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花水月》黄梁

9、第九章 探险

　　次日上午，云王府就有客人来访，而且还是个比较陌生的客人。
　　见杜福从内厅里走出来，武赫从正厅的位子上跳了起来，笑得很灿烂的说：“郡主，我们出去逛逛吧。”
　　在得到了王爷的同意后，杜福换上了男装，随武赫走出了云王府外。虽然不是第一次出府，但是像这样抛头露面走在大街上，对杜福来说还是头一次。
　　天子脚下都城内人来人往，繁荣一片，让杜福这个算得上见过大世面的二十一世纪女性都看花了眼。虽然没有满街的广告招牌或高新科技，可是这里有杜福前所未见的各种小摊小铺，满目琳琅的珠钗首饰和扑鼻而香的各类小吃。
　　武赫笑眯眯的带着郡主左看右看吃吃喝喝，可是杜福怀疑他特地来找她不只是为了带她逛街的。
　　“郡主你看，我这短剑可是大有来头的。”坐在一间格调优雅的茶餐厅雅间里，小武赫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短剑，不无炫耀的对杜福说：“你看这剑柄上面的七星连珠，还有龙纹凤爪，可都是宫匠悉心所制的。说出来你别不相信，这是老皇帝赐给我们家的宝物！”
　　“老皇帝是谁啊？”杜福问。
　　“当然就是元帝啦。曾祖父十八岁起就随元帝征战四方，据说还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曾两次在危难之中救下元帝的性命！老皇帝把这短剑赐给曾祖父的时候说过，见此剑如见他，可免武家杀头之罪。不过老皇帝知道我们武家世代忠良，当然不会犯下杀头的罪了。”武赫倒是说得津津有味，似乎很沉迷于这个话题。“这把剑是我们家的传家宝物，而且世间仅有此一把。”
　　“噢。那你们武家可是皇恩浩荡啊。”杜福叹道，不过却心想，也是元帝了解武家才敢把这样的免死金牌赐给你们，他是料准了你们家人都老实。而且万一武家出了个欺君犯上的，这老皇帝人都死了，一把短剑未必能起什么作用。
　　小武赫笑道：“那郡主要不要看我用此剑舞剑？其实短剑舞起来也是很好看的。”
　　“可是用这把剑来舞剑的话，会不会是对元帝的大不敬？”杜福侧目。看电视里那些古人似乎总喜欢把这类东西高高的供在正厅里，可是这个武赫却拿出来到处招摇，难道是脑袋缺根筋？
　　“怎么会呢？”武赫笑了，“既然元帝已经把它赐给我们了，那就是我们的了，要怎么玩弄还得先问人家一声不成？”杜福无语了。
　　这个十来岁的小孩子舞剑还真是有模有样的，只是花哨不足，劲道有余，让杜福这个武盲看得直打瞌睡。可她正昏昏欲睡的时候，“啪！”的一声，武赫失手砍碎了一张桌子，连带着桌子上的茶几花瓶都倒地而破，余力还震碎了一把椅子。这让她顿时睡意全无。
　　“呀！”武赫停下手来，满脸歉意地对杜福说：“我真是鲁莽，害郡主受惊了。”
　　杜福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我倒还好，只是茶店老板来的时候，看到这粉身碎骨的红木桌椅，得怪我们损坏他的财物了。你有没有赔损的钱？”
　　武赫从怀中拿出一个钱袋，数了数里面的钱币，满脸苦恼的说：“恐怕这只能付清茶水点心，要赔偿损坏的桌椅是不够的了。”
　　杜福皱眉：“我也没有带那么多钱出来，而且方才逛街游玩的时候也都花光了。现在怎么办？”武赫不知。
　　这时，他们听到雅间的门被敲响。杜福和武赫对视一眼，两人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担心，不过武赫还是说：“请进。”
