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中泪》难寻平常

1、第一章 明明是平安

　　明明是平安夜，大街上却安静得可怕。
　　没有相伴而行的情侣，也没有独来独往的上班族，街铺也冷冷清清，好像这些人都凭空蒸发了似的。
　　昏暗的路灯洒着抑郁的橙光，我转过一个拐角，拉紧领口匆匆地走。
　　太过寂静的夜晚总能让人不由联想某些不好的东西。
　　我使劲甩了甩头，加快了步子。
　　这条街有很多小巷，黑洞洞的巷口贪婪地吸收着虚弱的灯光，深处像是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我忍不住在一个巷口驻足，竖起耳朵听着深处的动静。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我屏住呼吸，甚至想可能的话，让心脏也停止跳动。
　　僵硬了许久，脸颊被迎面的风刮的生疼，敏锐的听觉也只捕捉到些许落叶刮擦地面发出的声音。
　　没有人，没有动静。
　　好吧，是我多虑了。我抬步小跑，眼神余光还是忍不住扫了一眼黑暗，什么也没有。
　　“！”脚下一个踉跄，我瞅瞅地面，一块小石子。
　　那么小块石头都能被绊到……我捂着怦怦直跳的胸口，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赶紧溜。

　　像是被人追赶一样跑回家，看看手机时间，已经九点半了。
　　学校晚自习的结束时间是九点整，今晚恰巧父母都出门，我一个人只好步行回家。
　　开锁，关门。一系列动作将我彻底与外界隔绝，这时我才吁了一口气，提着的心终于放下。
　　回到家，这里就是我的地盘，无所畏惧。
　　脱掉外衣丢床上，人也像断了线的人偶往床上倒去。累了一天，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再支撑不住。
　　“啊！”后背被突起的硬物磕到，我猛地起身，抓过外衣搜口袋，摸出一颗石子。
　　圆滑的鹅卵石，月光下还泛着橙光。似乎看着眼熟，也不知是谁恶作剧放进我口袋里。
　　不过这种石头挺少见的。我捏在手里把玩，光溜溜的表面冰冷的很，只是橙色的抑郁的光不时反射进我的眼中。
　　温暖的橙色在我看来一直是抑郁的代表色。不知原因，被路灯的光罩住的时候，人就会忍不住颤抖，迫切想要逃离。
　　这块鹅卵石也一样。我一挥手，将它丢到书桌上，不再理它。
　　麻利地换好睡衣，赶紧钻进被窝。
　　脑袋撞了枕头几下撞出一个头型的坑，我这才安分躺下。
　　又像想起了什么，我伸手在枕头下摸索。手指触到一个冰凉的圆形物件。
　　取出来，是一枚系着红绳的铜钱。
　　年代久远加上保存不当，铜钱被腐蚀的已经看不出上头刻着什么字，现在也只是当作纪念物一样系了红绳，被姥姥当作平安夜礼物送给了我。
　　去年的平安夜，还不似今年这样寒冷，放学也没有那么迟，父母也都闲在家中布置着圣诞节的装饰。还记得自己很不开心地说，怎么一家子都被西化过起圣诞节了。最后还是姐姐扯着我耳朵告诉我，姥姥没过过洋节日，趁着有时间感受一下。
　　的确，我们家从来不过圣诞节。都忙，没时间，还有就是我们不信教。姐姐对圣经故事极有兴趣，也跑过教堂，但从未想过真心信基督教。
　　就似约定俗成，父母随长辈信佛教，我们姐弟俩不信教。简简单单的事情。
　　姥姥说，不知道平安夜该做些什么，只知道要送礼物，于是取了箱里一枚不知什么年代的铜钱再编个结子就给了我。长辈们会说的几句鼓励的话，无非就是要好好念书，长大了有出息。
　　我是家里的长子，长辈们理所当然地把希望压在我的身上。我淡淡地接受，默默地执行。
　　可是，除了姐姐，没有人知道我很累。难过的时候所能依靠的，只有已不在身边的姐姐的怀抱。
　　我握着铜钱，闭眼。被窝里已有些升温。
　　睡吧，时间不早了。
　　然而没有预兆地，心漏跳了一拍。我一下子惊醒，却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应该说，我有预感即将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而在之前我已接到了提示。
　　可惜昏昏沉沉的脑子无法准确分析当前情况，我只得眨眨眼，甩去脑子里有的没得，安心歇息。
　　若我当时能睁着眼翻个身，就会发现书桌上的鹅卵石内部游移着灰黑色的漩涡，并有节奏地释放出刺眼的亮光。
　　若我在把玩石头的时候再仔细回想一番，就会发现这块莫名出现在我衣兜里的鹅卵石就是在路上绊我一跤的小石子。
　　我就像是被提着线的人偶，一步一步挪上给我准备的舞台。但是台下迎接我的不是铺天盖地的鲜花掌声，而是水火交融的火海刀山。

作者有话说

　　新人写手，语言暗黑，创坑大神，看官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