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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风萧萧兮易水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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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明731初年
蓝勒国大将军镇守边疆三年,数次击退明国侵略军,以至明国求和,甘愿俯首称臣。蓝勒国国君于此大悦。命将军一行人七日内归朝,由左丞相接风,以静候封赏。由此以告召天下。
将军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喝茶,心中不禁微微感叹:短短几日便回到了他三年未归过的江南,这未免太过戏剧。江南,时隔三年,依然不老。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国君这般便沉不住气了,这和他认识的国君倒是有些出入。罢了,此次进朝为的就是做最后的了断。
将军摇了摇头,回忆起接旨前那晚,右丞相的拜访……
“叩叩”
突兀的敲门声拉回了将军渐飘渐远的思绪。
“将军,左丞相到了。”门外的人低语并未进来,仅静候着将军的答复。
不紧不慢的饮下口中的茶,“带丞相进来。”
门外的人不敢多做停留,转身去请丞相。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一次守夜中,同行的士兵悄悄议论到:将军本是一名游侠,十六岁初入江湖。凭一把名剑‘北末’以及自身的武功,单挑当时江湖上恶名昭彰的‘双刀流’。因年少华美、气宇不凡,故江湖人厚爱称之‘玉面郎君’。可后来不知怎的,将军入了官府,投身于朝廷。从此为国君卖命,也因此被众多江湖人士称之为朝廷的走狗。入朝不久便做了将军,岀使边塞,三年未归。
小兵请了丞相,便躲到一边继续神游。
“吱呀。”房门被人从外推开,将军不为所动,闭着眼品味着杯中的茶。丞相静静地站在那里,一瞬间相望无话。时光寂静的可怕,两个人都在沉默。
“为什么回来?”丞相打破了这压抑的气氛,开口质问着将军。如果将军肯抬头看一眼丞相,一定会发现此刻的丞相,眼中好似要喷出火来。
“没有为什么,国君下的旨,丞相岂可不知?”将军呷下最后一口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果然,这偏远驿站的茶真不怎么样,想来还是他府中的好一些。
“齐乐天!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连日来的怒火在此刻被将军的辞色全部勾起,危险的眯起眼眸,丞相死死的握住了拳头,恨不得冲上前用力的敲敲将军的头,让他可以清醒一点!
齐乐天本是前朝的太子。推翻统治的那一天,右丞相(陈家明)心生不忍,偷偷带走了太子,将齐乐天交给了一名剑客。本以为齐乐天会过江湖上自由洒脱的日子,可谁料三年前,国军突然下旨:望江湖剑客归顺朝廷镇守边疆。
左、右丞相以及忠于前朝的大臣们都心知肚明,国君不过是忍受不了“前朝太子”这个眼中钉、肉中刺;忍受不了“玉面郎君”在江湖上名声一日高过一日。如若有一天,“玉面郎君”集结江湖人士谋反,那便是在简易不过了。可如此一来,江湖上人人称赞的“玉面郎君”不过是朝廷的走狗;不过是一个贪图权势、钱财的小人。江湖失了威信,朝中又无盟友,国君这步棋走的可真妙!在边疆镇守就安分到老吧,现下又突然下旨勒令回朝!齐乐天,这种时刻回朝,你真的想死吗?!
将军感受着来自丞相的目光,微微一笑,起身从床铺下翻出一坛酒。倾斜,满上。一杯递给了丞相“丞相,尝尝?这是本将军亲自酿的。”
梨花白
伸手接过将军递来的杯盏,丞相便知,这是将军最爱的梨花白。在江湖人看来,虽是酒,却清淡无比,名酒虽多,将军偏偏钟情于它。只是此时此刻,他还有心情饮酒?
发觉丞相愈来愈不满的情感,将军轻饮,开口“丞相,此事本将军总要做个了断的。”手落杯落,将军的目光望向窗外,时值三月,桃花开得正旺。
“……话虽如此,可你等不与我商议便行事,未免太过鲁莽。”丞相冷着面,对于将军不告知他仍是心中不满。但怒火却已消了大半,至少他知道了,齐乐天没有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霍星,我躲的太久了,累……”所答非所问,将军避开了这个话题,接旨前和右丞相对话的那一晚,将军不想让霍丞相知道。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许是私心,亦或其他。
面对将军的话,丞相只能无言。三年来的每一次见面,他都称呼他为“丞相”,却乎是不肯再叫他的名字。难得他放下了官腔,可却是在这种时刻。“……那么……不要死……”丞相低语,这是他最怕的事,他想齐乐天平平安安的。这种莫名的情绪弥漫于心间,可霍星却可以忽视。
“那么,霍星,我们一起重归江湖,可好?”齐乐天笑着又为自己倾倒了一杯梨花白。想当初,这酒,还是霍星教他酿的呢,却不知他还是否记得,怕是已经,忘了吧。
“重归江湖?!”丞相惊呼。“对啊,这束手束脚的日子,当真压抑,你不做你的丞相,我不做我的将军,我们重归江湖,如何?”将军仍是笑着,等待着丞相的回答。说真的,他心里没底。
“不……怎么可以?我……不行,我还要……”他和齐乐天不同,齐乐天可以重归江湖,过自由的生活,尽管可能会有些困难,但他不行!因为……他还要……“丞相!!连日来的赶路,丞相怕是也累了。现下天已黑,丞相不如先去歇息,待明日再商议要事。”报恩,将军心中默念。丞相本是孤儿,为国君所救,为报养育之恩,做了丞相,一直留在国君身边。这样的霍星,是不会跟他走的。虽然明知,但由他的口说出,还是感到心痛。
话锋一转,将军沉了眼眸“来人,带丞相回房。”将军转了身,背对着丞相。此时屋内有人,丞相也不好多说、多做什么。气罢,转身便要出去。
“丞相,本将军今日只是胡言乱语,还望丞相切莫放在心上。”将军背着身,再无其他动作。丞相看着将军的背影,沉默。“叩嗒”只留下关门的声音。
良久,将军伸手倒了一杯梨花白。入口,却不复往日那般清润、可口,留下的只是无尽的苦涩与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