　　一个白衣年轻人走了进来，似乎是因为看到了两个小孩子而愣了愣，不过马上回过神来，说：“刚才我似乎听到打斗声，又听到什么东西碎了，这才过来看看。你们没事吧？”这个年轻人相貌俊朗，眉宇间隐约有股侠士气息。
　　武赫拱手道：“实不相瞒，是我刚刚失手砸碎了桌椅茶几，并非有人打斗。只是...现在苦于身上没带多余的钱，正和我这位小兄弟发愁呢。”
　　白衣人看了眼满屋狼藉，又看了看武赫口中的“小兄弟”杜福，思考了一下然后说：“既然如此，两位若不觉得杜某人唐突，不如我先帮你们付清这赔款，你们改日把钱还给我就行了。”
　　杜福觉得不妥：“我们素昧平生，不敢让你破费。而且也不知道你住在哪里，将来怎么还钱？这都是上好的桌椅，恐怕价钱也不低，万一将来找不着你，岂不是白白贪图了你的好意？”
　　白衣人笑道：“小兄弟不必如此谨慎。既然相见便是有缘，这是命中注定我要替你们付这笔钱的。即便将来再不见面，这也是冥冥中的安排。”
　　杜福见他说得那么玄乎，可是又找不到理由反驳他。况且现在有人愿意帮他们，难道她还要把人推出门外不成？
　　武赫再次拱手：“多谢杜兄慷慨解囊。何不今日留下住址，这样我们明日也能去找你？”
　　“杜某四处漂泊居无定所。如果真的有缘，他日定会见面的，到时候再说也不迟。”笑了笑，这个白衣人说：“我还有事在身，不得不先行一步了。两位也不必担心了，我这就去跟老板讲清楚，想来他也不会为难你的。”武赫和杜福再次道谢后，白衣人离开了。
　　“多亏杜兄侠义心肠，不然我们可就不好办了。改日一定要好好谢他。”武赫叹道。
　　“其实，我们大可以跟老板表明自己的身份，回家后派人把钱送过来就行了，何必劳烦他人呢？”杜福后知后觉，懊恼的说。
　　“我们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身份啊。况且...让我父亲知道我又在外面闯祸了，还差点连累郡主，肯定要家法伺候的。”武赫犹豫的说，满脸苦恼。
　　杜福不禁笑道：“说来说去你还是怕你父亲责罚啊。早知道自己鲁莽，何必要在室内舞剑呢。”
　　“好在有人解囊相助。既然现在没事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吧。”武赫说得颇为神秘，“今天带你出来其实就是为了去这个地方。”
　　“切，绕了这么大个圈子才说？”杜福笑道：“那我们还不快去？”

　　两人骑马到城外。本来骑马也不是挺难，只是以杜福现在的身高连上马背都是问题，所以武赫在做她的垫脚凳之外还负责握住她的马绳给她带路。
　　看着沿路的葱葱绿意和撒在路上的点点光斑，悠悠的坐在马背上的杜福忍不住开始好奇，这个武赫到底要把他们带到什么地方去啊？
　　看出了她眼里的疑惑，武赫悠然笑着，只说：“郡主不要性急，我们就快到了。”
　　杜福扯了扯嘴角：“武赫将军，这句话你从出了城门开始就在说了，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这次是真的。”武赫指着不远处的被绿色覆盖的山峰说：“郡主看那座山。”
　　“难道我们要爬上去？！”杜福侧目道，“你还说快到了。”
　　“嗬嗬，不用爬上去，只要走到山脚下就行了。”武赫说。
　　那山峰看起来挺远，不过山脚却很近。武赫自己先从马背上跳下来，然后又给杜福做了一次垫脚凳，接着两人把马拴在树干上。
　　“你说的好地方就是这里？”杜福看了看环绕四周的树林，心想，这个地方这么隐蔽看起来很适合杀人灭口。
　　“当然不是。”武赫指了指山脚下的一堆石头，“那才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不等杜福回答，他自己向那堆石头走去，然后，在杜福目瞪口呆之下，以一人之力把一块一块的大石头都搬开了。
