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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却得异声变,今昔何人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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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柳含烟便起了身往后山去。还未近山,便瞧见满山的粉白,心下越觉怜惜,不由地加快了步子。因是乍暖还寒之时,柳含烟寻了半天,也未见一只鸟儿,不免忧心起来。临了近午,日头有些暖热,才盼来了一对鸟儿。匆匆将嘱托告知那对绣鸟,直等到鸟儿的身影往南方去了才往回走。回到茶铺时,花无林正招呼着客人,无暇顾及,二人交换了眼神,花无林便知事已办成。
梨落整日闲在后院,柳含烟又看得紧,好几次想去后山,转身却看见花无林怒着目,一时间只好作罢。除了不能出去这件事扰得梨落心头难耐,自己不能发声更是让她焦急万分,然柳含烟与花无林似是不知,毫不在意,让梨落不免整日苦着个脸。
柳含烟等了两日也不见仙尊的到来,连前去送信的绣眼也不见回来的迹象,不仅感觉有些异样,同花无林说了几次之后,二人也惊觉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了。
“许是仙尊已在来的路上了,再等会吧。”花无林安慰着柳含烟,自己心里却也没个定数。
“这是等着本主吗?”
二人只听得声音,还未来得及看清他的身影,他人却已经入了店内,衣摆一挥落了靠窗的座。
“见着本主怎的如此惊讶?难不成你二人还未将我要来的事告知梨儿?”这话虽是问句,却真真让人听出了咄咄逼人的气势。
花无林一惊,却勉强维持住镇定道:“怎会,我二人早就将此事告知梨儿了,只不过……”
“只不过梨儿不愿,你二人劝了三日也不见她改变主意。”白寒玦把玩着桌上的瓷杯,一双厉眼却始终盯着他二人,“无林兄莫不是想说这些?”
花无林顿时哑口无言,心知他终是知晓到了。
“妖子,你休要再打梨儿的主意,梨儿是决计不会和你走的。”柳含烟怒不可竭,一句话说下来倒是有些气势凌人的姿态在里面。
“不和我走,难道是跟那君陌尘走?”说着,忽将一物什掷到他二人脚边。
柳含烟低头一看,顿时面色苍白,身形微颤。花无林一见也是心底一惊,自知这次是盼不上了。
原来那物什竟是前几日柳含烟送去给君陌尘报信的绣鸟,现在却惨死在白寒玦的手中。
“本主可是说过一定要带梨儿走,即便是君陌尘来了,也阻止不了我。”
白寒玦将二人掷于屋内的木柱上,捻了个决二人便被绳子绑了起来,越是挣脱,便越捆得紧实。
“我劝二位别再白费力气了,且不说你们已不再是仙人,即使仙力还在也休想挣了我这捆仙索。含烟仙子倒是仔细点着,你看你都挣出了血了,该是多疼呀!”说着便伸了手要去碰那伤口,还未近及,掌心先射出了一道光,顿时柳含烟的手腕处血流成柱,而她面上瞬时苍白,竟晕厥了过去。
“含烟!”花无林见他竟如此待柳含烟,不禁怒目相视,更加用力挣脱起来。然当他动一分,捆仙索便入他肌肤一寸,最后深深挨近白骨,皮肉翻卷起来。整个人已是没了血色,却咬着牙不肯言饶。
“倒有几分硬气,不过却是愚笨之人。你以为本主上次以礼相待便是好欺负的了,若不是看在梨儿的面上,你二人不知死过多少回了。”
“你若是真对梨儿好,就不该将她带走。”花无林心中悲痛,只得以理相劝。
“哼,难不成她跟着君陌尘就是好的了?你们这些仙人口道为天下苍生,慈悲为怀,可是却又做着伤天害理之事。他君陌尘不是大悲大爱之人吗?可是你们又怎知他做着怎样龌龊的事?”白寒玦寒笑一声,面色愈加狠厉。
“梨儿只有这世跟随仙尊才能免除世世苦痛,你若是真心对梨儿为何还要强留她在你身边?”
“成仙?哈哈哈,你以为梨儿被伤成这样还愿成仙?你们这些伪善之人又怎会真正了解她想要什么。”白寒玦想到那张绝望的脸,不禁心中怒气增生,自袖中飞出一道紫光,还未来得及细看是何物,便生生射向花无林的眉心,未得惊呼,花无林的魂魄已残缺一二。
此时花无林失了魂魄却仍是残留一口气,低笑一声后,口中一股腥气直上,却生生被他压了回去。
“看在你们抚养梨儿这么多年上,我才放你们一马,若是真如此不知好歹,别怪我……”
“爹,娘!”
