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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礼成 ...

  •   事实上,这个赌很快就被他们忘到脑后了,而郭茗也一而再再而三的把皇上御赐的婚事挡了回去。虽然皇帝不太高兴他这么做,而且似乎对这门婚事志在必成,但是郭茗这么坚决,他也对这位倔强的大学士无可奈何。
      令郭茗较为宽心的是,随着季节变换,天气渐渐变冷,久持不下倍受争议的江北水灾也渐渐自己平息了。
      只是一场天灾过后,百姓又得不到相应的安抚,积怨已深,甚至纷纷联名上书朝廷,请求皇帝拨款支援。他们几次上书求助,甚至还差点举刀起义,无奈却无法挽回皇帝的心意。好色的皇帝无论如何也不愿意从修建宫殿的备款里拿出一点来,连朝中几位大臣,以薛丞相等为首,都感到有些心寒。
      江北之灾成了皇帝政治史上的一道阴影,是无论如何也抹擦不去的了。虽然灾情暂时缓减了,可是问题的根本还在,民心也愈发不安。
      就这样,曲国的三年在看似平静却暗涛汹涌的情况下过去了。
      而年近十三岁的禾静郡主很快就迎来了她的成年礼。

      “左边的灯笼挂高一点!那个,那盆珠兰不是摆在那里的!哎呀,我都说了多少遍啦!你们都长着猪脑子吗?”肖姨手忙脚乱的指挥着王府的仆人和丫鬟们布置着,语气也比三年前更加严厉了。但是下人们却不敢回嘴,都只是点头哈腰的唯唯称道,丝毫不敢违背她的意思。这个雷厉风行的肖姨可是禾静郡主相当信任和依赖的人呢,而禾静郡主是云王爷的手上明珠,她在云王府当然就有不一般的分量了。
      不只是肖姨,还有几个资历深的老宫女也在叉着腰指挥着一群小和尚跑来跑去的忙活着,这儿扫扫,那儿擦擦,连每个角落都一尘不染的。
      他们这么仔细的打扫布置着,是因为这里可不是随便的什么地方,而是曲国第一大寺,也是国寺,定国寺。
      禾静郡主的成人礼在这里举行,是除了皇子们之外尚无人能有的待遇。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女性,受到这样的重视,其意义已经不言而喻了。
      下人们心里有数,老宫女们更是明白这其中的意思,也就更不敢怠慢了。
      看他们都布置得差不多了,肖姨满意的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开大堂。郡主昨夜在寺内留宿,今天一大早就被叫起来梳妆打扮了,现在应该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吧。
      肖姨想到了郡主,眼睛都湿了。都已经十三年了,当年襁褓中的小婴儿今天已经长成了小姑娘,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要出嫁了。一想到这里,肖姨不禁叹了口气。
      然而当她走过去的时候,禾静郡主的寝室比想象中的安静很多。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肖姨暗道,赶紧加快脚步,却看见汀兰和几个丫鬟都不知所措的捧着盆子手巾站在紧闭的门外。
      “你们几个怎么还站在这儿呢?...郡主呢?她还没净脸吗?”肖姨走进一看,发现盆子里的水还是干净的,而她们手里的面巾也还是干的,顿时急了。
      几个年纪小点儿的丫环被肖姨的吓得赶紧躲在其他几个后面,而带头的汀兰虽然也怕肖姨,但还是不得不说:“您把郡主叫醒后我们就拿水和面巾来了,只是...您刚走开,郡主就又钻会去睡觉了...”
      “什么?!”肖姨一听,也顾不上叱责她们了,赶紧推开房门。
      “郡主,哎呀,你怎么还在睡啊?”
      杜福的被子嗖的一下被人拉开了,她伸手去拽却怎么也碰不着,这才迷迷糊糊得睁开眼睛,“怎么啦?”翻了个身,继续呼呼。
      “过一个时辰就要开始成年礼了,再不做准备就来不及了!”肖姨急得直跺脚。
      说着,她把禾静郡主扶起来,招呼着丫鬟们给她漱口,净脸,然后换衣服。杜福呢,什么都不用做,整个人软软得像一条蚯蚓一样给任她们摆布。
      “幸好衣服首饰都是早就准备好了的,不然还真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行。”肖姨站在一边看得着急,却只能皱着眉头,口头上催促这些丫鬟们,“你们手脚灵活点,快点给郡主上妆!”
      “这个寺里面好多蚊子,昨晚怎么都睡不好觉,早上怎么睡也睡不够...”杜福打了个哈欠,意犹未尽得说:“还有一个时辰嘛,时间绝对够了。”
      “换完衣服后就漱口洗脸,然后吃早点,最后再上妆。这么多事情要做,而且光是走过去就有很长一段路呢,时间只有不够的,没有多余的。”肖姨手里系衣带,嘴上也叨叨。
      “那就别吃早点了,随便化个什么妆就出发了。”杜福捂着嘴巴又打了个哈欠。
      “也只有这样了。”肖姨轻轻叹了口气,接着不无担忧地说:“奴婢昨天教郡主的礼仪,郡主记得吧?”
      “记得记得...”杜福迷迷糊糊的伸了个懒腰。

