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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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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长(唐王勃)
秋夜长,殊未央,月明白露澄清光,层城绮阁遥相望。
遥相望,川无梁,北风受节南雁翔,崇兰委质时菊芳。
鸣环曳履出长廊,为君秋夜捣衣裳。
纤罗对凤凰,丹绮双鸳鸯,调砧乱杵思自伤。
思自伤,征夫万里戍他乡。
鹤关音信断,龙门道路长。
君在天一方,寒衣徒自香。
十八、
东皇收购了凉总裁的菊花民宿,把烟都剩余的阉人们打包带回金狮帝国残破的旧址。意琦行觉得他好像在玩过家家,曾经的凋亡禁决、葬刀会幕后阴谋家,现在是个开民宿的老板。帝国旧址已经没什么可以用的,遗址却是凭吊帝国昔日风采,听神话故事的好去处。意琦行觉得这世上只有东皇,曾经的烈颜不破,对金狮帝国存在执念,但其他人,无论是四奇观余部还是古境上的其他人,都只当曾经辉煌的金狮帝国是神话故事。帝王的坟冢被荒草淹没。
步武东皇是擅于给自己找台阶下的人,说好听是乐观豁达,说不好听是没皮没脸。意琦行知道他做的种种只是因为纠结过去,愿意和他经历这些是因为对逝去的伤感。意琦行将战云界视为理所当然的存在,从没想过故乡会有消亡的一天,御宇天骄、朝天骄,都应该永远活在云端之上的城堡内,一个永远认为他应该承担更多责任,另一个永远要苛责他做的不够好。故人故乡远去了,仅仅留下一个懵懂的孩童继承了血统,意琦行不会让他再涉江湖,要将过去当传说神话一样讲给他听,让他做一个不会武功的平凡的人。
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再强烈的感情都有淡化的一天。
七巧云昙花祭与绮罗生分别之后,意琦行就没再找过他,他也没来拜访过意琦行。再见绮罗生的时候,他正和最光阴从战场上撤下来,两人都受了重伤,彼此搀扶走在路上。意琦行为了重修战云悬圃训练巨魔神,从空中看见了他们俩个,降落地面支援。
最光阴把绮罗生护在身后,但见意琦行神情高傲地从巨魔神上缓步而下,才将刀放下,“原来是你。”
意琦行没理他,只问他身后的绮罗生,“你没事吧。”
没得到回应。
意琦行走过去拍了拍绮罗生的肩,“又和谁相杀了?怎么不见你穿红色战袍、画牡丹纹饰?”
绮罗生抬起头迷惑地问:“你是什么人?”
“绮罗生,别玩了,你看你的惨样。”
“绮罗生是谁?”
最光阴咳嗽一声,“九千胜大人,这是……,你是谁来着?”
意琦行觉得自己的鼻子歪了,“你们两个真有默契。算了,懒得跟你们扯淡。”
“可以搭便车吗?”最光阴问。意琦行没理他,径直走向巨魔神。最光阴拖着绮罗生跟在后面,坐在离意琦行很远的地方。
意琦行看见最光阴紧紧地搂着绮罗生腰,绮罗生很习惯地靠着他。意琦行板着脸命令巨魔神起飞。
到了时间城附近,两人下了巨魔神。绮罗生叫住意琦行,“我是不是以前见过你?”
意琦行没好气地回答:“你再这么闹,我真跟你急。”
最光阴尴尬地咳嗽一声,“那个,他的记忆回到上辈子了,这辈子的事情全忘了。”
意琦行冷冷地“哼”了一声。
最光阴很心虚地问:“你怪我了对吧?九千胜把心脏移植给我,没想到还有这个后遗症。”
意琦行狠狠地转过身,凶巴巴地冲着最光阴,“忘就忘了,以前记得我的时候不也三十年找不到,连个平安的都不报一个。人间蒸发跟没这个人一样。”说完,他让巨魔神飞走,一个人气哼哼地顺山道返回。
最光阴,“喂喂喂,发这么的大火。”
意琦行边走边大声地回了一句:“你的主人对你很好,你要卖命做只好狗!”
