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使者》taajeuy

1、序 深暗之海

　　我第一次听到郭克说他挺喜欢海是在公元2350年6月22日。那时我们第一次到环之边界。那里的人还在用白光传送，在环中界，五年前所有传送场都换新成黑光传送技术了。我们站在边界内，看边界——那条不断涌动的线，在面前吞吐。
　　它是半透明的胶状物质，至少在我的眼里看来。按照规律冲击着边界之栏，无生命的物质似乎孜孜不倦又坚韧残酷。边界之栏被破（公元2310年12月7日）那次，死神回收了环内79.6%的生命，当然，人类的死亡率则在31.4%，远低于大灾变（2222年6月6日）的57％，但考虑到拟地植物靠近99%的死亡率，我至今对当时政府的处理手段感到好奇。
　　我一直喜欢美丽的事物，而在禁止游人时期的联邦十大美景之一，环之边界，毫无疑问是美丽的东西。面前就是无限，无论是目之所即还是人类头脑能探索之处。外境风在二十时后准时刮起，我和郭克都打开了防护器。这种军方难以产出，只能掠夺的器材，原料价格也就十吞仑上下。而那又是2344年9月12日，我第一次教郭克制造它。

　　张开手。
　　把这堆物质握在一起。
　　握不住？要是握住就有钱用了。
　　闭上眼睛。
　　哈哈，被吓到了吧，就这么简单啦，有了这个东西，外界风就不能——嗯？你还不知道什么是外界风？

　　“这就是外界风，我知道。”郭克突然说。
　　“记忆很好。”我回答。
　　好几年了。我还是什么都没变，而郭克已经，按照人类的方式计算寿命，处于青壮年时期了。他身高也还是一米七出头，和我差不多高，却比我瘦太多，也比我漂亮许多。长长的黑发用发带束好，面目端庄，着装艳丽，是我给他做的标准成人礼服。
　　我一直知道，人类穿我们的礼服就会很奇怪。但郭克是特例，他穿上去很漂亮，所以我一时手痒多做了很多件。
　　最后的洛芬墨绿之绸缎、劫心黑珍珠之沙、孔人骨、宁树茎丝、萨芬丝龙血……我几乎把存了几劫的聘礼都花在上面了。这样也好，毕竟从未有人愿意嫁给我这个身无长物的混蛋，聘礼的下场总只有囤积发霉。当然不会发霉，但你知道，人类的话语。
　　我们都站得笔挺，郭克握住我的手，看着边界漫上我的小腿，再缓缓消退。人造月光和他的手一样凉。
　　“我挺喜欢海。”郭克说。
　　“我也是。”我回答。
　　再然后，我就被推入了外界，沉没在半透明的金线交织的混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