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我要当兵 第二日清晨 ...
-
第二日清晨,许柔昨晚已是心力交瘁,还在沉沉入睡,莲香轻轻进来叫醒了她,“小姐,小姐醒醒,老爷派人来叫小姐去书房。”迷迷糊糊听见这一句,许柔一下子惊醒过来,食指轻轻按压着右鬓太阳穴处,暗道这么快就来了。莲香服侍着洗漱完换好衣服,便由门外的小厮带着往书房去了。
太子日上三竿了才幽幽转醒,总算洗漱完毕,在厅中品茶,下人便来报那昨夜的梦中美人已等了多时。
李恪让仆人退下,看着跪在地上的许柔,“许柔……起来吧。有事么。”许柔却没动,再次深深拜倒,“太子殿下,若殿下不弃,小女愿随太子回京,随侍太子左右。”
李恪却无意外,“哦”了一声,一切都在意料中,李恪不禁想起昨夜梦中佳人诱人的曲线,把茶杯放下,拍了拍大腿,声音带上了一丝暗欲,“过来。”许柔直起身子,却没动,抬起脸看着李恪,“太子殿下,小女虽愿服侍殿下左右,但……小女毕竟是太守长女,从小也曾苦学礼义,若此时便成为殿下的人,无名无份,于礼不合,于情不孝。”
许柔顿了顿,无视太子面无表情的脸,继续道:“许柔愿在太子身旁端茶送水,但,请太子在带小女回京,正式册封身份后,再行夫妻之礼。”
“呵呵呵,有意思。”李恪站起,缓步走到许柔身后,蹲下身子,嘴唇凑到许柔耳边,“没想到太守之女果真是名门闺秀。”李恪觉得很有意思,这些名门闺秀全是嘴上说的一套礼义廉耻,即便是太子妃,堂堂右相之女,却也在自己流露出欲册封之意后,生怕生变,迫不及待地从了自己。
许柔鬓边仍是昨夜那支珍珠簪,然后是粉红色的耳朵,李恪忽然咬了一口那只小耳,许柔吓得身子一软,李恪拥着她,哈哈笑了起来,“就依你。”
过几日,许霖安排妥当,西海边早已搭起了一个观景台,数艘海船也已停在岸边,许霖虽为一方太守,但这余霞郡与云国遥遥相望,乃边疆重地,此地守军权势极大,由皇上亲派的黄岐老将军驻守。余霞郡地理位置特殊,南北两面环山,分为南北燕岭,中间是辽阔的鹿原,余霞郡便位于鹿原最西,西面为海,一条大河从西海流出流向东面大夏国内陆,在境内分支成数条河流,是大夏国内主要的水源地,水路也及其方便。而大夏国北面是金国,两国以山为界,北方大多为草原,本也西临西海,却被北燕岭阻断,境内水源稀少,为了生存,每年都要南下抢粮,在边境闹出事端,若不是有鹰断山脉阻挡,金国早已南下千里。
黄岐老将军为人耿直,脾气又火爆又倔,一心只扑于边疆守卫与练兵之上,太子前来巡视也未曾现身过,只派手下大将前来迎贺,太子虽心中不满,但碍于其威信,便也不了了之。
驻军驻扎在余霞郡南北山底海边,驻军纪律严明,从不招扰百姓,此时为了保卫太子安全,岸边驻守着500将士,许多看热闹的群众都围在沙滩之外的道路上,顾笙挂着数十串贝壳,艰难地在人群中来回叫卖。
“你看你看!那台子上穿明黄色衣服的就是太子!”“哪里哪里?啊,远远看着就知道太子肯定一表人才……”
“听说太子今日出巡,待会还要坐船出海巡视,那云国这么多年都与咱们相安无事,想必根本不是咱们大夏的对手!”
“你听说了没有,那太子看上了太守之女,等回京的时候要带着一起回去呢!”“真的啊?那太守府可就又要飞黄腾达咯,能攀上太子,真是好运!”“你别说,太子那样的人物,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这太守之女,想必也一定是国色天香啊……”
顾笙听见这话,微微愣了一下,阿柔姐原来真的得到了太子的青睐,真是为她感到高兴,顾笙手中的贝壳已卖得差不多,还剩两三串,正打算到另一条路上,却看见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顾笙心中一惊,阿成今日应该在学院,怎会在这里!顾不得许多,急忙推开前面的人往前赶去,前面的身影钻得很快,还好顾笙身材瘦弱,虽说人多,但也紧紧跟上了那人。
穿过人群,翻过花丛,又绕过几条小道,顾笙发现居然绕到了海边,正是那观景台之后,那躲在台下草丛里的正是顾成,此时太子随众人正从台下走去,预备上船,周围至少四五十个侍卫环绕着,顾笙心中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想,“不……不行……”她慢慢往前移动,眼看手指即将拉住顾成的衣领,顾成却猛地冲了出去,“阿成!”从嗓子里挤出破碎的声音,顾笙惊恐地跪在了地上。
李恪被吓了一跳,草丛中突然冲出一个人影,未待李恪反应,身边的连海立刻拔剑护在太子守卫,喝了一声:“保护殿下!”周围的侍卫立刻冲了上来,见那人被按倒在地,连海有点意外,看身形居然是个孩子。孩子被狠狠摁在地上,脸压在沙里,根本挣扎不动,许霖在一旁已是一身冷汗,颤声道:“殿,殿下恕罪,臣护主不力……来,来人呐!给我拖下去关进大牢里!”未等众人反应,草丛里却又冲出来一个人,“不!大人!大人恕罪!大人恕罪!”连海微微皱眉,那女子很快又被扭住,双手背到身后,整个跪在了地上。
太子一惊,但侍卫众多他很快便放下心来,两个人都是身形瘦小似小孩,李恪本欲随便处置,但见不远处围观民众似已注意到这边,逐渐闹哄了起来,只得清了一下嗓子,沉声道:“何人惊扰,抬起头来。”侍卫稍稍松开了力道,顾成猛地抬头,激起一片沙土,满脸通红咳了起来,李恪嫌弃地看着地上两人,只知一男一女,头发凌乱,满身沙土,女的侧脸压在地上,披头散发,只看得见仰起的尖尖下巴。顾笙满身冷汗,贝壳串早已被扯断散落在地,连海踏出一步道:“殿下,这应是海边居民,不懂规矩,误闯进来。”连海压低声音,“殿下,围观民众太多。”随后又提高声音道:“请殿下恕其惊扰之罪!”