梨落本闲在后院,忽听的前院有些声响,便往前院去,却不料见得爹娘被绑在柱子上,娘已经晕了过去,而爹也已奄奄一息,心中一急,竟能唤出声来。
白寒玦见梨落出来了,心中一喜,却又在看见她眼中的仇恨才猛惊自己刚刚做的事。
“梨儿,我……”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伤害我爹娘?”梨落挺身站在他面前,只觉这人有些熟识,却不知以往有何交集。
“梨儿,他是爹娘的仇人,现下是来报仇的,切勿跟他走。”花无林看见梨落与那人的对峙,心知他总是要顾忌着梨落的。
梨落听言,忙转身却查看花无林的伤势:“爹爹放心,此等恶人梨儿是绝不会与他合污的。”
“花无林,你找死!”言罢,将梨落挥至一旁,便从袖中射出万道紫光齐向花无林而去。
梨落被禁锢在一旁,只得看见花无林被万道紫光贯穿,鲜血直流,却看向自己,眼中一片清明。
“爹爹!”梨落满面泪水,含恨向白寒玦看去,恨不得将之千刀万剐。
白寒玦泄去心头之恨,再看梨落之时,虽是心中不舍,却不后悔。那花无林妄想离间他二人,却忘了自己本就可以抹去梨落的记忆,那样说不过是提前了自己的死期。
白寒玦轻挥衣袖,将梨落带入怀中,眼眸低敛,也不去看梨落的目光。
“梨儿,别恨我。”说着手往她脑后一探,却还未探得,梨落人已不再他怀中。
大惊之余,白寒玦忽见屋内多出一人。
“君陌尘?”他明明未得报信,为何会前来。
梨落本已抱着等死之心,却不料被一人所救。但看救自己之人一身白衣胜雪,如墨青丝被一根丝带松松绑在脑后,随着窗外涌进的风飞舞着,狭长的眼眸里一片清寒,似是看向此处,却又像是没了影像。
君陌尘手一挥,扼住柳含烟的捆仙索便失了法掉落到地上,又将之安放在椅子之上,梨落见状,忙跑过去搀扶。
白寒玦见他也不看自己,心中一动,出手便是狠招。
只见那君陌尘身形微动,右手忽的一把长剑显形,长剑一翻直直刺向白寒玦。
白寒玦只觉一股剑气直逼而来,使出全力结出结界,却仍被那股剑气击碎,又急忙往后退了数丈,才勉强维持住身形。
还未等喘上一口气,君陌尘已经欺身而上,逼得他只好往外而去,趁着这点空隙才得以将自己的兵器唤出,回身与君陌尘正面相斗。君陌尘倒是神色未变,招招直击白寒玦命门。
白寒玦自知他想将自己杀死,也是拼了命阻挡,却仍是抵不过他强大的真气。
忽的君陌尘将剑一分为二,从两边而上,自己却空手朝白寒玦而去。白寒玦大惊,匆匆摆出阵法,却被君陌尘先行一步,正中胸口,再又被剑身刺中,一口真气尽失,一口血喷出。
白寒玦自知自己今日已败,梨落更是无妄带回,虽有不甘,也只好身形一闪消了身影。
君陌尘收剑转身朝屋内走去,见柳含烟已醒,正与梨落抱着花无林的尸身悲恸。
“这自是他的一劫,仙子莫要太过悲伤。”
柳含烟听言才猛然记起,拉着梨落向君陌尘拜去。
君陌尘心中一动,任她俩而去。
“仙尊怎么会前来?”柳含烟坐定之后,才想起仙尊并未收到报信,此次怎么过来。
“前几日我算出将有此劫,一想也到了时候,便过来了。”
“今日若不是仙尊,含烟也不知该如何了,既然今日仙尊已来,还望仙尊将梨儿收入门下。”说着又要一拜。
君陌尘伸手虚扶,柳含烟便又回了椅子上。
“我今日来便是存了这样的心思的,仙子不必多礼。”君陌尘朝站在一旁的梨落看去,心中微微起了些波澜。
她现在年纪尚小,却早已有了临危不乱的涵养,虽是还保持着一颗稚童之心,但不免再过几年更有别番造诣。
“梨儿,来拜见师父。”柳含烟将梨落带到君陌尘身前,又将一杯清茶递了过去,示意梨落拜师。
梨落本还沉浸在对君陌尘的疑惑之中,现下又突然又要拜师,明显有些没有回过神来。又想到刚刚的事,自知若想替爹爹报仇,拜他为师必能成功,也就没了犹豫,当下递上清茶。
“师父,请喝茶。”
君陌尘接过茶盏,微微一笑。
梨落看见他这笑,只觉如沐春风,连带心里那些愁苦也消失不见。
柳含烟同梨落将花无林的尸身葬好之后,又说了会体己话。
“梨儿,此般跟仙尊去修行,定要好好为之,切不可偷懒生怠。”
“梨儿记下了。只是梨儿去了,娘该如何?”梨落挽着柳含烟的手,很是不舍。
“娘当然还是在这里,若你有空也可回来看看娘。”
“但娘你的身子……”
“仙尊已替娘医好,莫要再担心娘了。”说罢便转了身,偷偷擦起了泪。
梨落心中一片悲戚,却不敢轻易哭出声来,唯恐让娘担心,只得偷偷将眼眶里的泪水抹去,又强颜欢笑地找柳含烟说话。
柳含烟就收拾好的包袱递给梨落,又说了几句临别的话,这才将梨落送出了门。
梨落往前走了几步,又猛地回身投进柳含烟的怀里,待眼里的湿润退去之后才离了身。
“娘要等梨儿回来。”
柳含烟微一点头,心中万般苦涩,面上却是不露痕迹。
梨落得了回应这才转身随着君陌尘走了,却也是三步一回头。
君陌尘见此喟叹一声,目光落向远处,似是恍惚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