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脉》樱念雪软

5、最后还是当了女佣！

　　近日来我除了继续盯“古草”的案子，还揽了一个活儿：帮悠悠和阿维——他的乐队搭档补习国文。我自以为在教授学生方面还有些天赋，不几次便将两个小豆丁收服。我跟阿维因为悠悠的传导关系也彼此爱屋及乌起来，现在他已经将我当作亲姐姐看待。
　　经过本小姐的一番调教，两只小鬼的国文成绩都有了提高，尤其是阿维，本次期中考试的国文成绩不但前所未有地及了格，还突破了七十分。阿维一家为了表示感谢，要专门为此请我赴家里吃饭。当然，也邀请了悠悠。
　　这天，我跟悠悠到阿维家时阿维的父母居然亲自在门口迎接。
　　“一二”我听到悠悠轻声数数。
　　“叔叔、阿姨好！”姐妹异口同声。
　　“我是苏脉脉，是姐姐。”
　　“我是苏悠悠，是妹妹。”
　　齐刷刷的阵势跟国庆阅兵有一拼。
　　出发前悠悠非说自己见生人紧张，要求跟我进行“见面预演”，预演规则包括她说完“一二”我们再一起说话，以此凸显我们姐妹同心。我对此很是无奈，“一二”，二得跟幼儿园似的，还是幼儿园小班。
　　“哎呀，好好好！”没想到阿维的父母却很吃这一套。
　　“这姐妹俩感情可真好。要是我们家的阿良和阿维也能这样，我就，哎……”阿维爸爸叹道，慈爱的眼光又羡慕，又有一丝失落。
　　“好啦，我们请客人进屋吧。”阿维妈妈连忙说道。
　　“家里最近刚走了一个女佣，饭菜都是梅婶一人弄的，希望你们吃得惯。”阿维妈妈客气地说。
　　阿维家的厨子手艺很好，阿维爸爸和妈妈又一直不停地劝我们吃这吃那，我跟悠悠的肚子最后都撑得圆滚滚的。饭后通过闲聊得知阿维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可是两兄弟一是因为年龄差距，二是因为哥哥性情比较淡漠，所以感情并不很好。所以刚刚看到我跟悠悠的“姐妹二重唱”很是羡慕。
　　“这丫头，倒能歪打正着。”我心里想着小悠悠的怪想法，不禁捏了捏她的小手。
　　“啊，叔叔阿姨，我姐姐想去下洗手间。请问在哪里？”
　　什么？谁说我要上洗手间了。我诧异地看着悠悠。结果小丫头一副“不用客气，我最懂你”的表情向我点了点头。
　　“啊，洗手间在楼上，阿维，你带她们过去。”
　　“不至于吧。我是男的哎，怎么带她们两个上厕所？”
　　“是啊，我们自己去就可以。”我带着悠悠上楼。
　　“喂，谁跟你说我要上厕所？”
　　“不是吗？那姐姐你刚刚好端端地捏我干嘛？”
　　“我捏你是因为……谁说我捏你是因为我想上厕所啦？再说，我想上厕所自己不会说吗？”
　　“我以为你想保持淑女形象不好意思开口。”
　　拜托，难道让妹妹开口表示姐姐的生理需要有助于保持姐姐的淑女形象？那这姐姐怎么看怎么像生活不能自理。这丫头，脑袋都在想些神马。
　　“哎呀，好啦姐姐，主要是我想上厕所，而我们今天的饮食基本是一样的，我们又是姐妹，身体构造也相似，所以当我想上厕所时我觉得你肯定也想。再加上你刚好在这个时候捏了我的手，所以我就觉得你在暗示我。好姐姐，你就当陪我嘛。我刚刚好像吃什么不对劲，可能要很长时间哦。”
　　二楼并未开灯，我便站在一扇窗户前看外面，是一个很漂亮的小花园。正看着，楼梯处想起了脚步声，一个人走了过来，黑暗中看不清楚样子，只觉得身形高大。
　　黑影走进时也发现了我。借着窗外的光，我看到了他的眼睛，蓄着好多电力的眼睛，虽然他并没有放出来。
　　“新来的？”他莫名其妙地问我。
　　“长得还算周正，以后就给我打扫书房吧。”他说完了就接着往前走。
　　“还不跟过来？”他回头看了一眼杵在原地的我问道。
　　也许是他的气场太强，也许是他的眼睛太明亮，也许是漫长的黑夜太过孤单。我竟然，鬼使神差地跟他走了过去。
　　他打开书房的灯把我叫到写字台前。灯光下我看清了他的样子。我应该说过，我对事物只重感觉。我对人也是。他的样子，让我有感觉。
　　“你每天只负责打扫地面卫生就可以，窗户也要擦一下，记得定时开窗通风。写字台上的文件如果堆乱了可以适当摆摆，但不可以看，反正你也看不懂。”
　　他边说边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塞进抽屉里准备锁上。电光火石的一瞬，我的眼睛也死死地锁在了那文件上。那上面赫然写着“Confidential for Seal”。Seal!Seal!
