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瓦尔基纳》茶靡落

5、还以为人类如此温柔 提要什么的

　　“我还有两年就毕业了，”凯德洛突然停下来低声对我说，：“想入学吗？”
　　我仔细的看着他的眼睛，对一个陌生人做如此亲昵的举动，现在又莫名其妙的按照我的心意来做了，我猜不透他的意思。
　　“当然想啊。”我开口了：“总觉得人类的学校很有趣的样子。”
　　“好吧，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也是个人类。”
　　哦，对了，人类这样排斥异族，我最好还是不要被他们发现吧…

　　凯德洛带着我走到了一幢奇怪的建筑物旁边。是很高的圆顶建筑物，周围却没有装饰，楼门口排着长长的队，无非是些领着孩子的人类，还有单独排队的少年。他们的表情十分严肃，整个队伍都肃静无比，我看到门口的老头记录了一下基本信息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魔法沙漏。就让刚才记录信息的孩子进去，那孩子十五六岁的年纪，整个人都抑制不住的发抖，他旁边的中年女人抹了把泪，把剑递给他，他颤颤巍巍的接过剑，走了进去。

　　凯德洛带着我排在了队伍后面，掏出一瓶药剂叫我喝下去，我接过就喝了。苦苦的，慢慢的，我才发现有种骷髅草的味道。骷髅草一般是用来暂时性让目标失去使用魔法能力的，凯德洛又想干什么，不过也不排除这种草只是被当作配料。我没有多想，毕竟在他身边也没有什么危险，暂时失去魔法也无所谓了。

　　“怕吗？”凯德洛突然问我
　　“怎么了，有什么可怕的，里面是什么东西？”
　　“这是圣兰学院的入学检测，”他说“里面是九级妖兽深渊巨蟒，水木双系兼修。是很强大的怪物，我只能保证自己勉强全身而退。”
　　九级！九级的巨蟒怎么会在这里，人类按照等级划分妖兽的强弱，我不知道自己的级别，但在我记忆里，最强大的火龙也只有九级。以我现在的能力，就算开了终极禁术也很难伤他，更何况…
　　“你刚才给我喝了什么！”我压低声线问他
　　“是骷髅草的汁液，知道你嗅觉很灵，我加了许多甜菜根。”

　　我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你想要我死？”
　　“不是想要，”他停顿了一下，“你的生命对我毫无用处。”
　　…
　　……
　　我该说什么？感觉好冷，瓦尔基纳的冬天果然和传说中一样冰冷。
　　人类的贪婪和无情我早在传承记忆里领略过了，但第一次看到他的眼睛我还是不能自己的相信了他。和他一起睡觉，看到他做错事情可爱的样子。
　　还是那双眼睛，视线几乎将我刺穿。
　　好冷。
　　他用冰冷的指尖帮我拨了拨刘海，低头在我耳边说
　　“进去试一试，或者在这里被我杀掉。你选一个吧。”
　　我低下头，不想迎向他的视线。我太蠢了。3天而已，这个人类几乎获得了我全部的信任，我早该知道防备的。我感觉有温热的液体在我眼眶打转，我抬手拨弄刘海，顺便擦掉他们。

　　“我知道了。”
　　轮到我的时候，老头推了推眼镜：
　　“凯德洛？哦，我亲爱的孩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蒙托教授，”凯德洛微微鞠躬，“这是我弟弟，我带他来参加入学测验。”
　　那个老头好像才注意到我，他推了推厚重的眼镜，拉我过去仔细的看。
　　“真是漂亮的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柯希。”我回答，很久不提这两个字，感觉都快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老头又问了一些问题，措不及防，凯德洛突然对我下了禁言咒，然后提我回答那个老头，
　　“柯希他很害羞，不好意思。”凯德洛眯了下眼睛，“弟弟他没有修习魔法，只学习了一些剑术。”
　　老头又和凯德洛讨论了一会，就把沙漏给了我，之后，一脸惋惜的看着我，
　　“祝你好运，孩子。在沙漏滴完前走出去，否则灯就会熄灭。”
　　…
　　我接过沙漏，看着凯德洛没有感情的瞳孔，转头迈进了门

　　嗤，我刚才在期待什么呢。
　　温柔什么的，不过是假象罢了。

　　由于巨大的光线反差，我眼前一片黑暗。过了一会，我才发现四周的墙壁上有星星点点的荧光石，和手里沙漏的光辉相呼应。这应该是个很大的空间，和外面看到的一样是个半球形，但不知道为什么显得小了许多，我仔细看了一下，发现前方有四个巨大的洞穴，直径大概有30英尺，四个洞穴正上方挂着一块牌子，上面用通用语写道：
　　“其中一条洞穴里有巨蟒。”
　　四个洞穴壁上都布满了血迹，有的还有残缺的肉块粘在上面，看起来十分恶心，血腥的气息夹杂着腐肉的臭味扑面而来，我掩起了鼻子缓缓前进，随便挑了个洞口进去，走了几步才发现居然是下坡，这样说来地面上的建筑物只是个幌子，这个地底迷宫的真实大小让我不由得胆寒，一路来血气越来越浓烈，加上毫无人工雕琢痕迹的岩壁，我才意识到。或许他们根本没有想过要让选错路的人活着出去！我还以为是实力超群的人类捕捉到了这只九级巨蟒并且将它驯服，关在这里供学生们测验，原来他们只是挖到了巨蟒的洞穴，用这种残忍的方法挑选出真正有实力的人。
　　我沿着洞壁向前走着，看到沙漏已经流逝了五分之一，心里十分焦急，前面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手上沙漏中未溜走的沙子发出光芒。

