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瓦尔基纳》茶靡落

6、白和黑在一线间 通过测验后

　　仿佛听到了海妖甜美的歌声，手心里的温度清楚的攀爬上我的心头。前方依然是望不到尽头的黑暗，但我却没那么怕了。

　　往前走了一段路，一路上安静的可怕，却时不时有不知名的影子在旁边闪过，可能是我的幻觉吧，在这样充满危机的洞穴里，宁静只是暴风雨前的预兆。我低下头，沙漏越来越暗了。

　　“嘶…”拉诺突然倒吸了一口气，尾音不住的颤动不已。

　　…
　　接下来，我们停住了脚步，身后有冷气侵袭而来，缓缓爬上我的小腿。死一般的寂静，周围越来越浓烈的黑暗几乎将沙漏的微弱光芒吞噬，这样可怕的颜色压的我感觉无法呼吸。
　　“我后面有什么..”拉诺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轻问我，由于极大的恐惧，他的面部有些扭曲，黑洞洞的瞳孔一眨不眨的盯着我。
　　从手心传来的温度不再像刚才一样温暖，我蓦地回过头去，之后发疯般的拉着他的手向前狂奔。
　　我看到了什么？！无数灰白色的手爪一样的东西在撕扯着拉诺的衣服，他的后背几乎爬满了这种怪手，可是周围能见度极低，我看不清楚隐藏在黑暗后的，是什么可怖的生物。
　　即便是我们这样拼命的向前奔跑，四周也没有那种怪物追上来的声音，难道那些是我的错觉吗，我快速的瞟了一眼拉诺的衣服，后面的布料被扯的七零八落，褴褛的挂在他的身上。

　　叮…..叮…
　　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十分清脆，却在这一望无际的黑暗中闪烁起幽光。
　　我几乎是瞬间注意到了那个小玩意，接着，原本眼前寂静的黑暗却突然骚动了起来，如同在没有星星的夜里，将夜幕活生生的撕裂。
　　伴随着不知名生物的巨大尖啸声，手中的柔软突然被抽走，巨大的冲力把推到在地。由于黑暗全部聚集在了拉诺身上，
　　四周莫名的亮了许多。
　　“啊--------------------------啊-----救--------------啊-------------------------------------------------------”
　　少年特有的青涩声音在洞里无限扩大，沙漏微弱的光芒给我展现了眼前炼狱般的景象。
　　在黑气浓浓的笼罩下，我看不清拉诺在哪里，黑暗的一团不住翻滚，里面纠缠着灰白的四肢，血淋林的器官，狞笑的脸，平静的脸…在黑气中时隐时现。
　　来不及想那么多，我整个人拼命的向前爬，想要把拉诺从黑气里拉出来。由于靠近的缘故，我看清了拉诺的…脸，我不能确定那是不是脸，没有皮肤包裹的眼珠外翻着抖动。他的肌肤几无完好，无数灰白的爪子在他身上乱抓，还有的在他肚子里翻来翻去，掏出一手血泥塞向黑气中不知哪张脸上的嘴。
　　眼珠转了转，看到完好的我之后，充满怨毒的视线将我笼罩，来不及做些什么，一个发光的东西砸向了我的脸。

　　是荧光石！
　　…
　　眼前的黑雾停止了翻滚，尖利诡异的笑声响起，在面向我的地方，一张张脸从黑雾中浮现。贪婪的，饥饿的，憎恶的视线…
　　他们想要将我包裹，却好像很怕沙漏的光芒一般，在离我很近的地方停滞不前，无数张死人的脸从各个角落，怨毒的打量着我。
　　我保持刚才爬行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刚才荧光石砸来的方向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我知道了一路上为什么无比压抑却又没有声音。包裹住我们的，是成百上千的鬼魂。
　　我低声念起咒语，却没有意料之中的光之屏障出现，我才想起来凯德洛给我喝的骷髅草。
　　无边的恐惧包围了我。
　　…
　　谁来救救我，
　　无论是谁也好。
　　救救我！
　　在我分神之际，一只沾满鲜血的，在刚才还温柔躺在我手心的小手突然伸过来，用力拉扯我的沙漏。
　　我下意识的和他争夺起来，在死亡的恐吓下，一切生灵是不是都会像这样，露出最低贱的模样。我拼命的拉扯，用力掰他的手腕，是由于伤的太重吧，拉诺没有抢过我，我连连后退，举起沙漏逼退黑雾，连滚带爬的逃离了拉诺的身边。
　　身后黏嗒嗒的挖弄人类的身体和拉诺的惨叫一起响起来…
　　明明逃的很远了，我还是清楚的听到了拉诺的低语
　　“恨..你……”

　　我握紧了拳头，想逼退似乎还残留在掌心的，可怖的温度。

　　浑浑噩噩的向前奔跑，前方的亮光仿佛没有照进我的心底，我向着光明的地方跑去，在全身都沐浴在阳光下后，我停了下来，身边有许多穿着圣兰制服的人类想要靠近我，我怒吼着制止他们，抱着头蹲下…
　　光明女神伊娜丝啊，请宽恕您的子民，求求您照亮那里吧，瓦尔基纳的土地上，没有您的爱抚便会血流成河。
　　我的思维极度混乱，腐肉和尸体，血淋林的内脏不住的在我记忆里徘徊，拉诺怨毒的眼神我无法忘记，还有那些黑色雾气里一张张贪婪的嘴脸。