　　也许是发现了我的异样目光，他看向我。然后我觉得我的脸被热度扫描。
　　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才张口。“看够没？你认识这份文件？”
　　“啊，不是，怎么会，只是觉得这文件纸的质量很好，应该是很重要的文件哈，我以后要小心点，不能弄坏。”
　　“放心，重要的东西我都会锁起来。你还想得挺多。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打算干多久？”
　　“我叫……”
　　“脉脉姐！”
　　“姐姐！”阿维和悠悠同时出现在门口。
　　“你怎么在这里？大哥！”阿维跟那男子打招呼。
　　“大哥。”我重复了一遍。
　　“谁是你大哥？”那男子对我冷哼道。果然冷漠。等等，他眼色中，好像分明是，嫌弃的样子。
　　“大哥，这是脉脉姐，是我好朋友悠悠的姐姐。前一段时间一直在帮我补习国文。这是悠悠。”
　　阿维引荐完后，他又看了我良久。然后张开金口说了一句话。
　　“哦，你不是女佣。”
　　什么！我不是女佣！他没有跟我打招呼，没有感谢我，只是说了一句“你不是女佣”。
　　我当然不是女佣，你才是，你们全家都是。
　　“没事的话出去吧，我还要工作。”那厮下了逐客令。
　　送我们回家的路上我问阿维：“你大哥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是软件系统工程师。”
　　“哦？那在哪里高就？应该很厉害吧？”
　　“在Seal，他是很厉害。”阿维说完便陷入了沉默。
　　可是他的沉默寡言阻挡不了我的浮想联翩。Seal啊，说不定从他那里可以套出什么内部消息，或者走一下后门帮助万杰保住Beat系统的授权。而且还可以接近他，一举两得的买卖。
　　可是，我要怎么做呢。

　　晚上回到家
　　“悠悠，阿维知道咱们家是干什么的吗？”
　　“这个应该不知道。我只跟他说我们家是做小本生意的。从小我妈怕别人瞧不起我是她未婚生下的，所以我并未跟同学们说过我的身份。”
　　“好，那太好了，你帮我联系一下，我要去他们家打工。”
　　“什么？”
　　“姐姐，你要是没钱花了，我可以省着点把我的钱分给你。你真的要去当女佣吗？”
　　“悠悠，爸爸的公司陷入困境了。你知道吧？”
　　“知道啊，可是这跟你去阿维他们家当女佣有什么关系？你在他们家赚的那点钱还是不够昭铭要的赔偿费啊。”
　　“古草的运行系统是什么？”
　　“Beat.”
　　“Beat的研发商是谁？”
　　“Seal.”
