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债》六半夏

8、风雨打不倒的爱

　　刚到莆田，爸爸就来了电话，阿婆让我接电话，但是倔强的我就是不接，为此还被阿婆打了一顿。
　　我再次见到爸爸妈妈的时候是三年后我再次病危的时候，那一天，全福建省都下发了黑色预警，一声低沉的雷声从天边传了过来，不一会，风声大作，狂风碰撞着窗，发出呜呜的响声，如同一头野兽的低吼，绵长而凄异，令人心烦意乱，眨眼功夫沉厚阴郁的乌云已遮掩了半边天，天色越发昏暗，被笼罩在阴暗下的房屋，已经完全看不清楚了。随着，“啪！”一道闪电如同一柄破空的利剑，将阴暗的天空照的异常发亮，也打破了那将近黎明最后的宁静。紧接着，暴雨倾泻而出！好似一个大筛子，没完没了的雨点洒向大地，发出惊心动魄的响声，就像正在演奏着一曲令人心潮澎湃的交响乐。
　　我躺在床上扭曲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我此刻是多么的痛苦，胃部像是被掏空了似得，连接着七窍溢出黄色的液体，半小时不到，我就开始咯血，渲染了整个床单，我抓着被褥，整个人像是一条灵动的小蛇，头部的胀痛让我一直呻吟，我感觉像是投进了火海，身体发烫到要将这床被褥给燃烧掉，又一会儿仿佛丢进了冰山，冻结到嘴唇都不再颤动，阿婆看着我痛苦的模样，又看着外边的大雨，急的跪在门口，一遍又一遍的祈求老天爷：老天爷，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们家然然吧，放了然然吧！阿婆的声音很大，很嘶哑，但还是一遍又一遍的喊，一声比一声撕心裂肺，阿婆爬到我的身边，死死的抓住我的手，嘴唇颤抖的说：“然然、、、然。、、然、、、乖，，乖啊！”还没有再说下去，就哽咽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泪水鼻涕混在一起淌过阿婆的嘴巴，但是阿婆没有擦，她握着我的手，断断续续说了很多也许她自己都不清楚的话，我只听得出来，她说：然然，乖，然然最坚强了！爸爸妈妈马上就回来了，就回来了！
　　但是我丝毫没有好点的意思，反而吐血更多了，阿婆手足无措的给我擦拭着，如果现在有人进来，还以为是阿婆杀人了呢，120的车因为暴雨的原因迟迟未来。
　　“儿啊，你们到、、、到、、到哪儿了啊？然然她，她、、她快不、、、、不、、、不行了啊！” 阿婆在屋子里仿佛一只关在牢笼里的麻雀，乱飞乱撞。
　　“妈，你别急，我们马上就到，马上就到，您别急啊！”爸爸在电话里恨不得飞过来。
　　刚进莆田，因为道路太过不平整，就出现了堵车。爸爸妈妈焦急的看着电闪雷鸣的车窗外，雨大的放佛要吃掉所有的人。
　　“梦瑜，抱着奇奇，然然好像病的很重，120这么久了还没有到，我怕然然、、、我跑回家，你照顾好奇奇。不管我们谁先到家，一定要尽早把然然送进医院！”我也许永远都体会不到爸爸的爱是多么伟大，体会不到他此刻怕失去我的恐惧与慌乱，更加体会不到这时候爸爸心里在想些什么？妈妈哭着看着爸爸消失在暴雨里的背影，她第一次发现，短短这几年，爸爸苍老了这么多，为了生活，为了我，爸爸在拿着自己的命来捍卫着他的家。妈妈后来告诉我说：爸爸再苦再累再难，再煎熬，都从来没有抱怨过生活，抱怨过我，他告诉妈妈，因为他是一个男人，一个丈夫，一个好爸爸，所以，他要保护好家里的每一个人，永远不会抛弃谁。这是他的责任！
　　再一声雷鸣之后，倾斜的大树被风雨的力量再度进攻，只逼向奋力奔跑的爸爸，沙沙的声音大到吓人，爸爸抬头看着如一只大怒的雄狮扑面而来的大树，他的瞳孔不断广大，大到装进了整棵大树，爸爸大叫一声拼命的往前跑，边撕裂似得喊着我的名字，爸爸扑倒在了地上，还好他躲的快，不然慢一点，看到的，就将是爸爸的尸体。树枝挂破了他的衣服，手臂露出了长长的几道血迹，膝盖狠狠的扎在了泥土里，但是他没有在乎，爬起来就继续向前跑，放佛那将是他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