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欢》菱岚

3、第 3 章 不知不觉竟

　　不知不觉竟过去了一月，承欢这一个月也没有出门，每天都很忙碌。一次接了老鸨带上来的客人，竟然是严升。
　　“严，严大哥？你怎么来了？”承欢很是吃惊。
　　“怎么，小承欢，一个月都没有来看严大哥了，是不是把我忘了？”严升走进门，把房门关上，笑盈盈地看着承欢。
　　“没有！承欢没有忘了严大哥，只是，最近太忙了，没有办法出去。”承欢把严升请进房中坐下。
　　“哈哈，没忘了严大哥就好。我给你带来了一些福盛门的点心，快来尝尝！”
　　“严大哥最好了！严大哥怎么知道承欢喜欢吃福盛门的点心？”
　　“额，这个……以为福盛门的点心没有人不喜欢吃啊！”
　　承欢也不再说什么，笑嘻嘻地吃点心，忽然停下了动作。
　　“严大哥……你，你来这里点我，一定花了不少钱……你，你哪里来的钱？”承欢是知道自己的价码的。那不是一般的人能够承受的价格。
　　“怎么，小瞧你严大哥了？虽然你严大哥是卖艺的，但是，还是有钱的。你忘了严大哥的琴技了吗？”
　　承欢不说话，却还是看着严升，眼里的疑惑只增不减.
　　“真的，承欢你放心吧，我还是有些积蓄的。上次你让我来这里肯定吃了不少苦头，我怎么能让你再受苦。”严升也不再含糊其辞，神情也有些严肃了。
　　“……”承欢听着，不说话，一会儿眼泪竟扑朔朔留下来。
　　“承欢，承欢你怎么哭了？承欢！”严升低低地呼唤他。
　　“没事，严大哥，没事。”承欢拼命地压下自己的哭声，想平静自己的心情。
　　“承欢，承欢……”严升仍旧呼唤着他。“承欢，你有没有想过和我走……我把你赎出来，我们一起走，好吗？”
　　承欢突然呆住了。
　　说实话，承欢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离开这个地方。
　　小的时候被卖到这里来，还没有“赎身”的概念，直到承欢发现身边总有人不见了，觉得奇怪，打听之后才知道，这些人都给了老鸨一笔可观的银子，赎出去了。女子们被客人赎出去，不讲究的家庭就纳成个小妾，讲究的呢就另置办一套房产金屋藏娇。没有客人愿意赎这里的小倌，于是他们就自己慢慢攒钱，等有一天自己攒够了钱自己赎自己出去，干干苦力，有头脑的还可以做个伙计或是跑堂，赚的虽然不多，吃穿的也没有在“风月楼”好，但是他们还是拼了命地要出去。按照他们的话来说，就是“饿死也不干这一行”。
　　承欢没有这么想，他也没有办法这么想。承欢虽然每天接的客不少，也都是大手笔，但是当初被卖来说好的是上交九成赏钱，于是剩下的便已不多。而自己的身价又是那么的、高不可攀的数字。承欢曾听过一个客人，悄悄地问着老鸨想赎他出来，然而在听到那数字后，眼睛瞪大了，连连摇头。的确，没有人愿意花那么大的价钱来赎一个什么用都没有的人。现在是年轻，身体也很漂亮能干，但是以后呢，年老色衰了比起常人还让人难以接受，自己又不能生孩子，谁愿意吃这种亏呢？
　　于是承欢想，趁现在年纪轻一点，能赚多少钱是多少钱，等老了也留在这儿当个茶房，打扫打扫房间什么的，也不走了，自己没有什么亲人，没有什么朋友，在外面也会是一个人，一定会很孤独的吧。
　　可是严升冲出来，问自己愿不愿意和他走。
　　“严大哥，别说笑了，你、你哪里能来那么多银子。”
　　严升愣了一下，马上说，“我在这里认识一位有钱人家的公子，他欠我一份人情，你若是想和我走，我便可以让他先借我些银子，等以后再慢慢还上。”
　　承欢苦笑了一下。“严大哥，你可想过，我出去了，能做什么呢？我……我不识字，也没有力气，干活也不怎么会，就连家务这些怕是也干的不好。”
　　“你会弹琴啊！你忘了我们的琴艺都很高超，如果你不嫌弃吃穿差一点，我们可以卖艺啊！”严升的眼睛里闪着灼灼的光。
　　“卖艺……恐怕我们卖一辈子艺也还不上你那位公子的钱吧！”承欢偏下头，避开严升的目光。“而且……严大哥，我们充其量仅仅见过两次面，你为何想赎我出去？虽说我是个倌儿，但我的名声我还是知道的，难不成你想利用我威胁谁？或者是把我卖给谁？”
　　“又或者说，严大哥你——”承欢扭过头来，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严升。“也和我那些客人一样，是有断袖之癖呢！”
　　严升的目光开始躲闪，眼中有着疼惜，受伤，竟然还有一些愧疚。
　　承欢早就猜到了。他做了倌这么多年，那种情愫怎会看不到。他起身，走到窗边。
　　“严大哥，虽然说，我是个倌儿，但是这不代表我就能接受做这种事。你不知道，那有多么疼，有多么的耻……”
　　“算了，严大哥，我们不说这个。今天你来，也是我的客人。”承欢说完，也不回头，只脱下身上系着的白色长衫。
　　长衫滑落到脚踝，比女人还要白皙柔软的身体一览无余。腰肢很纤细，却又带着一份矫健。肩膀也比男人的窄许多，全身没有一个伤疤，只是在左肩上有一个明显的深深的牙印，上面还有干涸的血迹，应该是上一个客人留下的。
　　严升走近承欢，承欢依然不回头，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承欢感觉到严升轻轻地抱住了她，温热的液体流到肩膀上，肩膀上一阵刺痛。
　　他想起来了，刚才的那个客人在高潮的时候发了疯一般死死地咬住他的肩膀，任他怎么求饶都没有用。
　　承欢耻辱地扯起嘴角。
　　半晌，严升静静地走了，还体贴地关上房门。
　　承欢的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为什么会拒绝他呢。承欢问自己。你不是早就希望能有一个人能对你好么，为什么会说出那样伤害他的话，还那么直接地拒绝他了呢。
　　还是不能容忍，他和别的人一样。
　　早就厌烦那种类似情欲的眼光了。
　　如果这样，那我宁愿不要。

作者有话说

　　怎样才能吸引更多的读者呢？希望读者们给我多多评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