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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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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应该出现的人才姗姗来迟。我静静地呆在角落里,身边的顾词早就不在位置上了。席一扬莫名地看着我,目光交接的那一瞬间,我猜他似乎在告诉我什么。
之后我们六个人来到了教堂后面的木房。房子里的桌面上放着六个相同颜色的文件夹。
席一扬淡淡地说,“温澪不会出现了。”
“为什么?”薛成玲疑惑。
我打开面前的灰色夹子,照片上的人我们这里的人都很熟悉。学过简单急救的都应该知道怎么判断一个是否有生命迹象的人:瞳孔放大,肢体僵硬,出现尸斑。三者同时出现才能做出判断。作为在医院从事的人员来说,照片上的人已经死了。我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不愿再看下去,长臂把文件夹一合。这似乎感染到了坐在对面的人,
“什么时候的事。”
这时候任谁都没有把情绪表现出来,席一扬倚在靠椅上,看似玩味,“一周以前,温澪被发现死在芬兰当地一间民宿的楼顶。”我不自然地抿了抿嘴。
“L”里面永远都必须有七个人。看来,席一扬已经找到替代温澪的人,这里的人,除非是必要时刻,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私下聚在一起。即便是这里的某个人被其他人换下了,我也不觉得奇怪。
“你应该再找一个替代者。”我对上了席一扬的目光。
既然他已经找到一个了,不妨再找一个。我已经下定决心,不想再呆在这里。
“柳善。”席一扬抱起双臂,审视的视线在我和薛成玲之间,像是意犹未尽。
“你的继承者我先放下,不过,现在的你应该不想离开。”他说的对,我绝对相信席一扬的话,他不会说多余的话企图让我留下。
可惜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好孩子,不会随便向他提问题了。
你一直对我很残忍。
已经不大清楚他们之后说了什么,我的思绪飘回到了两年前的那场噩梦。
这里的白天时间比国内的要长一点。坐在露天的街头,我有说不尽的话。席一扬无声无息地坐到我旁边的石凳上,拿起我仅剩一瓶的德国黑啤。
“在进行任务的时候,我们无条件地相信你。”我喝了一口,希望他能接下去。
“你不知道,我犹豫了很久很久,到最后还是决定把它告诉你。”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眸色,我真想相信他说的话。
“当时幸存者不止你一个。”
被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到,我的头脑一片空白。
耳边剩下的只有嗡嗡嗡……
我低声笑了起来,然后抑制不住,最终大笑。
“这两年来,我一直寻找真相,但是无论怎么找,都只会回到起点。因为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然后你跟我说,我不是唯一的活下来的。就在刚才,我始终想不明白我到底执着些什么。然后你给了我答案。”席一扬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我放弃了。无论是怎样的缘由,我都不想去再纠缠下去了。”即使我找到了什么蛛丝马迹,这又能怎么样,我又没有能让死去的人复活的办法。
然后沉默了许久,
“I am tired of this game, I want something new.”我想重新开始。
因为喝了啤酒,站起来有点吃力,但我还是努力地摆正身体,一脸正色,“一扬,找人替了我吧,我准备好了。”
没等他回答,我走过马路的对面,回到酒店。因为昨天的遇袭,我的颈椎还是有点酸痛。
席一扬看着柳善的背影,最终还是不忍心。
我是真的告诉自己,可以做回自己了。
在没有告知他们的情况下,第二天我独自一人去到了法兰克福隔壁的城市---奥芬巴赫。也趁在这里仅有可以轻松的时间,整理好所有思绪。当我走在这座文化名城的时候,我又无可救药地想起席一扬口中所说的人,除我以外的那幸存者。
“柳七呢?”
“她走了吗?”
席一扬到底还是没做出任何评论,只剩下一脸哀怨的薛成玲,“我的假期又没了。”
相比于幽怨的薛成玲,顾词要来得冷静,“希望她真的想通了才好。”
从法兰克福回到A市已经是两天后的事,现在我要做的,就仅仅是好好生活了。回到A市后,直接销假回医院上班,我不在的时候,一直跟进的患者都临时分给了同科室的林医生,把交接工作简单化之后,我连忙向他表示了感谢。幸好没有得到他太多的埋怨。
我又开始了朝九晚五的工作作息,偶尔的加班,但是不经常。
今天的病患异常多,好不容易挤出了一小段的空闲时间午休,在饭堂简单解决了温饱问题之后,我来到了医院二楼的空中花园里顺便休息一下。基本上我都会在这附近的木凳上,呆上好一会儿。难得赶上这几天的好天气,阳光照在身上异常温暖。直到被面前一个修长的身影把我的阳光挡住。
我缓缓抬头一看,居然是裴路宁。我点头示意他可以在旁边坐下,
“柳医生。”
“您好,裴先生。”
“你身体好点了吗。”我一愣,
“我还想要找您呢,想要还你的住院费。”我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客气点,不知怎的,我特别想谈起那天他救我的事,可是话到嘴边,却被咽下去了。
裴路宁看着旁边说话极其不自然的柳善,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早已经想不起为什么会出现在A高校,他只是记得那天有一个孤独的背影不经意的出现在视线里。然后在钟叔的大宅内,她又一次淡淡地经过。然后又记起了那天在昏暗的巷子里头被贼人挟持的情境。想到这,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懂旁边的男子在想些什么,我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也学着裴路宁,轻轻地摇了摇头,“裴先生,我的休息时间结束了,你请便。”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站起来整理好衣服之后,侧身对着男人,“你能把你的电话给我吗?我想把住院的费用还给你。”又是想到人家可能就是不想给电话自己,才犹豫那么久。
“如果能直接给你的银行账户给我就更好了。”从上方俯视这个男人,阳光恰好照到他的发梢,闪闪亮的。一时间竟出神了。直到裴路宁把一张洁净的卡片递给我的时候,我才回过神来。原来他是高级投资分析师。
心里对裴路宁的印象又多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