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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破茧 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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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阁右侧有一个红墙黑瓦的园子,此时瓦上盛着盈盈白雪,门前也是一片平整像糯米糕一般的积雪。
没有人出来,也没有人进去。
门外的女子低低望着那雪,迟迟没有踩上那完美纯白的地毯,这纯净的世界让人不忍打破。
四鱼抬头看着灰蒙蒙的上空,漫天大雪,送走了那人。
那封信她还是不放心,她原以为自己可以暂时抛弃京国的种种,然后一心一意的努力知道可以重新踏上那片土地。
看来还是不行啊。
四鱼深呼一口气,看着眼前白色的气腾旋着,突然有了底气。
青叶的宅子不在阁内,有一个独立的园子。
院内唯一的屋舍前斜斜的一株红梅俏丽,门却微微敞着,里面飘出淡淡的轻烟。
似是有人煮酒邀着踏雪而来的人。
四鱼推门入,果真屋内一个赭色的圆肚小炉,路上小火蹲着一壶酒,安静的可以听清那水微微翻滚的声音,青叶盘腿守在旁边,时光恰似南贞的那晚。
这次却又是自己来。
四鱼找了个地方坐下,“师兄得了一封信,有关师傅的,今早赶了回去。”
青叶抬头,示意她继续说。
四鱼从他身前去了一个乘着酒的小杯,双手只觉得一暖,“青叶觉得呢?”
他眉目一展,却有着放空的苦涩,“自然是你绝定,铃铛在,我就在。”
他还是这样啊,从那一日护铃关系挑明开始,感觉是贴近的熟知的,却是用一种更残忍的方式划清两人的界限。
青叶听四鱼笑了起来,这次怕也只有自作多情的回去了。
他也看着她说,还请青叶小师傅一路相护。
他也听到了对方轻轻的脚步声漫入门外翩翩雪落地的声音里,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炉里暖意蒸腾,却蒸出眼角的晶莹,他不想的啊,于其为她而死,更愿意为她而生罢了。
到底是谁自作多情?
修长的指一挑,炉里的火苗失了光彩,整个房子顿时冷了起来。
四鱼去了右庭,叫来程念珠,回去的时候菁菁正在房里等着她俩。
她还是不能听沈奕的话,她此刻满脑子都是国师府还有修一的样子。
四鱼拉着她两的手,笑道“看来我要滚回京国了,你们二人可不能偷懒。”
程念珠冷道,“等我一下,”起身出了房。
四鱼目光微闪,又笑着和菁菁说起了话。
门被再一次推开的时候,从外带进了一阵风,黑色的发像飘舞的蝴蝶,对方的睫毛上也落上了几粒白雪,四鱼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豁然开朗,一直在身旁的还有这个人。
程念珠冷道,“走吧。”
菁菁那边已经眼角带泪,“我们一起来,自当一起走,我回南贞等你们的好消息。”
四鱼这时却再也笑不起来,摇着头低低唤了一声念珠。。。
晚些时候,那时进来的门又被打开,青叶回头看着站在天门下这几个月一直朝夕相处的脸,最后停在鸾姨的脸上,四鱼笑着喊道,“鸾姨准备好桂花糕等我回来。”
王宣哭着骂她馋鬼。
不管自己是否能有归属,自己也要一搏。
灵山此时的冬意正浓,雪越下越大,路上没有行人。
白雪皑皑的雪地里只有被踩乱的几个脚印。
沈奕日夜兼程,在第三日清晨赶到了京国。
天气很冷,没有平日的百姓在城外逗留。
沈奕骑马走近,城下赫然站着两位身披大衣老人,沈奕忙跃下马,程老上前,“是我会错了圣意,害你白跑了一趟。”
旁边的老人皱着眉,“老程不必自责,老二这就随我一起去南贞,路上我和你细说。”
沈奕忙扶了修一上了旁边的棕色大马,和程老微微欠身。
程老看着走远的二人,连连叹息。
晚上的京都很久还在一片欢声笑语中。
四鱼觉得什么都和自己无关了,眼前只有这熟悉又变了样的家,纵使之前千般辉煌,此时也只是缺壁旧瓦。
她站在空无一人的府门前,觉得哭不出来。
程念珠从西边的尚书府赶回,“父亲那说,修一叛国,已经处置了。”
对面的女孩却没有自己担心的无措张皇的样子。
“叛国?”四鱼挑眉,冷笑道,“随我进宫面圣。”
除非轻言所见,她不会放弃。
她的师傅绝不会没得,在自己重新回家之前,她不允许,也不相信,就算,没了…也绝不会叛国。
青叶看着四鱼决然离开的背影,失了神,他也是不相信的,但是,他做的可能是回坐下慢慢消化这一事实,而四鱼呢,他苦苦一笑,这就是三铃选中之人么。
那边尚书府的程大人不停地喝茶压惊,幸好今早送走了老友和沈奕,要不这碰上了还不大乱。他又想起来了女儿回府时的样子,就是冷眼横观自己,也是好的呀,舒心的又掬了一口茶。
京国皇帝正在御书房和镇国府的薛将军讨论西京战事,这时门被轻轻一敲,皱眉道,“进来。”
那边一个小公公弓着腰进来,正是小方子。
“回皇上,四鱼姑娘求见。”是四鱼姑娘,不是国师府四鱼。
皇帝低头沉思,眼里带笑,还是来了,忽然精光一现,抬头后又换上了威严的样子,“请进来。”
四鱼让程念珠和青叶在门口候着。
进了御书房就看见京国的皇帝,平日和气的脸上此刻带着慎重和严肃。
四鱼行礼,“京国四鱼求见圣上,还请圣上给国师府一个清白。”
薛里放从手里的地图转眼看向站在前方的姑娘,心里暗暗赞道,年纪轻轻,却是个胆量够得。
那边京国皇帝却沉了脸,摔下身边的一个折子,“朕之前就收到西京密函,念国师兢兢业业护京国安宁,绝口不提此事,现在西京的战贴都下了,还有什么还说的!”
