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欢》菱岚

2、第 2 章 渐渐地，外

　　渐渐地，外面的喧闹之声平息了，承欢抬头一看，东方竟已破晓，天色也发白了。
　　“啊，真是，天都亮了。”承欢抬头，微微蹙着眉笑。“真是，一听公子弹起琴来竟连时间都忘了，还耽误了公子的时间。不如，今日就在我这里先休息一下，您看可好？”
　　“就不劳烦你了苏公子。我也并不是很累。”
　　“严公子，你不用叫我苏公子，叫我承欢就好了。”
　　“承欢……嗯……那以前的、名字呢？”还是忍不住内心的疑惑。
　　“嗯…我就是这个名字的。”承欢苦笑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白皙的手指上在指肚已经磨出了薄薄的茧。“其实我也是孤儿，被一户穷人家捡到了，后来家里实在太穷了，不得已将我卖到这种地方。后来我就叫这名儿。”承欢又抬起头眯着眼睛笑了，“可是再这儿，他们教我学琴。我，不后悔。”承欢扭过头去，脸有些微微的红。
　　“嗯……那，承欢。”有些语塞。“以后，叫我严升就好了。”
　　“严升……？”
　　“嗯。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切磋。承欢的琴技可真是不差！”
　　“嗯！严公子的琴技真令人佩服！”
　　“哎呀，叫我严升嘛！如果不习惯的话，叫我严大哥也好，显得亲近些。”
　　“啊？……嗯，严大哥。”承欢微笑，一霎那竟让严升看的恍了神去。
　　“严大哥，你是不是会功夫啊？昨晚看你竟让把他们都打出去了……”
　　“啊，这个。”严升愣了一下。“那当然，一个人在外，无依无靠的，要是不再学点功夫，不天天挨打？呵呵。”
　　“这样……那严大哥，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承欢，承欢一定会尽力帮严大哥的。”
　　“嗯。承欢有什么困难也可以来找严大哥。”
　　“嗯，好。”
　　严升走后，承欢呆呆地坐在琴旁，也不去弹琴，只是望着琴弦发愣。
　　怎么回事？前日去街上，他是知道自己的名声的，就算有人不认识他但看到他已经成为习惯的扭动的纤细腰肢多半也会猜出他是个倌儿。所以他从不轻易和人说话。但是看到严升的时候，听到他抚琴，竟有知音的感觉。他竟不顾身份去与之攀谈，还约了他来这里，甚至不惜向老鸨承诺一个月的赏钱全部上交，这才清闲了一个晚上。而一个晚上，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句话的交流，竟让他有一种……亲情的感觉。严升还让他叫他严大哥，严大哥……苏承欢是多么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哥哥的啊！记得小时候，隔壁的那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孩就有一个哥哥，很疼爱他，总是给他摘些果子吃。那个男孩吃着果子，甜甜地叫着“哥哥”，而那男孩的哥哥，就笑着瞧着他……承欢看久了，有一次，竟呆呆地走过去，轻轻地叫，“哥哥，哥哥……”
　　可是那时候，那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孩子却用力地推了他一下，把他推倒在地——“谁让你叫哥哥！这是我的哥哥！你不能叫！”
　　承欢吃痛，默默地流下两行泪，却不说话，只是双眼紧紧盯着男孩的哥哥。那个男孩的哥哥见状训斥了男孩一句，“小宝，怎么能欺负人。”然后过来把承欢扶起来，道了声抱歉。承欢看着他，完全陌生的语气，陌生的目光，完全没有他看小宝时的宠溺和喜爱。
　　于是跑开，自己跑到柴房里哭。他没有父母，他是捡来的，然而他没想到，自己连一个可以称别人为“哥哥”的权利都没有。
　　后来，到了“风月楼”，当起了倌儿，这种权利，就更没有了。那些客人，看他的眼光，就像豺狼盯着猎物一样……让他恐惧，让他生厌，然而，他没有办法，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迎接他们，在他们身下，强颜欢笑……
　　承欢不愿意再想下去。他觉得，严升是这么多年里唯一对他好的人，虽然接触不多，但是，他让自己称他为“严大哥”，而且看他的眼光也不是其他客人的那些眼光……
　　承欢虽然在这污泥一般的地方，但却涉世很少，懂的道理也不多。他不懂欺骗，不懂利用，他只是觉得严升对他好，就默默地想，自己以后也要对严升好。
　　承欢起身，躺到床上静静睡了。

作者有话说

　　在接下来的几章中，承欢和严升的形象会慢慢出来，现在可能大家还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