　　“你，你，你”，杜福惊讶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你真是天生神力！”这家伙才十二岁！
　　“嘻，这些小石头算什么？我连皇宫外的那座九龙神鼎都举起来过。”武赫得意地说，“你看这石头底下是什么？”
　　杜福这才注意到山缝里那条黑不溜秋的窄道，其宽度刚好可以让一个普通人走进去，让现在的杜福和武赫并肩走。不过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武赫更加得意的说：“这是我一个月前发现的，当时还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山洞，可是后来进去看到了一些东西才知道这其实是人为的。”
　　“什么东西啊？”杜福想，不会是骷髅人骨之类的吧…
　　“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武赫有些坏坏的笑着说。杜福立刻大声抗议：“不要！”她最怕黑了。
　　“我带你来就是为了让你也进去瞧瞧，因为我想你肯定会对里面的东西感兴趣的。”武赫说。见杜福犹豫不决，武赫又说：“放心吧，我进去过的，什么危险的东西都没有。”
　　“你这个鲁莽的小子，万一有意外怎么办？”杜福有些生气地说。早知道要陪他玩探险的游戏就不来了，可惜自己连回去的路都不认识。
　　“不会的不会的。有什么意外都有我顶着呢！”武赫派派胸脯很肯定的保证。
　　杜福想了想，反正都已经来了，那就进去看看吧，有这个大力小子跟着我，有天大的事也有他撑着不是吗。
　　起先她还挺害怕的，后来眼睛终于慢慢适应了黑暗，也能依稀辨别前方和地面了，杜福也就没怎么怕了。也许也就是个给小孩子玩耍的山洞罢了，杜福想，或许里面什么也没有。不知道走了多久后，她发现前面居然有隐约的亮光。她拉了拉武赫的袖子轻声问：“那是什么？”
　　“我们快走出去了。”

　　虽然外面不是桃花源，但是也差不多了。
　　这里的景色可以用四个字形容，人间仙境。倒不是这里有什么奇珍异兽，只是单单这笼罩四周的轻云淡雾就给整个地方添上了一层神秘超脱的感觉。
　　“跟紧点，别走丢了。”武赫提醒被景色迷住了的杜福。
　　“噢，知道了。”杜福赶紧多走了几步，眼睛却依然痴痴的看着若隐若现的花树鸟影和泉水。
　　“别忘了我刚才说了什么。”武赫忍不住再次提醒她。
　　“没忘没忘，你说这一切都是高人制造出来的幻境。”杜福点点头，记起武赫在快出山洞的时候说的话，“你还说幻境能将人的神志迷惑，让沉迷其中的人永远都走不出去。可是这个高人也太神了吧，真的有这样的幻术吗？”
　　“当然了！”武赫说：“幻术千奇百怪，这不过是其中一种。世上能人多的是，有些幻术能让人分不清真实和梦境。”
　　是催眠吧，杜福想，不过这所谓的幻术也真神了，要不是武赫提醒，她几乎能确定自己看到的是实物而不是幻景了。“你还说没有危险呢！光是幻境就能把人吃了。”想到了幻术无形的威力，杜福忍不住抱怨。
　　“这不有我嘛。”武赫笑着说：“有我在，什么幻术都没用，你就放心好了。”
　　“那为什么你可以抵抗这些？”杜福好奇道。
　　“因为我是无所不能的武赫！”武赫大言不惭地说，不过接着他又比较认真地说：“其实我从小就受到训练，面对这些幻境的时候能立刻分辨出真假，所以什么幻术都对我没用。”
　　“真厉害。”杜福说，“这个训练一定很难通过吧。”
　　这时，眼前的幻境都渐渐消失了，薄雾也不见了，而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矮小的草屋。
　　“到了。”武赫笑笑说：“这就是我说的好地方。”
　　草屋虽然从外面看上去很简陋，但是里面很整齐。杜福看着草屋内简单却干净的布置，问武赫：“你说，什么样的人会住在这个地方？”
