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上石知春暖》清水煮白糖

19、第十九章 风起云涌

　　一个小士兵点了一旁的油灯，橙黄色的光照亮了宽敞的主帅大篷。
　　薛里放放下了攻略示意图，双眼如炬，望向了垂眸坐在一旁的程念珠。
　　右边的陈恬上手支在腿上，身子往前动了动，“不知军师可否解释一番。”眼睛却是望了薛里放。他刚刚也看了这攻略，跟在薛里放手下多年也没见过这样的，不过如果老将军同意了自己自然没有意见。
　　程念珠也不答，细长的眼睛在暗黄色的灯光下闪着熠熠的光芒，“将军，你看呢？”望向薛里放的时候面色沉静，让人莫名的起了三分敬意。
　　他手下确实有一只铁甲军，可是首战就用四成兵力还用自己的底牌，薛里放里能说险却奇。自己早年也出奇制胜过，可是越老越讲究稳中求胜，这攻略让自己大有一试的感觉，罢了罢了，交给年轻人吧就。
　　薛里放向程念珠微微点头，望向在场的五个跟随自己多年的部下，“几位将军且听军事的安排，这首战也交给薛梓铭，陈恬你去把他叫来。”
　　众人起身，对着薛里放和程念珠方向有力一揖。
　　程念珠微不可见的舒了一口气，看来是过关了。

　　太阳即将沉下的时候，从城楼上可以看着城底密密麻麻的帐篷，有的已经挑亮了篷顶的蜡油灯。
　　刚刚十几岁的小士兵捧着一大扎干草，晃晃悠悠的跑过来。
　　一个老兵上去打了把手，拿了一拨塞到了锅底，吐着星的火苗立马涨了几分，几个小士兵赶忙撒了一把谷子进去，然后一个身材壮硕的士兵用了一个大铁棍开始搅匀那汤水。
　　薛梓铭身背着弓箭，看着皱眉，转头吩咐一旁的李副将再开几个灶，副将得了指令就去了各营查看伙食状况。
　　那边陈恬大步走来，薛梓铭忙要上前一抱拳，陈恬伸手止住，“贤侄客气，老将军在前营有事要委派你。”薛梓铭面色一正，“我片刻就去。”
　　还想在巡看一圈，眼光却扫到了几十米外老城楼，楼上隐隐可以看到立着一个浑身黑衣的人，身姿却是纤细瘦小，他凝眉稍顿，拉了拉身后的弓，毅然转身消失在或明或暗刚刚燃起的灯火里。
　　四鱼到了三水城才发现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
　　她想师傅以前是怎么办的，是夜观星象，还是能亲身一探敌情？
　　抱歉，这些她都不会。
　　望着浮在天际交界线上的红日，她情不自禁的想盯着直到它的消失，然后等着茫茫黑夜来临。
　　她摸上了系在手腕的三铃铛，但是只要赢了这仗就可以了吧。
　　程念珠从一旁的楼梯绕到了城楼顶，刚刚薛梓铭跟自己偷偷报的信，果真看见了四鱼在这，却是她没见过的凝重。
　　四鱼也不转头，“念珠，和薛老将军商量的可顺利”
　　程念珠站在她身边，也望向了远方，目光凌然，“只等明天一试。”
　　只觉得之前的不确定此刻变成了肯定，稍稍的不知所措慢慢随着黑夜也消失了。
　　城楼上的风肆虐，飘起黑色的袍，对面尽是荒凉的土地，而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就是自己现在最大的敌人。