四鱼看着摔在自己眼前的明黄色的奏折,却是抬头对薛里放,沉静道,“岂是薛大将军带兵?”
薛里放收了地图,正视着面前的姑娘,头微微一点。
四鱼笑着一谢,面容一正,又对着皇帝深深一躬,“臣京国四鱼,师从灵山,求圣上允臣下出征此次讨伐西京,还修一清白。”
皇帝低下头翻起了一旁的书,随意道,“就是派你去了赢了那西京,又怎么证明修一的忠心。”
四鱼面容泛起笑意,“我乃修一弟子,师徒同心,圣上明鉴。”
薛里放又拿起了西京的地图细细看起,心里却笑道是个有趣的女娃娃。
京帝换了个姿势,整个御书房静的只能听到他翻着书的声音,突然他想想到了什么似得,缓缓道,“小房子?”
方公公连忙迎,上面目恭敬,“小的在。”
京帝又翻了一页书,沉声,“还不拟旨?”
薛里放看着地图微微一笑。
四鱼又是深深一揖,“谢主隆恩。”
第二天,尚书府程大人请见,愿让自己的女儿一同上战场。
皇帝感慨,“程大人这又是何苦,程学士出使南贞又师从灵山,朕刚想给她个文职。”
老尚书老泪纵横,“此乃程家荣幸,望圣上成全!”
于是连夜追封尚书府六小姐为军师,赏尚书府汗血宝马一匹。
老尚书之后突发疾病,卧床七天自是不提。
今日京国人心惶惶。
薛老将军亲自带兵,又有少年将军薛梓铭随同,女军师又师从灵山京国有名的大才女程六小姐,父老乡亲都是一百个放心。
但是,这国师竟然是四鱼啊,是国师府的四鱼小师傅啊!
路边一个卖猪肉的老屠夫拿起自己因焦心而被割破的手指,叹道,“诶,这四小姐可千万别把大军带沟里啊!”
那边一个卖菜的老妇人拉着偶遇的年轻媳妇,“我的妈呀,这四鱼师傅万万别一个法术烧了粮草啊!”
皇宫里。四鱼刚想让小宫女给她备点衣裳,那边忍不住的打了三个喷嚏,小宫女捂嘴羞羞一笑,“四鱼小姐可是被什么人想念着,今儿个都打了一上午的喷嚏了。”
四鱼笑着转过头,低低骂道,“他娘的,那个王八羔子骂我!”
尚书府书房。程念珠微微松了一口气,带了一十三本书应该足够,身后传来低低的抽泣声,挑眉,“父亲,可是有亲戚病死了?”程大人尖了个嗓子怒道,“这孩子怎么说话!为父看书看到动情处了!”程念珠撇过头,忽略从早就守在自己门口然后一路跟着自己的老父亲,身后的抽泣声大了点。她叹气,手里翻着书,“父亲,今日我来下厨,您去让厨房备了桂花鸭的材料。”老尚书心花怒放,忙赶去了厨房,这桂花鸭可是女儿的拿手菜啊!路上又惊觉可能是最后一次吃了,还没干的老脸上又花了。
程念珠在书房里听着外面的大哭声频频摇头。
镇国公府。薛梓铭进了大堂,就见自己的父亲捧着茶水,眼带笑意,“爹,可是听了什么好事?”薛里放看是自己的宝贝儿子,就笑道,“这四鱼姑娘倒是个有趣的人。”薛梓铭在下面的椅子上随意一坐,也端了杯茶,“嗯,不过,那程六小姐也是个有趣的。”
薛里放是什么人,他喝着茶偷偷瞄着脸上带着淡淡红晕的儿子,沉声道,“嗯,让你的娘亲看看京都还未娶亲的小姐,你也不小了。”
薛梓铭喷了一口茶,通红着脸,嘴里咳着,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真真是应了那句几家欢喜几家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