意琦行预感绮罗生也要远去,就如同他珍视的故乡故人,兄弟们,留下无心的剑者独居高峰冷看世情。这个时候,意琦行不知道那个在身边转悠“哈哈哈”爱算计的东皇好些,还是那个还是那个瞪大眼睛看着他,问他叫什么的刀道同修好些。
为了平伏心中的怨气,意琦行到梅林里看望凤座的孩子,他为这个男孩取名“玄冥云风”纪念四奇观。东皇在梅林的草舍安排了乳母照顾婴孩,意琦行每天都要去看他。
好容易心中的怨念渐渐淡了,意琦行不再板着脸,绮罗生就出现在草舍外面。
意琦行正帮着乳母抱着小玄冥氏在门口晒太阳。绮罗生远远看去,以为看到了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场景,站在梅树下不可思议地张大嘴。“我不知道你有家人。”绮罗生对走近的意琦行说。
“那是我姐姐的孩子。”
“哦,照顾小孩的是你的妻子吗?”
意琦行叉着腰,“绮罗生,你不会说,就别胡说。”
绮罗生用折扇捂了嘴。“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我从时间城出来,先去找了素还真,他让我找步武东皇,东皇告诉我你会来此地。”绮罗生伤心地说,“最光阴说你是我的兄弟,但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你的名字呢?打听你去处的时候,又不好意思承认我失忆了,就跟素还真他们说找兄弟,他们就明白我指的是你。”绮罗生抬头,惊讶地发现意琦行脑门上青筋暴跳,一个一个的“井”字堆了一头。
意琦行却装得很不在乎,“想不起来啊?慢慢想呗。”说完,意琦行大步流星地走进梅林。绮罗生紧紧地跟着他。
绮罗生与最光阴和暴雨心奴决斗,前世惨烈的记忆造成他脑部受创,对今生的记忆的模糊。但忘了事情,感觉还在,最光阴说,那是一种心头沉甸甸的感觉。绮罗生在巨魔神前见到意琦行,名字如鲠在喉,就是叫不出来。他的背影好熟悉,想要一直追随。
梅林中,绮罗生追着意琦行,“你生我的气了?”
“没有,你受伤我还要生你的气,我有这么小心眼?哈哈哈。”
“那为什么不告诉你的名字?”
“我自己闹别扭成了吧。”意琦行停下转身,“你从没跟我讲过到底遇到什么事,也没有让我帮忙,一直都死死地瞒着我。”
“我……”
“算了,不用解释。我明白,所以才没追问。”
绮罗生听着似有感触,他手扶着身旁的梅树,抬头看着树冠凝神思索。八品神通的力量不自觉地从手中发出,树梢绽放出一簇梅花。“咦?这是?”绮罗生猛然觉醒,疑惑地看着手掌。
“你现在运用八品神通不会觉得心疼了?”意琦行问。
“你说的是什么?”
“奇花八部的奇门异数,你是兽花部绮罗生。”意琦行给他讲了些奇花八部的事情,他没想以往对花部加以苛责,更没有讽刺他们是养花的酸儒,而是客气地将奇花八部列入“四惊鸿”之内。
绮罗生听的很仔细,但意琦行觉得他是仔细地盯着自己的脸看,仔细地想着他的名字。果然,绮罗生用扇子敲着脑袋,“为什么我就是想不起来了?”
“慢慢会想起来的。”意琦行看着他烦恼的样子很好笑。“你在奇花八部中的名气很高,他们都说你是牡丹花王。”
“哦?”绮罗生仰头看看树冠上的梅花,“春日绽放的牡丹最崇敬寒冬的梅花傲雪。”
意琦行见他侧身时透出背上衣服单薄,担心他伤病未愈,将披风解下披在他身上。绮罗生接下衣服,好像自言自语地问:“你只是我的兄弟吗?”
意琦行“嗯?”了一声,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