两队人马对战了起来。
“你这主子真没良心,就知道让手下冲锋陷阵。”一边连御抱拳幽幽道。
澹台终云不以为意,“若是连这等事也处理不好,那缺他们不配呆在我身边。”又反讥道:“再说你不是说要练手,怎么不去”
“练是要练,但不是他们。”祁连御若有所思地望向左方的山崖上。
澹台负手而立,一时无语,沉默地看着对打的双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山谷中,是两方交战的刀光剑影,清冷的月寂静照射。
夜空中,飘下红色的花瓣。
澹台与连御一对眼,哦,终于来了,。
两道剑光一闪,强烈的剑气铺天盖地的袭来。两人衣袖一会挥,反弹了开去。
空中一红一黑身影侧身几个旋转,接过返回的剑,在漫天的花瓣中徐徐降落。
着黑衣的是一名男子,面容俊朗,若不是他手中的剑,还有身上若有似无的杀气,分明让人以为那是一个唇红齿白的书生。
与之并立的红衣女子红纱遮面,让人看不清真颜,只一双眼睛却让人震撼。那双眼睛不见一丝一毫的温度,即使让人深处六月酷暑,也能被那双眼睛冻结,不寒而栗,那里若结满北寒之地的冰花。但寒冷的同时,那双眼睛又是那么吸引人,美到让人移不开眼。
“前戏做得太多了,到现在才出来。”连御撇撇嘴,似乎很没耐心。
“万俟红束,北岭的第一杀手,栾萧,轻功卓越,堪称天下第一,风承言那厮,果然看得起本殿下。”澹台红唇微勾,邪魅不已,丝毫不在意指着自己的剑。
闻言,红衣女子身形一动,面纱下是微不可见的笑,“九殿下果然厉害。”江湖上只知道她才殇阁的主人,但其实殇阁幕后真正的主子是墨国右相风承言,澹台终云虽多年未出京都,但这天下事还是在他的掌握之中,这北岭三公子的名头不是白担的,所谓公子不仅有着绝世的容貌,更要有运筹帷幄的能力。
“既然如此,那么让红束领教一下殿下的功夫如何?”说着,女子提起了剑。
澹台终云内力一聚,迅速出掌,两相对抗,白色的剑气与凌厉的掌风铺散开来,两人竟是不相上下。
接着,两人脚尖一点,跃向空中,交错的人影在半空中频频过招,明明每一招都是之对方于死命,却被两人用的优美至极。
紫色与红色的衣袖翻飞,只觉得迷了人的眼,周围那片片红色的花瓣因这两人的内力停在了半空,像极了一场盛世烟花。
另一方,连御也早在万俟红束出手的时候与栾萧动起手来,“我说你这书生,不好好的考功名,非得干这档子祖宗蒙羞的事,小心下了地狱被揍。”连御边还击,还不忘骂道。
“我祖宗也是干这事的,所以我只是传承了他们的衣钵,他们不会觉得我是有辱家门。”栾萧回复道,而手中的剑却招招逼命。
“靠,你用得着这么狠吗,说实话我跟你都素未谋面。”连御吼,手上力道不减半分,因为此人的武功不在自己之下,那身手快如闪电,此人轻功不容小觑。
栾萧剑一顿,忽然笑笑,就像对多年的老朋友,“许多杀手杀人前不一定见过要杀的人,相反通常都是陌上人,若相识,还下的了手。”说完又开始刺向连御,“其实我不想杀你的,也杀不了你,只不过你刚才骂了那红束女人,她让我多教训一下你,就算杀不了你,也要累着你。”先前祁连御在喊累,他是听到的,估计这人恐怕最怕劳累了,那女人是睚眦必报。
而事实也是如此,连御被他逼得是烦不胜烦,但双方势均力敌,谁也占不了便宜。
相对连御和栾萧的聊天式的过招,澹台终云内心却是有些佩服眼前的女子,这世上除了沐蘅外,还有人与他打成平手,还是一个女子,难怪沐蘅与她交手多次都未能将她擒住。
“好一把浴霜剑。”澹台不禁叹道。红衣女子剑气所到之处皆留下白色的霜花,那些寒冷之气跟她的眼睛一样,是冷到骨子里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经历,让眼前看起来不满双十年华的女子冷若冰霜。
红束眸子一寒,她知道刺杀澹台终云是不会成功地,否则主人早就让她那样做了,不过今日的目的——面纱下是人不见的阴寒的笑。
女子身形一退,浴霜剑一挥,周围红色花瓣被召唤到剑尖,形成红色的花球,袭向紫衣男子。
“砰——”花球在澹台终云的内力下四散开来,化成碎片,弥漫在整个山谷中,其中还夹杂着一股奇香。
他下意识的捂住鼻口,但还是吸进了一点。
底下连御等人也纷纷屏住了呼吸,就怕是毒,因为他们一行人之中没一个懂药理。
对面女子双眼阴冷,却没有进一步动作。
不一会儿,山谷响起急促的马蹄声。白色的人影飞奔而来。
“撤——”红衣女子毫不犹豫的下令,身形一步飞开几步外。因为那人来了,那道白影她再熟悉不过,毕竟她与他交手了这么多年,反正今日目的已达,不用再多做停留。
