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十五的月亮不太圆 ...

  •   听榭说,今天是正月十五。吴月一边朝家溜达着,一边想。他刚从齐玲儿家出来。玲儿发了烧,说什么都不肯吃东西。躺在床上直哼哼,就是不张嘴。没办法,严姨只好差人到吴月那,请了榭过去。哎! 谁教榭做的饭连死人都想爬起来尝尝呢。所以呢,谁家想请客啦,谁家想尝鲜啦,都厚着脸皮找月。而吴月对于那几个人的话,自然是不好拒绝的。面子是一个问题——仗着榭是自己的仆人就想把好东西都揽自己嘴里,说出去让人家笑话。还有一个就是自己给大家惹过不少麻烦,人家没埋怨什么。现在借你仆人用用,你能说什么。
      本来,他是要骑马回家的。可榭非不让,说是让月骑马,旁边若没人盯着,是会闹出人命的。就把马扣下了。其实没那么严重。吴月虽然喜欢当街跑马,可好在技术还算一流。更何况在市中心,他也不想闹出人命来。他手里提着酒,一面踢石子,一面嘟囔:我怎么有这么一个仆人啊,倒霉。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吴月心里明白榭有多大能耐。竟跟了他这么一个糊涂主,真是难为他了。
      今天是十五,月亮应该是圆的。可抬头找了半天,也没瞧着半个月亮,更别说星星了。吴月轻叹了一口气,心想叶子白高兴了一天。一想到叶子今天说不定早早就睡了,也不知和什么赌气的样子,不由笑了出来。
      刚走进大门,吴月就发现自己的书房里亮着灯。贼?月皱了下眉。不过随即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只有普通的贼才会到吴月的书房里去翻有用的东西。因为只要对他稍稍做一点调查的人都知道,吴月是基本不进他书房的。所有有用的材料都在榭的屋子里。这也说明了他几乎是把所有的事都推给了榭。就算自己偶尔要用些什么,也只管叫榭去拿或者到榭房间里去取就好。所以吴月的书房基本就是个摆设。但若真只是个普通的贼,也决计进不了这栋房子。
      吴月想,若不是哪个身手不凡却傻到极点的贼,就该是列了吧。
      待到他进屋换了衣服,跳上竹楼,推开门,果然看见沈列坐在他书案上,一手捧着书,一手握住原本放在腿上的茶杯,悠悠闲闲地呷了一口。
      沈列本来就是一副玉面书生的样子。清秀的脸上总挂着几分文人的书卷气息。谁见了他都以为是个秀才举人,还是百无一用的那种。吴月就纳了闷了:明明跟我一样是个浪荡子,怎么就生了这么一张脸呢?还有事没事就冲别人笑,也不嫌寒碜。他这一笑,迷倒一片不说,还都堵在他家门口,害的我多少次顶着“枪林弹雨”进进出出。还有那头发,一直嚷嚷要剪可就是不见短。以吴月来看,沈列剪发的几率就像自己会戒酒一样小的可怜。除了前面拢不住的,余下的长发都整齐地别在耳后,任谁一看就觉得保养有方。
      吴月叫了他一声,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这小子。耐着性子又叫了一声,见他还是没反应,一伸手把书抽了过来。沈列这才抬眼看他,一副受欺负的模样:“听见了,你让我自己待会。” 说着,伸手去够他手里的书。
      要是换了别人,看见他轻轻皱着眉头,听着他略带抱怨的口气要书,绝对一早儿就把书递过去了。可惜,偏偏对方是吴月。吴月是从小和他一起混大的,他的那点儿德行,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吴月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手里掂着刚才那本书,斜眼看着他:“你又有什么事求我?”
      “别说的那么那么难听好不好。” 列极坦然地收回刚才的柔弱嘴脸,换上了一副懒洋洋的神情。
      他搔了搔头:“是有事找你商量。”
      吴月靠在椅背上,等着他的下文。 “榭去玲儿那里了对吧?” 沈列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停了一下,见吴月不说话,又说 :“那你这几天一个人喽?那….”沈列皱了下眉,像是下定了决心,一口气交了底,“我想在你这住一阵子。”
      吴月愣了一下,等听清楚了,不禁乐了:“你又把介惹火了?”这对主仆,倒真是没完没了。
      “我…..”一提起介,沈列就一个头有两个大。
      明明是自己的仆人,却整天对他指手画脚。一天到晚绷着张脸,让沈列有种感觉: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他不少东西,然后本应该这辈子还的。却不知道哪里搞错了,让介做了仆人。以至于他在外面呼风唤雨,逍遥自在,回到家里却只能对自己的仆人百依百顺。唉,谁让这人是自己选的呢?现在却是怪不得别人。只怪当时自己眼力不好,挑了个不干活的。
      “哎,我说….”沈列直了直身子,正经八百地说,“你帮我出点主意。那小子最近越来越狂了,我这日子越发难过了。”
      “那还不都是你惯的。”吴月事不关己地说。摆明了是想看热闹。沈列还不知道他那点出息?瞪了他一眼:“少在那边看戏!”