海边民众热情更加高涨了,刚才貌似有两人冲撞了太子,太子却无责备,还买下了两人手中的串贝,一传十十传百,大夏国太子仁厚之名自此传开。
太子众人已登船,侍卫也已放开两人随太子离开,台下只剩姐弟两及故意留下的连海,顾笙不顾外人,拉起顾成推至台柱后,“啪!”顾成脸上一个鲜红的掌印,顾笙打完把手背在身后,厉声道:“你想干什么?你想寻死吗?”顾成捂着脸低着头,“你今天不是去学院了吗?为什么逃课!”顾成也被吓到了,他本想着见见太子,跟太子说自己想参军,可根本没想到刚出现便是这样的场景,胳膊被扭得疼,脸上也都是擦伤,“我只是想去从军。”顾笙气得口不择言,“从军?你能去当什么兵!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知道这里的人随便一句话就能让我们死得无声无息吗……你,你不知道爹娘……你怎么还敢招惹他们!”话音刚落,顾成便猛地抬起了头,脸上满是泪水,连海走了过来,劝道:“想从军可以直接去军营报名,不过要求满十六岁。”顾笙恶狠狠的回头,实在顾不得之前的感谢,“我们家的事不用你管!”连海无谓耸了耸肩,视线转向她背在后面一直在微微颤抖着的手。
顾笙接着说,“你今年才十三岁,想当兵?好,念完三年书院出来,我就让你去,否则,你想都不要想!立刻跟我回家,去学院跟夫子赔罪!”顾成却猛地甩开顾笙,“不!我不去!你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说完跑进了草丛小径中。顾笙瞪着顾成离开的方向,一下子没了力气,坐在了地上。
夜,六月的海风徐徐吹着,没有星星,岸边村内只有零星的灯火,一个黑色的身影在沙滩上跃过,上了观景台,台上早已站了三四人,一人领头前行两步,全部跪倒在地:“公子!”“快快起来。”来人扶起众人,月光下是一张五官深邃的脸,正是连海。几人步到台后侧,靠台柱遮挡身影。
连海道:“程青,事情办得如何?”答话之人正是那日海上黝黑小哥,声音还带着激动:“回公子,所有物资都已转移,兄弟们也都找好藏身之处,收到消息后已多日未有行动,不会走漏任何风声。”“好。太子虽说对巡视之事不以为然,但万事小心,皇帝不是善茬,或许太子只是幌子,会另外派人暗中查探,嘱咐兄弟们一切小心。”程青沉声应是,事情安排妥当,气氛轻松了一点,程青道:“公子,焦叔怎么没来?”连海道:“焦叔在路上染了风寒,我让他在后慢慢来,应该快到了。”说着望向漆黑的海面,“他也是高兴过了头,背井离乡二十年呐,这里是离家最近的地方了。”众人都沉默了,过了一会,程青刚要开口,连海却迅速制止了他,侧头往村边看去,呜呜的海风声中,似乎传来了人声,连海果断下令解散,翻身下了高台,往路边跑去,但慢慢停了下来,迟疑了一会,往另一边跑去。
而那声音愈来愈近,愈来愈清晰,“阿——成——阿——成——”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往海边跑来,正是连海熟悉的,带着嘶哑的哭腔,跑着跑着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连海急忙扶住了她,顾笙一惊,正要挣脱,却抬头看清了连海的脸,似乎所有的委屈、惊恐、慌张、害怕全都有了依靠,她紧紧握住他的手,“阿成还没有回来……怎么办,我第一次打了他……他去哪了,我该怎么办……”
连海满是茧的手被她握着,眼泪滴了上去,连海想起前几日海边她带着怒气不理人的眼,今日白天她满是期盼却失望的眼,现在月光下她满是泪水的眼,不自觉地,连海心软了,他把她扶了起来,“我去找吧,走,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