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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敢告云山从此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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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朝大殿
齐乐天迈着恭敬地步子进入了大殿,抬眼望去。只见蓝十字的双手随意的搭在雕香松木的镂空龙椅之上。想必是等的不耐烦了,也是,被桃乐丝耽误了一段时间,来晚也是无可奈何的。
“参见国君。”齐乐天在蓝十字的面前跪下,眼角不留痕迹的扫了霍星一眼。在这是非之地中,霍星过的……到底是怎样的生活?……
下跪的姿势,顺从的眼眉,平淡的语调以及那乖巧的样子。现在的齐乐天可真是要比以前可爱多了!若不是当年陈家明擅自将齐乐天送走,也许现在他早就尝过齐乐天的味道了。看着齐乐天的身影,蓝十字这么想着。
淡淡的“嗯”了一声,权当是回答,去没有让其起来的意思。“齐将军……不,是齐护卫。在边疆的三年,真是辛苦你了。”风轻云淡的口气却强调了齐乐天的身份,是护卫不是将军。“……能为国效力,是臣的荣幸。”齐乐天仍是跪着的姿势,低眉不语。蓝十字俯视着齐乐天,忽然有种征服的快感。
蓝十字突然伸手,将一旁神色忽暗忽明的霍星一把揽入怀中。全部心思都放在齐乐天身上的霍星,自是没想到蓝十字突发此举,遂不防及的整个人落入了蓝十字的怀中。齐乐天见状,不由的握住了双手。呵,家明,你自以为知晓全部,但像今日这般不为人知的,你又可曾知道?
仅几个呼吸之间,霍星便逃离了蓝十字的怀抱。皱起了好看的眉毛,霍星不解。国君今日这是怎么了?往日可不曾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来。“国君……”霍星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蓝十字的手势打断。“不必多言,星先回去吧,我还有一些事要对齐护卫说。”蓝十字笑眯眯的望向霍星,这孩子的话,不论自己对他做了什么,他也不会怪自己的。
“……”霍星看了看齐乐天,又看了看蓝十字,欲言又止。却只是拂了拂衣袖,转身便走出了大殿。
殿外的霍星此刻心神不宁,三年的时间,从前张扬跋扈的齐乐天现在变得如此唯唯诺诺。难道他们真的做错了吗?
“齐护卫,你可知此次召你回朝的目的?”殿内的蓝十字看着面无表情的齐乐天,顿感无趣。
“臣不知,还望国君点明。”召他回来,不就是要杀了他么?难不成这就要动手了?
“召你回来,是有一事相求。噢,你先起来吧。”随意的摆了摆手,让齐乐天起来。
弹了弹膝盖处的灰尘,起身仍是不语。蓝十字倒也是不在意“任居安汉的大臣桃乐丝,近日建造了一座‘烟渺居’。与此同时,朝内密探也查出了桃乐丝通敌叛国的证据。而这证据,就藏在机关重重的烟渺居!”说到这,蓝十字看着一脸凝重的齐乐天。
齐护卫,咱们来玩一个游戏吧。赢了,就把霍星那孩子还给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齐乐天皱眉“国君何意?臣愚昧不知。”桃乐丝通敌叛国,这貌似与他无关。国君不派兵搜查桃乐丝,来这跟他打哑谜作甚?
“不知?齐护卫当真不知?”蓝十字含笑看着齐乐天的不解,勾起唇角,绽放出一个邪魅的笑。这神情,像极了准备时刻捕捉猎物的黑豹。
…… …… …… …… …… …… …… …… …… …… …… …… …… ……
齐府
夜已微凉,银色的月光自空中流下,编织成了一张轻柔的大网,将整个齐府笼罩在其中,显得安静而祥和。庭院中的鱼塘,有几尾银鱼正在宽大的荷叶下,吐着泡泡。草丛中不时传出知了的叫声,吵闹而又静谧。
齐乐天在自家庭院中品着上好的碧螺春,脑中浮现出三个时辰前,蓝十字说的那些话。想着想着,脸色开始发白。原来,国君早就把一切都计划好了。
他还记得,蓝十字说“希望齐护卫可以前去烟渺,探得盟书。”尽管他拒绝了这个要求。
他还记得,蓝十字说“君子不强人所难,既然如此,便让左丞相前往好了。”尽管他解释了霍星对蓝十字的情感。
他还记得,蓝十字说“我知道,但是爱美人,更爱江山。如果是我提出,星他一定会做到的,即便是死。”尽管他如何的不相信……
原来蓝十字从来只把霍星当成一个孩子;原来蓝十字只是利用霍星对他的忠诚;原来霍星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工具;原来……
霍星是否知道呢?怕是不知吧。如若有一天,他真的知道了,应该会很难过的吧?放下了茶杯,齐乐天迷迷糊糊的想到。
齐乐天起身,吩咐下人将茶具收拾了,顺带将他带回来的梨花白拿上来。
其实在最后,蓝十字提出了一个条件:如果齐乐天和右丞相陈家明能够将盟书带回,蓝十字便下旨准他辞官,同行的还有霍星。
齐乐天同意了,却也是无奈之举。只因他不去,去的人怕就是霍星了。
他和蓝十字都心知肚明,如果是霍星前去,成功的机会,只有一成。他们二人虽出自同师,只因霍星为了报恩,并没有向齐乐天一般学习机关遁甲之术。若此番前行,恐是十死无生。
风在静静地吹着,荡漾出一层又一层看不见的微波。树叶也在沙沙的响着,无助的在风中摇弋,像是谁在哀怨的诉说,又像是吹不散的淡淡哀愁。
倒了一杯酒,齐乐天抬头看那月光。倒还真有些‘举杯邀明月,对应三成人’的寂寥滋味,只是不知那当时的李白,心中所想,是否与他一样。
一杯又一杯,三日后便要前往安汉。真是不知这烟渺之后,又是何时才能喝到这牵他心弦的梨花白;又是何时才能见到那撩他心弦的……霍星。
有道是‘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伴随着街上“天干物燥,小心烛火。”的敲锣声,齐乐天醉倒在桌上,月光洒在他的脸上,透露出四分无奈三分痛处两分担忧以及一分牵挂。
此刻若是百晓生在,定当会说“将军,梨花白只是醇香而已,怎的……又醉得这般厉害?……”许是在百晓生心里,齐乐天,永远是那个在塞外威风凛凛的将军。而他,此生也只认他一个,就算,将军的心中不曾有他。
齐乐天的佩剑,北末,被他同样放置在桌上。就在齐乐天手边,静静的反射着银白色的光芒……
在这相同的月色之下,远在千里之外的明国境内,又进行着不为人知的“庆功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