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进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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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儿，待会儿去见皇后娘娘的时候要注意礼仪举止，不可以像平时这样随意，也不能到处乱跑，知道吗？”肖姨一边仔细的把杜福的头发扎成两个圆圆的发髻，一边念念不休的叮嘱她。自从杜福还魂醒来后，肖姨就像亲生母亲一样细心照顾她。经过这两个月的相处，两人的关系也像渐渐变得越来越好。经过杜福好几次要求，肖姨才肯叫她的名字而不是‘郡主’，还只能是私底下的。
看着昏黄的铜镜里倒映出的肖姨模糊的影子，杜福忍不住笑着撒娇：“知道啦知道啦，不就是举止端正，仪态端庄嘛。肖姨你别念了，静儿都记住了。”然后故意眨眨眼，压低声音说：“我觉得需要提醒的是禾香才对，她小小年纪就那么张扬跋扈，得罪了皇后娘娘或者哪个公主可就不好办了。”
“小声点儿！”肖姨却真的紧张起来，还朝窗外看了一眼才放心，说：“小心给朱夫人她们听到，又闹到王爷那里去。”看着眼前笑得开心的杜福，肖姨无奈的摇摇头。这个小丫头，这么直来直往的，待会儿可别说错什么话得罪什么人。
穿上浅绿长裙再套上淡白色的短衫，杜福的样子清秀极了。可是肖姨却皱紧了眉毛，硬是要给她上妆。想到今日那些夫人小姐的都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杜福也不想自己显得太特别，但也只是略施粉黛，马马虎虎的作个样子就好了。
汀兰‘登登登’的脚步声传来，然后在门口说：“郡主，几位夫人和各位郡主都准备好了。要不您也赶紧过去正堂吧。”
“好，我这就去。”杜福对肖姨笑笑，然后风一样的和汀兰跑去了前厅。
肖姨无可奈何的看着这个举止不端的郡主，心里的担忧一点也没放下。自从郡主终于醒来了之后，她的心里一直有重沉沉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虽然郡主比以前要聪明活泼多了，性格也越来越像她已故的母亲，可是肖姨始终觉得有点不对劲。毕竟是看着郡主长大的，看到一个傻子一夜之间变成了正常人，无论是谁恐怕都难以接受。不过王爷比以前更疼爱她了，也许正是因为她的性格变得像她的母亲了吧。肖姨又叹了口气，摇摇头，心里的感觉告诉她也许痴傻反而是最安全的。
杜福一到了正堂就看了各个精心打扮过的侧妃和郡主。禾昕和禾香算是郡主中相貌突出的，打扮起来更是可爱漂亮得不得了。
看到杜福来了，禾香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颇为嘲弄地说：“难道父王给姐姐的赏赐还不够吗？今日是要进宫见皇后的，姐姐怎么穿得这么寒酸？”
杜福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缎子做的裙子和丝制的上衣，无论剪裁还是色泽都是刚刚好的，哪里寒酸了？不过再看看禾香的大红锦衫和头上的珠钗，以及禾昕的深蓝的锦缎和金坠子，杜福就无语了。如果跟她们相比，这个姐姐似乎真的有点简朴了。
见杜福沉默，禾香更得寸进尺了，“身为云王府的长郡主，进宫的时候居然都不认真打扮一下，难道姐姐就不怕云王府落人话柄？虽然皇后娘娘是王妃的亲姐姐，可是多少都该有点礼数的。若是皇后娘娘怪罪起来，不知道姐姐是否担待得起？”
珠光宝气的朱夫人也颇为鄙夷的扫了杜福一眼，可是多少还是有些顾忌王爷对禾静的喜爱，嘴上还是说：“香儿休要对姐姐无礼。郡主母亲的美貌可是天下闻名的，禾静郡主当然也是个美人，哪里需要俗气衣物的衬托？”
一直站在一旁的李夫人这时柔柔的开口说：“妹妹此言差矣，所谓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这无论脸蛋儿长得多好看，衣服都是要仔细挑选搭配的。更何况禾静郡主的母亲不仅是天下闻名的美女，也是有名的衣着出众的。”说着，她还以袖掩嘴轻轻低笑。
朱夫人也浅笑了，表情讽刺地说：“妹妹说的是。或许当初就是她那一袭红衣，款款长袖抓住了咱们王爷的心呢。”
其他的两个侧妃，王夫人和林夫人，面面相觑，均掩嘴而笑，忍不住附和道：“妹妹说的是呢，可不是嘛。”听自己的母亲这么说，她们的几个女儿也都用嘲讽的眼神看向杜福。
杜福麻木的看着她们说的风生水起，心想，你们没有禾静郡主的母亲漂亮，只能她死后在她的女儿面前取笑她。无非说她以色侍夫嘛，其实她们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虽然明知道她们口中的大美女其实不是自己的母亲，但是她还是微微不快。