　　周围的人类在旁边讨论着什么，过了一会，一个黑色的影子靠近了我。我抬头看了看他，然后捂住嘴呕吐，可是已经什么都吐不出来了。
　　是凯德洛…
　　他弯下腰把我抱了起来。我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胸前无声的哭泣。
　　没有人会救我的，所以，这些软弱有什么用。

　　全身都是血和泥，还有一些拉诺的碎肉，粘着薄薄的皮肤，在我衣服上随着颠簸而颤动。凯德洛把我带到了他的宿舍，剥光我的衣服，把他们扔进了壁炉。我看着明亮的火焰不发一言。他好像很喜欢我安静的样子，温柔的抚摸着我血迹斑斑的耳朵和发丝。

　　血，好多血，但都不是我的，我没有受什么大伤，只有在慌乱逃跑时擦伤的膝盖和手腕隐隐作痛。
　　他把我放进清澈的浴池中，我没有反抗，温暖的水流吻上我的肌肤，给予他们温度，可是心里依旧冰天雪地。我低下头，看到我身上的血迹融合在池水中，如丝丝蔓延展开的红色烟雾。

　　凯德洛轻柔的帮我清洗，把浴池里血红的水放尽，我看着魔法阵中汨汨流淌的热水，眼睛一眨不眨。

　　“今天去参加入学测验的352个孩子，在你之前出来了109个。”凯德洛说。
　　我把视线放在他身上，我没什么想说的，好累。
　　……
　　凯德洛低头吻了吻我的头发，“对于你会使用魔法这方面，希望你能保密。”凯德洛似乎一直在等我的回答，停顿了一会又说：“300年前，占星师们就再也找不到和光元素亲和的人类了…为了继续享用光明魔法的强大治疗力量，近50年的大力捕杀让光明系妖兽也几乎绝种，”又是漫长的停顿“你的出现会引起骚乱的，乖乖呆在我身边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次的他似乎很耐心，这是我见到他以来第一次听到这么多字符被他说出来。
　　见我没什么反应，凯德洛就摸了摸我的耳朵，继续清洗的工作了。

　　原本血红的水流一次次变的清澈，凯德洛收拾了一下工具，转身出了浴室。

　　回过神来我才仔细的思考了他刚才说的内容，我知道人类是捕杀我族类的最大元凶，可是我没有办法憎恶人类，从我出生起就没有见过任何族人，因为传承记忆的存在才勉强活了下来，人类是我目前见过的，最贴近我的种族。寂寞了这么久，我不住的想要和人类生活在一起，接受人类的习俗，参加人类的活动，慢慢融入他们，填补我这么久来的空虚。但是光明魔法，我抬手凝结了一个光球。我盯着这个光球，陪伴我几百年的光元素，原来已经快要在瓦尔基纳上消失了吗。

　　不可能的，我透过浴池边上的小窗口看着屋外的阳光，太阳照常升起，光明女神伊娜丝不会遗弃我们。听到脚步声响起，我挥挥手放松了力量，光元素顺着手腕流回我的身体，我闭上眼睛仔细的听了下门口的动静。

　　凯德洛拿了一块脸盆大的毛巾走过来，
　　“变成兔子。”
　　我抬头瞪着他，这么残忍的事都对我做了，我现在哪有心情陪他玩。看到我眼神里的倔强，凯德洛从兜里掏出一节胡萝卜。
　　…
　　我真是懒得理他，默默变成了兔子，我咬过胡萝卜嚼了起来，凯德洛把我抱起来用毛巾擦拭残余的水珠。
　　一夜过去…

　　不得不说我的恢复力很好，第二天就活蹦乱跳的在凯德洛宿舍里到处乱蹿着找萝卜。他起来想捉我，可是我现在体型很小，到处跳来跳去他一时也抓不到我，正在我洋洋得意的跳上书柜时，耳朵一痛然后天旋地转…
　　再回过神来我已经被凯德洛拎着耳朵放到了他面前，在他的眼神恐吓下，我乖乖移开视线变成了人类。他像昨天一样把我打扮好之后，带着我来到了圣兰学院教学部。

　　“这真是伊娜丝女神的杰作！！”
　　我不住赞叹起来，眼前的建筑凌空而起，高大壮观，地面上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将整座建筑笼罩其中，和地面约有70英尺，高度我无法粗略估计，但数了数居然有十层。绝对是我来到人类世界看到的最壮观的建筑物！墙壁整体用白色粉刷，配着红色的强顶和黑色镂空雕刻的窗框十分庄严肃穆。下方画在地面上的魔法阵熠熠生辉，给这栋教学楼镀上了一层柔光，阳光尽情的在这里挥洒，整个圣兰学院都如此宏伟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