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香满衣》伊人傍晓

6、万里飘香，一吻生情。 “伊心，走

　　“伊心，走了。”“哦，来了！”花伊心在端坐于镜前，打开一只花梨木首饰盒，取出一支白玉簪来，插在云鬓间，簪端那朵红莲映衬的一张秀美的脸蛋如同姣花照水。

　　“小伙子们，姑娘们的马车到了井水街了，马上就要到了，快出来列队迎接，这是绅士礼仪懂不懂？”“是，夫子！”一群雪衣书生鱼贯而出，整个飘香书苑占地百亩，栽满桂花，与王爷府的满府樱花，含香谷的满池莲荷大内皇宫的满宫红梅遥相呼应，春夏秋冬四景俱备，樱桂梅莲四香俱全，普天同庆时乃龙兴天下之姿态。

　　“姑娘们，到了。”梅姑掀开帘子望了望，而后轻声到。又将手伸到帘外，手中红色帕子轻轻晃动，向后面的马车招手示意。

　　扑通。扑通。花伊心美眸微垂，手指缓缓抚上胸口。那里，正在，温暖跳动。

　　梅姑下去一会儿，而后又掀开帘子道:“等会儿入场顺序是王爷府——刺绣坊——含香谷，姑娘们可记熟了，作为第一辆马车的姑娘，好好给后面的姑娘们做个榜样——都别紧张，咱们可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皇帝的登基大典都去过的不是！”一车子的姑娘都被梅姑风趣的话儿逗笑了。
　　“姑姑放心，我们自有分寸。”梅姑听闻，满意的点点头，放下撒花帘子来。

　　时间此刻如同煎熬。久然，车外一阵炮竹声响，门外传来三声轻叩——那是临行的信号。“伊心姐，我的头发是不是乱了？”临行时，小丫头忽而慌了手脚。花伊心望着她，眼角流露温柔笑意，她为她轻拢发丝，而后轻轻握住她的手，“相信姐姐，雪儿很美。”

　　雪儿望着眼前美丽的女子，微笑的面容，像是中了世间最温柔的法术一般，顷刻间忐忑不安的心绪便安静下来。“是，姐姐。”“走吧。”“好。”

　　掀开帘幕，迎着破晓的光，花伊心牵着她的手，缓缓踏下马车来。微微抬首，满头青丝在风中轻轻飘扬。松开手来，雪儿静静立于她的身后。彼时，雪儿穿黄色罗衫外套粉色披风，花伊心着雪色深衣外罩绯色雪边披风扬起臻首的那刹，云鬓间一支白玉红莲簪在旭日的光下熠熠生辉。她缓缓踏出步伐，雪色绑腿七巧鞋，足底生风，步步莲花。

　　她放眼望去，红色长毯从天尽头一路蜿蜒铺展至眼前，有雪衣公子列队两旁一路随红毯蜿蜒至路近隐香处，那里有大片大片的桂花林，喷泉伴随着不知何处升腾起的礼乐，一次一次，洒落圣天。而那座象征着君国最高学府的琼楼玉宇彼时正浩然屹立于，天地之间。飞檐斗拱，吻兽龙柱，何处，又有凤凰齐天，引颈而鸣。

　　她行走在红毯之上，穿越重重人海，目光温柔而平静，静静望向水天相接的天之尽头。
　　似那落雪红梅，飘落在乾坤之间。

　　“是她！”队伍里某处忽而有些轻微的骚动。花伊心微微垂眸，静然独立不语。

　　接下来是校长致辞，帝冠加冕仪式。无非是些冗长而又意义深远的话语。久然，台上忽而一声动作，有人扬声喊到:“加冕仪式正式——开始！”人群忽而一片细微骚动，花伊心心底滑过涟漪。她轻轻抬起首来。

　　所谓加冕，即是由绣娘为拥有手中所绣姓名的公子，亲自佩戴上徽章。“姑娘们不要走丢了，跟着我来，我们要找的人，是飘香书苑拜月堂的公子们！可别误打误撞给了清风苑的小哥儿啦！”