　　“阿维他哥在哪里工作？”
　　“Seal!啊！可是起诉我们的是昭铭，不是Seal啊。”
　　“我查过了昭铭的资料，几乎找不到一点破绽。但唯一的疑点就是，凭那家小公司的财力根本买不起Beat系统的授权。所以我想从Seal那里打听一点情况，但若以万杰的名义直接问，Seal肯定不会透漏给我们有用的信息，这属于商业机密。所以姐姐才想去他哥哥那里试一试，那天我看到了他哥哥锁进抽屉的文件，那种加密文件只有Seal的高管才会有。虽然从他那里获得信息很难，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一定要试试。”
　　“姐姐，真的辛苦你了。”悠悠闪忽着大眼睛，泪光若隐若现。
　　“悠悠，姐姐还要拜托你一件事。这件事，只有我们俩知道，连阿琛都不要告诉好不好？姐姐去阿维家做女佣其实是在利用阿维，这件事是我们对不起他，如果让阿维知道了，这会对他造成多大的伤害你应该知道。姐姐不是不信任阿琛，只是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了一份传出去的危险，阿维对阿琛来说不是多重要的人，所以一不留神说漏嘴也是难免的。莫不如这个秘密只有我们俩守着，永远不让阿维知道。”
　　我知道阿维对悠悠的重要性，所以只能以保护阿维这个理由来阻止他告诉阿琛。如果直接说我怀疑阿琛，她一定不相信。这几日我在公司总觉得阿琛在“古草”案子中的表现很诡异，他好像总是想阻碍我获知信息，问他问题时他也遮遮掩掩。我觉得事有蹊跷，直觉，女人的直觉。
　　“好的姐姐。我们都活得好辛苦。”悠悠的声音里布满了疲倦和失落，小脑袋蹭进了我的怀里。
　　我抱住这个小娃娃。“我们之所以辛苦，是为了守住幸福。什么都会好起来的，把一切都交给姐姐。”
　　悠悠，姐姐活了二十三年，才知道有你这样一个可爱善良的小妹妹，身体里跟姐姐留着一半相同的血液，姐姐会守护你，你不要担心，你只要笑，开心地笑，就好。
　　在悠悠的联系下，我以家父病重需要贴补家用为由去阿维家帮工。起初阿维很是疑惑。
　　“脉脉姐，虽说我们刚认识不久，可我觉得凭你的才学，没必要去我们家打工啊。”
　　“话是这么说。可是，悠悠可能跟你说过，我跟她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之前我跟妈妈一直在内地。你知道，内地的文凭在台湾并不受承认，我找到合适的工作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希望可以一边在你家帮忙，一边留意有没有合适的工作，好歹也不算荒废时间。”
　　“你跟悠悠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嗯，她没跟你提过？”
　　“她只说你是她的姐姐，从内地过来。我看你们感情那么好一直以为你们是亲姐妹。”
　　“我们感情确实跟亲生姐妹一样好。”想起悠悠，我嘴角忍不住上翘。
　　“悠悠那丫头怎么运气这么好，有你这样的姐姐。要是我和大哥也能这样该多好。”
　　“阿维，如果你愿意，就把我当做你的姐姐啊。你大哥可能不了解你，或是你们之间有什么心结没解开。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帮你。”
　　“真的吗？”阿维的眼睛骤然一亮。
　　“当然啦，不过你要告诉我他喜欢什么，我们要投他所好才行啊~”
　　“这个，其实我也不了解，我试着去打听一下。脉脉姐，谢谢你！”
　　我就这样成功拿到了阿维家女佣的offer。什么女佣！我的职位是阿维的家庭教师外加他哥哥，阿良的书房卧室打扫。
　　阿维家为了安顿我的工作专门召开了一个家庭会议。本来阿维父母只说让我当阿维的家庭教师，可是那厮反对了。
　　“你们只因为这么小的一件事就把我叫来开什么家庭会议，还准备给一个小小的家庭教师那么高的薪水？”
　　“阿良，脉脉是阿维好朋友的姐姐。人家现在有难处，家里需要用钱给她父亲看病。我们怎么说都要帮一下。再说人家也不打算长呆，只是暂时还没找到工作。我们就当帮帮朋友嘛。”
　　“家里的钱又不是用来搞慈善的。让她再多做点事，比如，给我打扫书房。对！就给我打扫书房，再加上打扫家里的卧室吧。”
　　阿维及其父母都是伯乐，看出了我这匹千里马不适合打扫卧室，于是他们的卧室都不用我管。我便只负责打扫阿良的就好。其实这样更好，有利于我发现一些信息。

　　在阿维家帮工后我把米悠叫来帮我在万杰做事。拥有十一年感情基础的我们一向做什么都是珠联璧合，有她帮我盯着公司我会省力不少。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她说了之后小妮子就决定过来帮我。
　　“这事儿必须帮。通过保护‘古草’来表达我对伯父伯母的敬意，感谢他们在二十三年前造出了你这么个东西。正好，要是看我表现得还行就把我留在那儿吧，我以后就在宝岛生根发芽，有朝一日反攻大陆，哇咔咔。”
　　那天我带悠悠去机场接米悠，双悠相见，果然不同凡响。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mew~”米小姐的语速依然不减当年。
　　“miao~”悠悠礼尚往来地回应了一句。
　　“哈哈，小妹妹真会说话，就是mew嘛，有什么妙的，不妙不妙。”
　　“姐姐”，悠悠拉了拉我的衣袖，“我觉得我跟这个姐姐的沟通有点障碍。”
　　一旁笑得花枝乱颤的我已经直不起腰来。
　　我把我能找到的核心资料交给了米悠，希望曾在手机公司实习过的她能发现什么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