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债》六半夏

9、内心的挣扎 我

　　我的意识开始慢慢消失，我看不清阿婆的脸，感觉整个屋子都在剧烈的颤动，我仿佛很累很累了，阿婆看着满头大汗慢慢闭上眼睛的我，就使劲儿的喊着我的名字。
　　“然然，然然不要走，然然，然然、、、阿婆在这里呢，然然！”我听着阿婆的声音好远，好远，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一声雷电惊醒了起来，我感觉到好多的石子在敲打着我的全身，很疼。我躺在爸爸瘦小的脊背上，雨水顺着我的脸，一次又一次模糊着爸爸的视线，我听到爸爸边跑边不断的喊着我的名字 ：“然然。。。然然，爸爸在呢，你要坚强，要坚强！然然，爸爸再叫你呢，听到了吧？然然、、、然然！。。。。。”爸爸一路上不断的重复着我的名字，生怕不叫住我，我就会离开，这时候我好想叫他一声爸爸，但是我没有力气说不出任何话，仿佛什么卡在喉间，雨落在身上，泪留在心里。
　　“医生，快，快求她，快救我的女儿啊！医生！”看到医院的大门，爸爸就大声的喊，接着我就被放在推车上，我努力的睁开眼睛，想要看看此刻爸爸的样子，生怕再也看不到，这时候一种亲情的感觉充盈了我的全身，我终于明白了老师所说的什么叫作亲情。爸爸的脸很红，像是被人勒紧了咽喉，很难呼吸，但是他眼睛直直的盯着被推往手术室的我，似乎只有亲眼看着我进入手术室他才会安心。他大声的冲我喊：“然然，不要怕，爸爸在门外等着你呢！” ，在我进入手术室的那一瞬间关门的缝隙里，我看到了倒下的爸爸，听到了妈妈还有阿婆大喊爸爸的名字：“尚坤！”这声音好大好大！
　　我的身体变得很轻，飘得好高好高，我看着医生们麻利的双手拿着锐利的刀剪在我身上挑动着，我扎着两条长长的马尾辫，齐齐的刘海下，露出了稚嫩的瓜子脸，密长的睫毛遮蔽着双眼，瘦小的四肢那么像爸爸，对啊，爸爸？我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身飘过了走廊，飘进了另一间手术室，看到了几个医生正在做手术，躺着的那个人，好熟悉，仔细的看，瘦长的脸，头发湿湿的很凌乱，无力的四肢摊在床两边，原来是我的爸爸，看着他的样子，我想笑，但是泪却滑落了下来，心口像是刀挑般的疼。
　　我看到妈妈跪在医院的一角，眼睛红红的肿肿的，紧紧的闭着，为我和爸爸祈祷，奇奇在旁边轻晃着她，看着不说话的妈妈惊慌的喊着：“妈妈，妈妈、、”阿婆蹲在妈妈旁边无力靠在墙角。奇奇看到了我，只是那样盯着我，5岁的他小嘴里轻轻的喊道：“姐姐！”我想要去抱住我的妈妈阿婆，还有奇奇，但是被一股很强的力量推了很远。
　　“老天爷，求你把我的女儿留下，把我的丈夫还给我！求求你，求求你！”妈妈每说一句，就冲着地上狠狠的磕去，浑身无力的阿婆想要阻止妈妈，但是她挣扎了几下，根本就已经起不来了，阿婆浑身都缠着，哭着看着我的妈妈就那样拼命的磕头，阿婆哭着说：“我的女儿啊，不要这么傻啊，她们醒过来还需要你的照顾啊，她们一定会醒过来的。！”阿婆看着妈妈的样子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哭的更厉害了，旁边的奇奇撕扯着妈妈：“妈妈，妈妈，呜呜呜、、、妈妈”路过的人，都纷纷冷眼的看着他们，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制止妈妈。
　　为什么？为什么在我满心期待的想要报答你们的时候，你们不要我，这时候又给我这么多的爱？为什么啊？我只是想要一个家，一个可以投胎做人体会家庭温暖的孩子，一个听话乖巧的孩子，一个可以给你们带来欢笑的孩子，你们永远也想不到我在后街口的孤单与无助，你们永远也体会不到我抱着多大的希望去投胎做人，可是为什么你们总有办法把我送回去？我颠沛流离了几千年也没有能力生存再来，你们连一次机会不给我，几千年我都在期待着生命轮回的梦，我在后街口被其他魂魄欺负、嘲笑、讥讽，但是我一点也没有放弃一定要做人的念头，可以我错了吗？为什么做人会有这么多的感情，不单单只有讨债和报恩呢？不，我没有错，这是你们欠我的，你们应有的报应，我没有错！这是你们的报应，报应，我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