一时间十四道人影同时飞走。
“澹台终云,我们很快会见面的。”
空中,红衣女子喊道,回头望了一眼,目光恰巧撞上白衣人的,前者冰冷,后者诧异,只一瞬,又错开。
红束偏过头,冰冷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消失在夜色中。
而沐蘅也下了马,望着红衣女子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她居然在这里,还自己亲自动手了。
“啊,书言啊,你来了,你再不来我就要死了,你看看,我都中毒了。”连御用袖子抹着眼,一副心痛不已的样子。
沐蘅早熟悉了他的夸张,绝色的容颜不为所动,看向澹台终云,“期月,没事吧。”
“无碍。殇阁的人虽厉害,缺他们也打成个平手,伤的不重。”澹台终云审视了一下侍卫们的伤说道。“但是,这花有点诡异。”
“恩”沐蘅点点头,拾起地上破碎的花瓣,仔细检查了一下,“只是普通的血珍花,没有毒。”
“啊,怎么会这样,搞什么幺蛾子。”连御听闻放下袖子,一脸愤恨。他还以为是什么至毒呢。
“话虽如此,但还是谨慎的好,到了月城让青漪为你们诊治一番,这几日最好自己注意。”沐蘅提醒着,虽然空气中残留的也只有血珍花的味道,但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江湖上总是有许多人拿毒粉对敌。虽然杀手是不同的,尤其是殇阁的杀手,他们一向不屑使用这种手段,他们只会用自己的剑去杀人,那是属于杀手的宗旨。但今夜也不排除例外,毕竟他们要刺杀的是武功难测的铭国九殿下,会使用特殊手段也不一定。还有自己来了,他们却退了,这不像她的风格,这几年她要刺杀的人没有一个能逃过。不过心里有丝难受,潜意识里还是觉得那个人应该不会。
“书言,你怎么来了?”澹台问道。
“本打算守城的,但收到连御的消息说你们秘密前往月城,就赶过来看看,因为有探子探到前些日子殇阁的人出没在岐环关一带,恐怕有伏。”原本也没打算来接他们,但殇阁的能力不一般,那个女人的实力真的很强。
“书言,就知道你好,也不枉我千里迢迢赶着去看你,你要知道我主要是为了你。”这回连御又将出行的目的从护驾改为探望。
“恩,多谢。”沐蘅面无表情。
面对沐蘅无所谓的表情,他有种挫败感,他的满腔热情倒在这人身上,这人都是云淡风轻,偏偏这样子好看的要死,真不知道这一路来的那些花痴女人这么崇拜这个冰块脸。
“对了,这是之宁露,青漪给的。”沐蘅将之宁露递给缺。
“多谢沐公子。”缺心里万分感激,一直来说,沐蘅在他心里也算是半个主子。
“果然是未婚夫妻。”连御好以整暇地干笑两声,“不过你也太暴殄天物了,之宁露唉。”之宁露,传说去取月城西面父炎山的温泉水,加之茯苓、白干、黄芩等多种草药浸七七四十九天,再用高温熏蒸,取其中最精华的部分,再加入千金难求的斓曦草汁,那种生在至阴至湿地,九寰大陆上疗伤草药,方才炼成之宁露。服下可使内力立即恢复,外用一天之内伤口结痂,脱落愈合。如此繁复的工程,纵使是青衣圣手也不容易吧,但如此轻易地给了沐蘅,那个女人果然是上心了。
“药,本身就是用来治伤的。”沐蘅平静地说道,但脑海中闪过那日青衣女子追出一里外送药的情形。
“好吧,随你,反正这会儿先找个地休息再说吧,都累了一夜了。”连御抱怨。
“出了谷,再行半日就有歇脚的的地方,你先忍忍吧。”木蘅解释。
“还要这么久,想想我打的多辛苦。”连御泄了气。忽而眼珠一转,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书言,你说兄弟我这么大老远去看你,我的有些福利,是不?”说着,他一跃上沐蘅的马黑祁,“所以,本公子要骑你的爱驹。”只是他刚一上马背,黑祁便叫唤着一扬前蹄,差点把他甩了下来。
连御忙抱住马脖子,“唉,什么臭脾气,好歹你名字也有我的姓,还是一家人,真是。”
“你是说,你也成畜生了。”澹台终云瞧着连御的囧样,调侃道。
沐蘅也无声露出温和的笑,朝黑祁递去安抚的的眼神,而自己骑了连御的。
黑祁这才乖顺下来,但还是有一丝不情不愿。
“嘿嘿,小样儿,这才乖,回头我给你找个媳妇儿。”连御颇为骄傲,捋着黑祁的毛,哼着小曲向前。
其他一行人也纷纷上了马,走出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