　　清风苑，顾名思义，整个宇文大陆唯一与飘香书苑势均力敌的大书苑，一个位于天之南，一个位于地之北，成两足敌对鼎力之势，和飘香书苑一起，完成这风雅事，以增进二苑友谊。

　　兜兜转转，心跳加速。梅姑望了半天，走至一列位于桂花树下的队伍面前，与那队伍的夫子相谈，未几。忽而泻出一记笑来，远远听取，隐约地听见梅姑道:“可算找到你们了！我就看着面善的紧！”而后转身向她们做手势，示意她们赶紧过去。

　　步伐踏定，梅姑笑的明媚，道:“这便是拜月堂的夫子，还不快快行礼！”“见过夫子。”捏帕行礼过后，老夫子笑笑，道:“不必多礼——快开始仪式吧，小伙子们可是一早便等不及了。”
　　所谓仪式，不过是男方依次出列，唤出自己名字，而手持绣有相同姓名苑徽的女子便应声出列，现在一起，等一会儿集合后再统一佩戴徽章。

　　“我们真是交好运了，好一群如花似玉的美绣娘！”
　　“好一群俊秀无双的公子哥儿！”

　　有人踏出队伍，立在队伍中央，而后轻作揖扬声道:“姑娘有礼了。”尔后，众姑娘回礼道:“公子有礼了。”后来这个习俗一直延续下去，而这一关，成了判断第一印象的——美人关。

　　他起身大声唤出自己的名字:“在下姓蔚名风，蔚然深秀的蔚谷底岚风的风。”只听队伍中央有谁一声轻呼，尔后红着脸堂便从队伍中走了出去，施施然行礼到，“奴家苍燕，天苍苍，野茫茫的苍，旧时王谢堂前燕的燕——奴家这厢有礼了。”“苍姑娘客气了。”对方施施然伸出手来，女子笑的略带腼腆，轻轻将手递于对方。

　　对方队伍众生一位一位出列。
　　我方队伍女子一个一个离开。

　　“姐姐。”已经离开站到对方那一侧的雪儿，望着对面越来越少的人儿，不由得有些替她暗暗担心起来。

　　花伊心静静立在队伍里，有点寡不敌众，势单力薄的模样。她依旧温柔而淡漠，眉宇却不禁微微蹙起。手指，下意识的轻轻攥紧。

　　直至桂花叶落，形式成了以一敌百的模样。

　　等到所有队伍匹配成功，天地间唯有伊心一人，独自静立于山水的那一岸。

　　心跳的旋律由加速逐渐恢复平静。

　　没……来吗。花伊心轻轻攥紧了手里的锦绣。垂眸思索一番。她缓缓仰起臻首，眉眼清丽而含笑温柔。她向前轻轻轻轻迈出三步。绯色披风在风中轻轻飞扬。她俯身行礼道:“公子们有礼了。”愣怔片刻，彼岸少年郎忽而齐声应道:“姑娘有礼了！”

　　花伊心轻轻仰起玉面来，双手轻轻搭于小腹前。晨光打落在她鸦羽般的青丝上，。还有，那带着淡淡失落的眉眼。

　　青空之下，她缓缓开口道:“奴家姓花名伊心，陌上花开陌下爱的花，伴君身侧的伊，一片冰心在玉壶的心。”语罢，她轻轻垂眸，久然一笑道:“我的无双公子未来，伊心也没有留下来的意义，抱歉。”她俯身行礼，继而转身欲去。

　　一，二，三。“姑娘留步！”一声清润呼喊从此幻住少女前行的步伐。“子然你可算来了！还不快去追！”队伍间忽而一片骚动，有人高声呼喊道。

　　扑通，扑通。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声音不响，每一步却都是温柔有力，如同漫天的鼓音，一声一声的敲击在谁人的心房。

　　“抱歉，我来晚了……转过身来，好吗？”身后头顶少年的气息尚不平稳，带着一路奔波的风。靠的很近，近到可以轻轻嗅到他身上的清冽幽香。暗影低垂，谁人的心房正在一点一点回暖。

　　忽而间陌上花开，步底生花。轻轻旋转，青丝飞扬。
　　忽而间陌上花开，步底生花。轻轻旋转，公子无双。

　　风中，花树下，发钗从青丝畔飘落，伴随着满头青丝垂落三圣天。轻轻抬首，四目相对。满树桂花于此时违反时节律令，抽根发芽花开，而后缀满枝头，树梢，漫天覆地，瞬间，飘香万里。伴随着众人的惊呼，花落香满衣。