禾昕笑了几声，柔声说：“姐姐可不要生气，母亲她们只是赞扬令慈的美貌，都是玩笑话，并没有别的意思。”
本来想发作的杜福转念一想，这个看似和睦的云王府暗涛汹涌，她可不想在还站稳脚跟之前就把自己推到风头浪尖处，于是也笑着说：“妹妹哪里的话。家慈美貌与否，禾静就不得而知了。禾静只知道自己相貌平平，可不能和各位妹妹争锋。妹妹们才貌出众，国色天香，即使有姐姐有霓裳羽衫恐怕也望尘莫及。”
听了她的话，一屋子的女人都掩嘴笑了，眼神中透露出不屑的信息。看到她们这样，杜福反而偷偷松了口气。
这时，王爷和王妃缓缓走进了正厅，本来低声细语的众妾和女儿霎那间安静了下来，均盈盈下拜。
王爷笑得一团和气，王妃笑着说：“大家都起来吧。”
因为王爷的几个老婆都是大美人，虽各有千秋，但是看多了总会产生审美疲劳的，所以杜福之前都没怎么注意云王妃的样子。不过今日的王妃看起来华贵极了，让她不得不仔细打量一番。只见她梳了个端正的宫髻，头上插了六支孔雀翎，眉心还点了一点朱砂。其他的侧妃的妆容服饰已经算上上乘了，可是跟王妃的比起来就显得暗淡下去了。
杜福还惊奇的发现云王妃的五官较其他人更为深邃，仔细看起来竟有七分像电视里看到的维吾尔族人。
“什么事让妹妹们都这么高兴啊？怎么一个个都笑吟吟的？”王妃细心的注意到了朱夫人她们脸上残留的笑容。
几位夫人有些虚心的偷偷抬眼看了王爷一眼，还是李夫人浅笑着说：“妹妹们都是托了王妃的福这才能每年进宫一次。每次进宫，妹妹们都满心欢喜，当然喜不自禁，面露笑容了。还请王爷和姐姐莫要取笑才好。”听到李夫人这么说，朱夫人她们松了口气，随即也声声附和。
一直站在王爷身边的邵阳却故作天真的说：“果真如此？怎么父亲和我却听到了别的词句？比如说，禾静郡主的母亲。”王爷的脸色顿时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不过不仔细看很难看出来。
不光是朱夫人她们愣住了，杜福也微微吃惊。没想到邵阳也会加入相亲队伍，还有，这个邵阳干什么啊，莫非是想帮我出头？
想了想，她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他一直看自己不顺眼，怎么会想帮自己出气？恐怕只是看不顺眼这群姨娘，想借这个机会整整她们罢了。
李夫人只是想了一会儿，又温柔的笑着说：“小王爷听错了吧。我们怎么会说到禾静郡主的母亲呢？刚才只是在说进宫的事呢。”
邵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接着说：“咦？我似乎还听到了什么红衣长袖之类的，不知道这又是指什么？”这下连李夫人的脸色都有些挂不住了。
禾昕轻声说：“哥哥多虑了。是香儿姐姐说静姐姐的衣着不适合进宫见皇后，这才谈到衣着打扮的。”听到她这么说，禾香瞪了她一眼。
王爷的眼睛细细打量了杜福一番，又看了禾香一眼，微微皱眉。见杜福一身简单，他有些无奈的轻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最后大手一挥，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赶紧进宫了，不要耽误了时辰。”
王妃在一旁察言观色，这是赶紧说：“王爷说的是。什么衣服之类的也不必讨论了，还是赶紧进宫重要。邵阳，你去和静儿坐一辆马车。我们走吧。”说着，她体贴的搀着王爷的胳膊。
在马车上，邵阳一直盯着车外，连看都没看杜福一眼。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杜福只好也保持沉默，不过她把方才的那一幕抛到脑后，心里只是在好奇这个皇宫会是什么样子的。
邵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过头来正看着她，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终于开口说：“待会儿到了皇宫，你可别乱跑。皇宫可大着呢，万一迷路了可不是那么容易找得回来的。”
杜福见他一幅小大人的样子，不禁想逗逗他：“咦？难不成你试过？不过弟弟不必紧张，姐姐我吉人有天象，就算跑丢了也能找回来的。”
见杜福笑咪咪的样子，邵阳气结，“哼，我好心提醒你的，可别到时候闯祸了连累我们。”
“弟弟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姐姐我啦？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呢！”杜福就是喜欢逗他，“你刚才居然还为我出头，难道真的被我的魅力所折服了？”
邵阳哼了一声：“谁给你出头了，我只是看不惯她们总爱在背后算计人罢了。”
杜福笑嘻嘻的说：“不过我还是得谢谢弟弟，也算是替我出了口气。”