　　武赫耸耸肩：“那得问这里的主人了。”
　　“难道你认识这个草屋的主人？”杜福问。
　　“不认识。”武赫的答案让杜福晕倒，不过他又说：“因为草屋的主人已经不住在这里了。你看着这里的一桌一木，哪里有有人居住的气息？所以我们才能擅自闯进来嘛。”
　　“不过先不管这些，你过来看。”武赫掀起一块地板，指着地板下面的暗道笑着说：“真正好玩的东西在这里面呢。”
　　“呀，你都是怎么找到这些的？”杜福不得不队武赫动物般的本领刮目相看。
　　“这，就是天才！”武赫得意地指着自己说。
　　原来地道里面还有密室。武赫再一次展现了自己的力大无比，轻易的把石门挪开了。杜福突然觉得他可以去任何自己想去的地方，连密室之类的对他来说都是毫无挑战性的。
　　“你看这画上是什么！”武赫指着密室中央最大的那幅画，咧着嘴笑着对杜福说，“这就是我说的会让你感兴趣的东西。”
　　杜福仔细看着这幅画上唯一的那个人，隐隐觉得画上的人很眼熟。“这谁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郡主从来不照镜子的吗？这画上的人跟你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真的吗？”杜福再次仔细打量这幅画来。“这画上的人貌比西施，风姿绰约，尤其是那对明若珠宝的眼睛似乎能勾人魂魄...我有这么好看？”
　　“这个嘛。”武赫支起自己的下巴，似乎也在认真思考：“郡主说得不错，再这么仔细看看也就没那么象了。论五官，你和她真的是分毫不差，不过这身姿，还有这明眸，你就差很多了。”见杜福杀人的眼神飞来，武赫连忙改口：“不过郡主貌美如花，怎么会比一张画比下去呢！”
　　不过这幅画恐怕要胜过世间女子百倍，杜福想，连画像都这么出色，真人就更不用说了。
　　“啧啧，真像，真像！”武赫左看看右看看，越来越觉得禾静郡主和画上的女子长得像了，“不如我们把这幅画带回去吧，说不定王爷认识这幅画上的人？”
　　“你是说，这有可能是我母亲的画像？”杜福觉得不可思议。云王侧妃的肖像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我听说郡主和令慈长得有九分相似。昨日在宫内看到郡主的时候就立刻想到了这幅画，这才起了好奇心带你来看看的。”武赫说：“如果真的是令慈的画像，相信王爷也会很高兴看到的。有何不可呢？”
　　“可是，拿走别人的东西总是不对的。况且这幅画出现在这里自然有它自己的用途，还是让它留在这里吧。”杜福说。
　　“难道郡主不想拿走自己母亲的画像吗？”武赫颇为惊奇的说：“让云王妃的画像流落在外是不明智的啊。毕竟云王妃也是皇室中人，万一落到别人手里岂不是不妥？”
　　“这…”杜福只好说：“绕了半天你就是带我来看看这幅画？那我们就先拿回去给王爷看看吧，如果不是我母亲的画像就还回来好了。毕竟这世上长得相似的人也是有的。”虽然她还是觉得动用别人的东西是不对的，而且她本身对这幅画也没有特别的感觉。
　　武赫点点头，飞身而去把画像摘了下来。杜福又看得目瞪口呆了：“哇，你还会轻功？！”
　　“什么是轻功？”拿到画像后的武赫问她。
　　“就是会飞的本领啊！”
　　武赫笑道：“这是飞行术！我还会剑术和法术，改日一定表演给你看。”
　　杜福斜了他一眼：“你的剑术我已经领教过了，我看着法术就算了，可没有第二个杜兄给我们解围了。”
　　武赫夸张的大叫：“能看我表演的就只有我的父亲和皇帝！别人想看都不给看的！”
　　“哈！”杜福大笑：“你就吹吧！”
　　“喂！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