      就这样,杜福就像被鸭子赶上架一样被赶上了成人礼。
      今日开始,她的及腰长发也就不再像以前那样被扎成两个圆髻了,而是被束成千层髻,几乎每一层都镶上了许多金银珠钗和漂亮发饰,压得她连头都抬不起了。
      那条湖水蓝的绸缎小裙今天也被换成了白色的复杂宫装,一套接一套,一层接一层,繁琐复杂却出尘高贵。
      独自踏上铺上大红色地毯的长长走道上,看到红白相映的反差时,她这才突然醒了似的,终于意识到这是她,作为禾静郡主,的人生中第一次重要的日子。
      一想到今天皇帝和皇后,还有三品以上的大臣们都会来观礼,她的手心不禁微微出汗。

      一路走来,两旁有一个个和尚双手合十矗立着。
      杜福一边缓缓地走着,一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两旁。这些僧人却没有一个看她,均微敛视线,专心诵经。
      不知不觉眼看就要到大殿门口,已经能隐隐约约看到里面的两行人了,杜福收起视线。
      礼仪还真是复杂。三扣九拜,拜天拜地烧香拜佛都是少不了的。
      杜福提起裙脚踏上台阶,接着转过身,合起掌心在早已准备好的莲花蒲团上朝天空跪拜三次,然后,再转身,面向堂内。
      寺内敲响了第一声钟,吓到了杜福,不过她很快稳定心神踏入殿内。
      不愧是曲国第一大寺,杜福抬眼打量了一下殿内的各尊各佛的金像。先是门前童子,十八罗汉,观世音菩萨,然后是正中央的最大的如来佛祖。这只是大堂里最前面的几尊,但是其庄重华贵已经让杜福叹为观止了。
      想起肖姨的指示,杜福低头掩眉,独自缓步于正堂中央,径直穿过远远站在两旁的皇亲国戚和王公大臣。
      透过视线的余角,她看到邵阳,武赫,白焌繁和薛嗣熙他们几个站在各自父亲的手边。有父亲在身边,况且还有皇帝在前面,这几个半大不小的男孩都不敢造次,只有乖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摆出严肃的样子。
      想起来,三年春秋几乎都在促膝而谈中度过了,每日学习和研究,讨论和争执。在不断交流中,他们几个已经变成很熟的朋友了,而几个人的性格多多少少也有了些转变。
      来到如来佛像前,杜福窈窕屈膝,盈盈下跪,端端正正的叩拜了三下。
      云王爷的眼中露出笑意,微微点头。转头看去,发现皇上和皇后也面带微笑,显然对禾静郡主的表现颇为满意。
      接着,杜福微微屈膝,对站在最前面的皇帝和皇后行了正统的宫礼,接着拜了父亲云王爷和云王正妃。虽然距离还不到两米,可是她还是不敢抬起头看皇帝或皇后一眼。
      行完了这两个礼,杜福暗暗松了口气。接下来,她只需要跪着听寺内的主持宣读礼章就行了。
      这时,寺内敲响了第二声钟。杜福早有心理准备,安然处之。
      整整三卷,礼章的内容无非是成年后行为举止应当怎么规范,身为人臣怎么尽忠,身为儿女怎么行孝,洪福齐天寿比南山之类的,等等等等。
      杜福的膝盖都发麻了,可是主持方丈还在那里朗朗而诵,偏偏所有人的眼睛还都在她的身上,让她丝毫都不能动。
      一柱香过去了,当她以为自己要昏倒的时候,主持这才合上礼章,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佛祖慈悲,禾静郡主殿下今日成年礼,礼毕法结。”
      皇帝和皇后均双手合十,而大臣们纷纷朝皇帝跪下,齐声说:“吾皇万岁!娘娘千岁!云王爷千岁!恭贺禾静郡主!”
      第三声钟终于也被敲响了,同时杜福的肚子也‘咕噜’了一声。
      阿弥陀佛,杜福在心里默念,终于解脱了。

