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落何许兮》左漠

9、比练初得胜，误见红线断 梨落只

　　转眼便是过了一月，梨落在此倒是学了不少仙法，可又觉得自己灵气不足，有些东西学来颇为困难。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让梨落感觉有些失落，那便是自那次之后她便再未看见过琉羲了，虽然听桃婳说他下山除妖去了，可是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她也遇上过几回谢芙芝，更加觉得事有蹊跷，不过更让梨落在意的便是今日的比练。
　　早在初入九清的时候，桃婳便告诉过她一个月后会有场比练，这场比练虽说用来考察弟子的修为，却也是为了一个月后的十人决出。这次的比练将会由有抽签来选定对手，却也只是这么一场比练，也不会去选出什么前几名。
　　天刚亮，梨落便被一阵敲门声给惊醒，一看竟是桃婳。
　　“梨落，你陪我先练练好不好？”
　　桃婳手中正握着发下来没几天的木剑，一进来便拖着梨落往外走。
　　“你等会，我先把衣服穿上。”梨落此时还穿着中衣，头发亦是乱糟糟的。
　　桃婳却是看着梨落慢吞吞的东西很是心急，便丢了个清身决给她，拉着呆愣的梨落就往后院跑去。
　　等到了后院，梨落才知并非只有桃婳一人心急，几乎所有的女弟子都在预练，好像就她一人还在无所事事。
　　“梨落我们开始吧。”
　　等梨落她们练了一身汗，匆匆清洗过后，也到了比练的时辰了。
　　比练开始先是抽签来确定自己的对手是谁，然后五队一场，余下的那一对最后比练。
　　梨落抽中的是二场三队，对手是沈碧芊，那个第一次见面就欺负她的人，当真是冤家路窄。又偏巧桃婳抽中是一场一队，对手也是当日那二人中的另一人苏叶熙。
　　苏叶熙她是知晓的，这一个月里功力增强不少，隐隐是可进入前十的人，桃婳碰上她倒真是有些倒霉了。反观沈碧芊，自那次之后反倒没有好好收敛性子，修行也是落了一大截。
　　抽完签后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准备，梨落便与桃婳吃了些东西，又告诉她一些苏叶熙的弱点所在。
　　她们这边刚吃完，比练便开始了。
　　“记住我刚才讲的，就把它当作木头人好好出招。”桃婳临上场前梨落又叮嘱了一句，只望可以让她放松下来。
　　台上的苏叶熙一改以往的高傲，一场比练下来招招稳落，桃婳也只得个防守，一点出招的机会也没有。
　　梨落看过去也知桃婳没有胜算，这样僵下去也只不过拼个体力而已，而看那苏叶熙体力却也是不怎么好，若是能拖延下去谁赢也说不定。现下只求桃婳她别好胜心切，放弃防守攻上去。
　　谁料梨落刚想完，桃婳便真拼了命一击，却还未近苏叶熙的身就被剑身指向命门，若是真正的打斗，桃花的半条命就没了。
　　桃婳下台后，梨落忙递了口水给她。
　　“竟让她胜了去！”桃婳咬牙切齿地说着，朝着坐在不远处的苏叶熙猛瞪眼。
　　“若是你不险走那一招，胜的人也不一定是她。”
　　桃婳转过头来问道：“什么意思？”
　　“她攻你守，能打个平手，那是因为你护住了命门。但若你放弃防守转而攻向她，那你浑身的缺点便都暴露给了她，她最后给你的那一击，还是挑的你最小的弱点。”梨落本以为苏叶熙会挑桃婳最弱的地方，没想到她倒是手下留情了。
　　“哼，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她。”桃婳不以为然，仍是冷声道。
　　“你呀……”梨落还要说些什么，第一场却已结束，“我先上去了，你先好好休息吧！”
　　“你可要替我报仇！”
　　梨落哑然，无奈一笑，便上了台。
　　这一场梨落打得很轻松，没过几招，沈碧芊便败下阵来，临下台前还瞪了梨落一眼。
　　桃婳倒是很高兴，对接下来的比练也是看得津津有味。等剩下的那几场全部比完之后，最后一场便也开始了，不过这场却是上官姐妹自己的比，众人都知道上官姐妹实力相当，不过却不知道到底谁更厉害一些，所以这场比练还是值得期待的。
　　梨落看到她二人的比练才知道她们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不过她二人也只是过了那么几十招，便以上官翎儿胜出结束。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姐姐更厉害一些，但梨落却觉得有些怪异，明明过招之时，上官婉儿的招式抑制住了上官翎儿，可到最后居然是上官翎儿最简单的一招将之击败。虽不至于说她二人有作弊行为，却让人真真觉得有些猫腻。
　　“梨落快看，尊者来了。”梨落还在想着上官姐妹的事，却被桃婳那么一叫，顿时回过神来。
　　师父来了。梨落已经有一个月没见到师父了，本来这次比练胜的人有一日的休假，她当时就想请师父带她回七里村看看娘，却得知师父不在九清，现下师父回来了，她便可以回去了。