　　突然一声尖锐的惨叫传来，我吓得几乎丢掉手里的沙漏，接着就是人类连磕带绊的脚步声从洞穴深处像我跑来，紧随其后的还有莫名恐怖的沙沙，沙沙的声音，在这阴森幽暗的洞穴分外恐怖。
　　我贴在墙角屏息，把发出亮光的沙漏牢牢包裹在衣服里，没多久就有一个满身血迹的…人类？不，那几乎不能叫人类，我伸手捂住嘴克制想吐的欲望。
　　那个人类身上爬了许多巴掌大小的虫子，这种虫子我在森林里经常见到，人类叫他们黑甲虫。是大型妖兽身上的寄生虫，可是我没想到他们会长的这么大，还具有这么强的攻击性，我捂住嘴躲在墙边，眼睁睁的看着眼前3英尺的地方，如黑色潮水的虫子爬满了那个人的全身，听到他不住的哀鸣，可是我救不了他，我甚至在发抖，害怕下一个会是我。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虫子又回到了洞穴深处，我走进那具遗体…不，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看到了什么，在森林里数百年的弱肉强食我都不甚在意，这次，这具如此凄惨的尸体却勾起了我无限的恐惧。
　　他只剩下半个头颅了，黑洞洞的眼眶里，旁边都是腐肉。黑甲虫的酸液将他全身，包括骨骼都几乎完全腐蚀，只剩下半个头颅里装满了灰白色的虫卵。
　　我跪在他旁边手指不住颤抖，直到他死前抛出的沙漏完全熄灭才让我清醒过来。

　　我不能就这样死去，数百年的安逸我以为我已经看淡生死了，可是这种死法我不能接受，我拿出只剩一半的沙漏没命的向前奔跑了起来，不经意间看到，路上散落了许多亮闪闪的金币。

　　不知道跑了多久，眼前忽然有光芒出现，我心里一阵狂喜，立刻用尽全身力量向前奔去。
　　光明越来越强，我隐约的看到旁边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些直径0.5英尺左右的小洞，有的小洞里黑咕隆咚的，有的洞口却堆满了金币，让人看不清楚里面，我现在只想快点出去哪有心情管这些，于是就更快的向光口跑了过去。

　　“等等…”
　　旁边传来一个稚嫩却颤抖的声音，我停了下来，举着沙漏朝那边看了过去。
　　“哥哥，你也是来入学测验的吗？”那个声音的主人缩在墙角，带着哭音说：“我的沙漏熄灭了，我好害怕，哥哥，求求你带我出去。”
　　我走过去仔细看了看，是个有着棕色头发的少年，白皙的鼻尖却有几颗煞风景的雀斑。我没有多想，就拉着他的手说
　　“好的，前面马上就是出口了，我们挨近点。”
　　少年乖巧的点点头，一边抽噎一边问我：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柯希，你呢？”
　　“我叫拉诺，哥哥你真好。”
　　掌心里的小手触感温暖柔软，看着前面的光亮，我感觉这次一定能够带着拉诺一起出去的。

　　为了节省时间，我们几乎是狂奔向出口的，现在沙漏只剩三分之一了。
　　终于走到了散发夺目光芒的入口，我闭上眼睛等待适应。
　　“哇…”
　　拉诺突然发出赞叹，我睁开眼睛，看到了…无数的荧光石，散发着璀璨的光彩，照亮了整个石窟！脸洞顶也是，如盛夏的夜空，繁星触手可及！可是，洞穴却未到尽头，前面依旧黑暗。

　　“还没到头，”我不住的担忧了起来“拉诺，我们快走。”
　　“等等，哥哥，我们不如挖一些这种亮闪闪的石头，等到沙漏熄灭也能用来照明！”
　　…
　　不可否认我心动了，在这漫长的黑暗中，即便再微弱的光芒也能带来希望。
　　但是我内心隐隐觉得不安，无数的黑甲虫让我对这里的一切感到畏惧。
　　“不要挖，拉诺，可能有危险。”
　　“这有什么危险的，我出去之后还能把它送给妈妈，给她做一条最美的项链。”
　　“不行。”我意志坚定的盯着他，我不能容忍任何危险侵害这个纯洁无暇的孩子。
　　“……好吧。”拉诺挠了挠肚皮，抬手揉了揉眼睛。走过来牵住了我的手，“走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