      其实,吴月不是不想帮忙。毕竟,每次沈列惹祸都会把他拉下水。不过,他可不想惹到介。记得有一回在沈列家,吴月不过随口说了句“介,你也向榭学学,把列喂胖点”,就害的沈列连吃了一个月的斋,不吃还不行。还有一回,吴月硬拉着沈列音讯全无了一个月,逼着介做了全部工作。他俩正偷笑呢,却不知道为什么致兄突然对他们那些不可告人的事儿了解的那么清楚。害得他后一段日子过得只能用惨烈来形容。
      说实话,该介做的事情他是一样也不会落的。但那只限于“应该做的事”。那些可做可不做的,比如关心一下大人,体谅一下上司,主动为沈列分忧解难什么的,这辈子你就别指望了。每当这时候,吴月就暗暗庆贺,还好他不是我仆人!
      “老兄,都这么多年了。要是能改,他早改了。现在再说这话……”吴月不以为然的挑挑眼角,没心没肺的补上下半句,“要不你装死试试?”
      沈列掐死他的心都有了。他低头看看了自己的拳头,又转头看看吴月的,权衡利弊,叹气:“我还没赖到你那份儿上,被埋了还能厚着脸皮站起来。我要是敢起来,不说介,就是致也得一枪毙了我。不干,太危险了。”
      “没种。我看你去私塾里教书算了。”以往,吴月不顾命的时候,都是沈列一劲儿往回拉他。而自己犯事时就拽着吴月让他把风,“就你这,还亡命之徒呢!”
      沈列用手撑着桌子,仰头笑起来,却让看的人越发觉得斯文。怪哉。“我当年倒真想去摧残那些花朵,要不是老头子非要把这摊子扔给我,我现在怎么说也是个榜上有名的文人才子。可惜啊…”说着,陶醉似的眯起眼睛。
      “再说……”吴月接过话茬,“要是哪个先生跟自己的学生抢男人,满私塾都是醋味,你也良心不安是不是?”
      “什么是良心?”
      “当我没说。”
      “得得,你还是继续做你的亡命徒吧。”吴月说不过他,拿起杯子把剩余的半杯热茶一口喝到见底。
      吴月和沈列都是脚踏黑白两道的人。身属现下江湖上最大的两个势力之一,慕。只有了解内幕的人知道,慕以铁腕掠夺起家,垄断物资为主要手段,在江湖上可算是呼风唤无所不能。军备,医药,镖局,酒楼花街,钱庄赌场;涉及领域极其之广,所管地盘之大,不是按街区去计算的,甚至不是按城区或省县去计算的。同时,慕还直接经营着若干种宫中特供,盐场矿场,大型字号等正经企业。而那些说不出口的,放不到台面上的势力买卖,就更是数不胜数了。
      站在慕最高位置上的,是七个人。这组织本并没有特意取什么名字,渐渐的,知情人士把这七个人称做七个头目。不过,这只是底下人叫的。七个人之间,不过是互称名字罢了。而吴月和沈列,正是其中的嫡系接班人。虽说是接班人,其实却都早已独当一面,行使着真正头目的权力,算得上是名门正宗的商人外加亡命徒。说实话,几个人中数他俩最不要命,也最不要脸。
      两人说笑了一阵之后,沈列谈起了正事。原来,他最近新得了一个人,想介绍给月:“脑子够用,也听使唤。”
      “哪捡的?”
      “我那的孩子。从小养起来的。”沈列拍胸担保。
      可惜,吴月没那么好敷衍。“我这还不缺人。”既然开始谈正事了,那还是说清楚些。
      沈列咧嘴一笑,毫不在乎地交了底:“没什么夸张的背景。本就是手底下人的私生子,我要过来玩的。不过挑错了时候,现在不能带玩具回家。所以喽,算白送你。”
      “玩具?”吴月的嘴角又翘起来了。好久都没有这种玩具了。自从自己正经开始接手组织的事务后,野心虽得到了满足,玩心却一直空着。不得已,只能用不断的骚扰榭来发泄。不过,榭太忙了,吴月有的时候也不得不让步。沈列的主意正合他胃口。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说好明天下午列带他过来。
      待到吴月见到了人,不禁暗赞:够标致。
      白皙的皮肤,标致的五官,外加束发,身上穿着白色微紧的短衫,锁骨的弧线完全暴露了出来。同样谨慎的下身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吴月勾起一丝笑容。冲男孩问:“叫什么?多大了?”
      “伊素,今年17。”伊素垂着眼睑,回答。声音不大,带着一丝紧张。
      “伊素,我宣布,从今儿起,你就跟着我干了。”吴月嘴角的弧度在不断加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