　　第二日，天色阴沉，寒风凛冽。
　　西京的主营内，一红一黑立着两人。
　　红衣男子长相阴沉，向着黑衣男子道，神色慌张，“殿下，对方约莫有四千兵力。”
　　黑衣男子嗤笑了起来，“这薛里放老糊涂了，不过，我奉陪，派六千人迎战！”
　　“殿下。。”看着黑衣男子的眼神竟是不敢再有违抗，弓腰领命。
　　薛梓铭看着对面黑压压冲上来的红衣士兵，勾起嘴角，上钩了。
　　程念珠在一旁依旧冷若冰霜的脸，青叶还是垂着目，眉目是看尽世间的的沧桑。
　　四鱼无法像这三人这般淡定，心乱如麻。
　　京国这方苦苦相抗，对方因多了两千的兵力，优势渐渐明显。
　　看着下面的混乱场面，对方势如破竹，击鼓声都带着嘲弄般变得嘈杂，京国的所有的士兵却没有一丝松懈，奋力搏杀。
　　西京总帅孟光一开始得意不已，此时一看，京国的士兵虽然死伤惨重但是前面一拨刚被收拾，后面一拨又上来了，竟是在苦苦纠缠。
　　手里马鞭一挥，怒吼道，“干什么吃的！让前面速战速决！”
　　过了不一会，西京的红衣士兵渐渐兵临城下。
　　程念珠双目一眯，手臂一挥，薛梓铭面色一肃，“变阵！”声音朗朗，顿时鼓声雷鸣。
　　下面厮杀在最前沿的京国士兵，突然往后撤去，后面层层破开，嘶吼声雷鸣，涌来一大拨黑衣士兵，手持利钝，面色肃杀，整齐有力。
　　西京的士兵正砍的起劲，那里管这些，上前扑杀过来。
　　孟光此刻心里一惊，怎么后面竟像是京国的铁甲军！看数量也有一千以上，“妈的被耍了！快去禀报殿下！”自己快马加鞭，上前急急下令收兵。
　　京国的铁甲军是什么，那是薛里放少年成名时就带的部队，个个武艺高强，而他们手里的利钝，是先帝用京国的黑锡石打造犒赏所得，那会让红衣的轻易跑掉。
　　孟光大怒，持刀也砍了过来，对面却冲出一人，黑色的铠甲锃亮，手里的顿竟是比普通士兵还要高上几分，正式陈恬将军！
　　两人武艺不分上下，刀光剑影，凶险异常。
　　四鱼在上面看的心惊，望向薛梓铭，也是眉头紧锁。
　　但是毕竟有着铁甲兵在，红色被黑色包围，竟渐渐变得零星。
　　孟光怒不可遏，右手一沉，手里的刀险险从陈恬胸前划过，盔甲竟硬生生裂了个大口，陈恬一手拿盾，一手持剑骑马逼近，孟光左右的刀一档，猩红着眼，“他妈的你算什么东西，让薛里放那个老东西过来！”
　　陈恬面色一沉，“老将军岂是你能比，我来会一会你！”说着又是持剑砍来。
　　四鱼心里默念，手里渐渐聚了灵火，对面突然有一阵红光，仔细一看却又消失在茫茫人海，她心里一震，那边的铁甲兵慢慢出现了哀嚎声，渐渐倒下了十几人！军中打乱，又是倒下了几人。
　　程念珠，薛梓铭皆是面色一紧。
　　四鱼看的仔细，下面闪着银色的光，转瞬即逝，竟然是灵火！
　　身旁的人却一脚登上了城墙上，取弓上箭行云流水，拉成满弦的曲线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众人屏住呼吸。
　　薛梓铭全神盯着城下某处，面色沉静，额角滚下几滴汗珠。
　　陈恬右手打颤，对方使得蛮力，他渐渐支持不住，拇指竟生生印上了血印，耳边一声尖鸣，擦着他的右颊，心里暗暗一惊，却飞速闪过直直的钉在了孟光的右胸，陈恬顺势举箭，斩了孟光的坐骑，西京的大统帅就这样哄得跌了下去。
　　战场有片刻安静。
　　西京的士兵此刻脑里都是统帅胸中间跌下马来的场景，有的竟扔了手里的刀不知所措的跪在了地上。
　　“杀！——”不知谁带的头，黑色的铁甲军又整齐的有力全力厮杀。
　　局势逆转。
　　四鱼见从敌人后方急速的闪会几个人，领头的赫然是一个红衣男子。
　　薛梓铭收了箭，沉声一吼，“收兵！——”
　　城下城上，爆发出狂热的欢呼声，薛梓铭此刻终于深深呼了一口气。
　　多年后有人评，京西两国的首战，无论谁赢谁输，只成就两个少年英才，一个就是之后被誉为百步将军的薛梓铭，另一个则是鬼师程念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