　　梨落瞧着君陌尘仍是一袭白衣，不染尘埃，眉间却是染上了倦色，却是面色依旧，说了些勉励弟子的话，便挥袖离开。
　　梨落见他要走，忙别了桃婳追上君陌尘的步子。
　　“师……尊者，请等等。”
　　君陌尘转过身，那抹倦怠之色更重，梨落见了倒有些不想提回去之事。
　　“怎么了？”君陌尘的声音仍是冷清的，却在看向梨落的时候刻意放轻了语气。
　　梨落想了想，如若这次不提，那还不知有没有下次，便开口道：“尊者可否带梨儿回七里村看看，梨儿实在想念娘亲的紧。”
　　君陌尘一怔，点了点头道：“本就想带你回去看看，这不过一时间也没想起。你先回去打理一下，明日我便带你回去。”
　　梨落闻言，心中甚是欣喜，言谢之后便转身回了纶玥阁。
　　君陌尘却在看见梨落离开之后，微叹了口气，该是要带她回去看看的，以免她日后怪自己。
　　梨落回了纶玥阁，便先去了萧瑶衣那儿告了明日的假，萧瑶衣知道她可以回家也替她高兴了一把，梨落同她说了几句话便又急忙跑去告诉桃婳。
　　桃婳听了也很是高兴，高兴之余也不免有些难过。
　　“若是我也赢了，便也可以像你一般回家看看我爹娘了。”说着便是好一阵低落。
　　梨落心有不忍，便道：“你家在哪？”
　　桃婳抬眸答道：“就是在这苍灵镇上。”
　　“那你修书一封，我替你带回家，也算是安慰了你爹娘的心。”
　　桃婳满是欣喜，当下便掏出笔墨。
　　梨落见状便先起身离去：“你写好了我再来拿。”
　　“还是我给你送去吧，只盼着你不要睡着了才好。”
　　梨落素来爱睡觉，听了不免脸红起来：“给你带信，你还取笑我。莫不是不怕我不给你带了？”
　　“好梨落，算是我讨厌，你可千万得给我带这封信啊！”桃婳揪着梨落的衣袖，满脸祈求。
　　梨落扶了她的手，道：“那就看你是不是在我睡之前来了！”说罢便离开了。
　　桃婳又在后面喊道：“我必定早早送去！”
　　梨落回了屋后，简单收拾了下，便抱着柒柒逗弄起来。
　　等了约有一个时辰也不见桃婳前来，便想着先去走走，也许那时候她就来了。
　　往外走了会，又碰上了那片林子，她便又往里走了走。这次仍是没有听见箫声，却隐约有人在林子里说话。
　　梨落稍敛了敛气息，往前走了几步便看见有一对男女在说话。
　　“你非要这样躲着我吗？”说话之人竟是谢芙芝。
　　“师妹所托非人，我素来自在惯了。”梨落一看竟是一个月没有出现的琉羲。
　　这二人竟然在这里说话，还是说着这样暧昧不明的话。
　　“昔日你却不说，现下又是为何？”谢芙芝面色苍白，泪水在眼里打转。
　　琉羲却突然冷淡下来，道：“师妹难道非要我说个明白吗？我素来就是个风流之人，以前也不过是逢场作戏，你何必如此当真！”
　　谢芙芝面色愈加苍白，身形微颤，“琉羲，你何苦要伤我如此之深？”说罢便转身离去。
　　梨落只来得及看见她离去的背影，心头却是苦涩良久，她虽未经历过情爱之事，却仍能感觉得出谢芙芝心中那份的悲痛。
　　“人都走了，还不出来。”
　　梨落还在为谢芙芝难过着，却不知已被琉羲发现。
　　毕竟偷听人说话不好，梨落略有些尴尬的朝琉羲走去。
　　“竟然知道不好意思了？真是稀奇啊！”
　　梨落虽是有些难堪，却也不回他的话，只道：“你这样伤她，心中不也是难过的吗？”
　　琉羲嘴边的笑一顿，又哈哈大笑起来：“你个小丫头懂什么？”
　　“你明明很难过，却还要装出那副不在意的样子，谢师叔看不出来，旁人却是看得清清楚楚。”梨落也不对着他说话，捡了片叶子在手中把玩。
　　琉羲眼神一暗，心中不免嘲笑自己起来，还以为自己装的很像，却轻易被一个小丫头看穿，这叫他颜面何存啊。
　　“你也懂情爱之事？”
　　“我虽不懂情爱之事，却知道那种为了不伤害别人而先退开别人的做法，可是这却比直接伤害还要来的厉害。琉羲师伯不会不知道吧？”梨落又想起谢芙芝离开的样子，仿佛风一吹就倒。
　　“你个小丫头到底几岁？”
　　“难道师伯浅薄到以年龄来看人？”
　　琉羲哑然一笑，却不知从哪拿出一罐酒就开始喝了起来。
　　梨落也不阻拦只说道：“师伯吹首曲吧。”
　　琉羲本想出言拒绝却又怕梨落再说出些什么话，便依言掏出长箫来，道：“小丫头想听什么？”
　　“醉相思。”
　　琉羲惊道：“你竟然还知道这个？”
　　梨落不免脸色微红：“这是我娘以前常弹的一首曲子。”
　　琉羲听言便开始吹奏，心中却是另一番滋味。
　　梨落听着不免想起以前在七里村的日子，不知不觉竟然睡了去。
　　琉羲一曲吹完，见梨落已经睡着，面色柔和，似是在做着什么美梦，便不忍心叫醒。
　　琉羲将梨落抱起抬步往纶玥阁走去，却不料在门口碰上了谢芙芝，琉羲忍痛不去看她，正欲往里去却碰上出来寻梨落的桃婳，便将梨落交给桃婳，转身离去。
　　梨落醒来的恍惚间看见琉羲的背影萧瑟，又在瞥见谢芙芝后微叹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