聊着聊着，没过多久，马车就停下来了。邵阳说：“到了。”
虽然见识过故宫和天坛的壮观，杜福还是被眼前这金碧辉煌的宫殿给震撼了。金色的瓦片，雪白的没有尽头的墙，还有那一根根雕刻精致的红柱无一不显示出宫殿主人的雄厚财力。之前郭大学士说过，曲国是这三国里最富有的国家。今日一见，看来是名不虚传的。
王爷的众妻女都异常紧张和欢喜的跟在王爷和王妃身后，脸上的笑容将她们内心的激动暴露无遗。
本来以为这个看起来宏伟的建筑就是皇后娘娘的寝宫了，但是杜福很快就发现原来这只是最外面的那层而已。再往里走了许久，她们才隐约看到了更为华丽的皇后寝宫外的郁郁青色。
王爷这是停下了脚步，转身对众妻女说：“曲朝历来的规矩，外臣不得踏入后妃寝宫。本王先行一步去找皇兄商议国事，傍晚的时候会派人来接你们。你们要听王妃的话，不可在皇后娘娘面前失礼。”
众妻女柔声齐说：“谢王爷。恭送王爷。”王爷走之前深深看了杜福一眼，似乎有些怅然的叹了口气才转头走了。
杜福自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是心想，仅过这么多天的相处，王爷也应该看出来众儿女中最成熟也就是她了，却不知道为什么王爷似乎最担心她？不过她来不及思考就被众女人带入了皇后的寝宫。
四个宫女领她们进入宫门，绕过花园，穿过长廊，然后进入正殿。杜福一边走着一边细细观赏园内的奇珍异草，不禁暗叹这个皇宫的奢华。
“皇后娘娘有请云王妃，四位侧王妃，小王爷和五位郡主。”恭候在正殿门旁的两个宫女见她们来了，开口齐声说。云王妃优雅的点点头，带着云王的一群家眷款款步入正殿。
一进门就看到半卧在最里面的贵妃椅上，轻纱射影的模糊人影。
云王妃和其他几个人都盈盈下拜，柔声道：“云王府正妃西门葶，小王爷邵阳，四位侧王妃和五位郡主，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那个模糊的窈窕身影直起身子，一只羊脂玉般的纤手轻挑纱帘，接着走出了一个高贵典雅的美女。杜福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可是还没来得及看清皇后的模样就忙把头垂了下去。这个皇后气质非凡，高贵的让人不敢直视，让杜福立刻感到了压力。
然而皇后的声音却出乎意料的柔和，“妹妹何必拘礼，快快起来吧。邵阳今年又长大了不少，快给我看看。几位云王侧妃和郡主也起身吧。”
“谢皇后娘娘。”众人起身，被皇后赐座。
云王妃优雅却不失亲切的问候起皇后的健康状况，而皇后也连连赞赏邵阳的聪明好学。
闲聊了许久，皇后拉起坐在她身边的云王妃的手，欣喜地说：“妹妹能来看我，姐姐真高兴啊。半年不见，妹妹越发的美丽动人了。”
云王妃淡淡地笑着说：“姐姐说笑了。葶儿怎么敢以美丽自称？倒是姐姐依旧风采照人，让妹妹们几个自惭形秽了。”朱夫人她们几个赶紧连连说皇后和王妃均倾城倾国，皇后和云王妃姐妹俩却只是相视一笑。
皇后转而说起云王的几个女儿，赞赏禾昕和禾香的美丽乖巧和知书达理。禾昕和禾香红着俏脸，垂着头一个劲的玩弄手中的丝绢，逗得皇后轻轻笑起来。朱夫人和李夫人的得色跃然面上，嘴里却一个劲的替自己的女儿谦虚地，好像女儿长得漂亮的功劳都归她们似的。
皇后轻抿一口茶，笑着说：“两位夫人太过谦虚了。今日本宫定替你们留意着门当户对的公子们。听说宰相的长孙薛嗣熙，国师的长孙白焌繁和大将军的长子武赫，今年也都不多不少十二岁了，又皆文武双才，将来一定都是难得的人才。今天他们几个也会来的。”
杜夫人，李夫人她们几个听了之后无一不流露出欣喜地神色，看来这几个小公子都是有名的名门公子了，而且不是长子就是长孙，看来将来很有可能都继承家业的。
杜福静静看着她们几个的神色，心下却不以为然。女儿都只有七八岁，人家男生也只有十岁出头，将来变成什么样子都不一定呢。且不说年龄太小和包办婚姻的问题，万一赌注下的不对，岂不是要毁了女儿的一生？
准备冷眼旁观的杜福这时却听到皇后说：“听说禾静郡主是个和母亲一样美人。本宫早就听说令慈的美貌举世无双，今日一见郡主，这才明白了。”本来以为这一天就会这样过去的杜福却没想到皇后会突然把话题转移到她的身上。
不顾及云王爷几个侧妃的妒嫉的眼神，皇后继续笑着对杜福说：“可惜郡主年幼时体弱多病，所以本宫今日才得一见。郡主今年也该满十了吧？不知可有中意的郡马人选？”
杜福笑着对皇后说：“多谢皇后娘娘美意，禾静感激不尽。如果禾静遇上合适的人选一定首先向皇后娘娘秉明，到时候还望皇后娘娘美意成全。”
皇后点点头：“那是当然。本宫也算是你们的姨娘，自然会替你们着想。”
这时，一直站在门外的两个宫女走进来，齐声说：“禀皇后娘娘，宰相夫人，将军夫人，国师夫人已经来到门外了。”
皇后和云王妃对视一眼，眼中皆有富有兴味的笑意，然后皇后说：“有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