      “你们当初的成人礼,也是这么繁琐累赘的吗?怎么都没有人告诉我?...真是搞不懂。”坐在定国寺后院的花坛里,曲禾静一边揉着膝盖一边哭丧着脸说。
      “当然...不是啦!”坐在一旁的薛嗣熙笑着说,很体贴的递过去一块糕点,“不过看你跪那么久,真的很不容易。”
      “什么?你们的没有这么复杂?那我岂不是吃了很大的亏啦?”她立刻瞪大了眼睛。
      “这可不是人人都享受得到的待遇哦。”武赫把双手叠在胸前,若无其事地说:“一般来说,只有皇子才能在定国寺举行这样隆重的成人礼。你可是曲国建国以来第一个非皇子享受这么特殊待遇的人,而且还是个女孩子。”
      曲禾静,也就是杜福,呆住了整整五秒钟才消化这句话,然后才结结巴巴地说:“为,为,为什么?”
      薛嗣熙认真地想了想:“你是云王爷的长女,掌上明珠,而云王爷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也是朝中的顶梁柱。这么安排也许是为了显示出皇上对王爷的倚重。”
      “我说”,武赫挑起嘴角:“想这么多干嘛?又没有哪条律例写不许非皇子或女性在定国寺形成人礼。搞不好这只是第一次,以后还会有更多呢。”说到这里,他又摇头晃脑故作可惜的说:“哎,谁叫我生得那么早,不然说不定也能风光一回。”
      对面的邵阳瞟了他一眼,“就凭你?”
      “凭什么不行?瞧不起人啊!”武赫下巴一扬,以身高上的绝对性优势压倒了邵阳的气势,然后又是得意的一笑。
      “要我说,还真是不行。”薛嗣熙笑的很温和,“武赫的成人礼要是在这里举行的话,那恐怕寺内所有的和尚都要求神拜佛,念经七七四十九天了。你十三岁那会儿刚迷恋上一套新的刀法,肯定得把寺里面所有的东西都砍烂了。”
      “那不叫迷恋,叫钻研和学习。还有,我的刀法和剑术都是天下第一的!哪里会犯那种低级错误。”武赫不满的哼了一声。
      杜福噗嗤一笑:“你现在的确很厉害,可是那个时候砍桌子砍椅子砍门砍窗,见什么砍什么...什么错误没犯过啊?!”
      “喂喂喂,你们几个啊,连起手来欺负我!”武赫颤抖着嘴皮子,指着他们几个的鼻子说。话刚说完,他一头栽进身旁的白焌繁措手不及的怀抱,作出感动无比的样子说:“还是阿焌对我最好了,你从来都不欺负我。”
      白焌繁一个趔趄差点跌倒,白玉一样的面容此时显得有些扭曲,“武赫你这个变态,快放开我!”
      武赫的薄唇又一抖,凤眼几乎滴出水来,还含带着无比幽怨看着白焌繁,说:“阿焌,怎么连你也不要我了,难道你还不明白我对你的一片...”
      杜福实在看不过去了,连连作出呕吐的样子,笑着挥手道:“武赫,你太恶心了!难道今天晚上是月圆之夜,狼人要现出原形了?还是你吃错东西导致雌性激素迅速增长?”
      邵阳配合的故作惋惜的说:“只可惜白焌繁这个天下第一美男子,帝都翩翩玉公子,恐怕要栽在武赫这个猴子手里了。”
      知道白焌繁是讨厌别人叫自己美男子的,杜福一记冷眼飞过去,手下也毫不留情,响当当的敲了邵阳一颗板栗,摆出十足的大姐姐模样:“小屁孩儿,你才十岁,懂什么?!可别跟武赫这个家伙学坏了!”
      明明看起来是教训邵阳的,却让武赫觉得她是在贬自己的,这才指着自己的鼻子愣了老半天。
      邵阳则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大大的眼睛委屈的眨了眨。“母夜叉...”

      几个人的嘴角刚勾起来,一个甜得发腻的,充满惊喜的声音就远远的传来:“焌~~~~~~~~~郎~~~~~~~~~原来你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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