　　她唇角泻落微笑，臻首微侧，”敢问公子姓名？”“在下姓楚，名子然，堤上林生堤下行的楚，了然一身的子，燕然未勒归无计的然。”公子眉宇依旧温柔而淡漠，彼时带着几分焦急与担忧。这一切在她看来却是，如此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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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是为了救一只受伤的雪雀而来晚了？”“正是。”“嗯……我要好好的惩罚你。”“……悉听姑娘尊变。”花伊心变戏法般取出一支白玉簪来，，簪端红莲栩栩如生。“帮我戴上可好？”

　　楚子然撷过玉簪，略带惊讶。久然轻轻望她一眼，微笑道:“那是子然的荣幸。”转过身来，合上眼眸，感受到他的指尖穿过青丝，万千烟火在眼前缓缓绽开，青丝挽起，万千风华。插上玉簪，定情此生。“谢谢公子。”她回首指尖轻触青丝，抬首，对他笑的温柔。楚子然望着眼前少女近在咫尺的美丽，久然，微微垂眸，眉眼淡漠而温柔。

　　“下面，加冕仪式，正式——开始。”男女分队面对面而列。花伊心上前迈出三步。走至楚子然的面前，靠近他，佩戴上她亲手制作的苑徽。而后，退开两步，“愿公子笔底生花，前程似锦。”“祝姑娘花开此生，一世为荣。”相对行礼，缓缓抬首。花。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开出满池莲华。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一路欢歌笑语，转眼间便已至分离时节。

　　微风习习，花伊心静立在楚子然面前，抬首轻望，发现那楚子然也在看自己，不觉面上一红，侧过首去，躲开相交的视线。楚子然也忽而发觉自己的失礼，盯着姑娘家目不转睛的看，有些尴尬的携起修长手指微微拳起至唇畔轻咳一声，而后侧过首去。

　　“公子。”“姑娘。”短暂沉寂之后两人忽而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公子先说吧。”“伊心姑娘先说。”

　　花伊心抬首望望眼前的楚子然，淡淡的温柔，清风拂过他俊秀的眉眼，墨缎青丝微微浮动着，雪色发带在空中轻扬。一切，恍若梦境。扑通。扑通。那里，正在温暖的跳动，惊蛰了圣天。

　　花伊心道:“公子以前是否曾——”忽而天边升腾起生生滚雷，生生劈开青空，青空之下，漫然铺展开的大理石地面之上，楚子然只望见眼前少女眉眼含着期冀的温柔，朱唇轻启。楚子然眉宇微微蹙起，“姑娘方才说什么，可否再说一遍？”花伊心缓缓抬起臻首，讶异的渐渐睁大眼眸，一眼万年，望仰望这方澄澈天空。久然，似是明白了什么，花伊心臻首轻轻低回，复抬眸，望向眼前公子。

　　“伊心是问，公子年龄几许？”明明是笑着，楚子然却在她的眼中，读出哀伤。久然，楚子然的唇角泻出一抹如若清泉般的笑来。“在下今年十七岁。”“哦，那，恰好大我一岁。”花伊心轻轻点头，微笑答道。

　　忽而风儿浮动。青丝缀满星海，漫天飞扬。“子然公子。”“嗯？”下一秒，离别的队伍里，那开满桂花的花树下，花香四溢中，花伊心轻轻踮起脚尖，在楚子然的唇角轻轻落下一吻。“伊心想说，子然公子，举世，无双。”

　　略带绯红的梨花带水般的恬静面庞，温柔淡漠而泛起迷茫的星目。

　　花伊心转身踏上马车。楚子然长身玉立与晚风之中，雪色衣衫莲花文边，周围传来书生们向离去佳人挥手此起彼伏的再见告别之声。人群之中，楚子然有些微怔，抬首望向马车离去的方向。伊心想说，子然公子，举世，无双。耳边回荡着少女方才的话语，雪色缎带在风中随风飘荡。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伊心姑娘。

　　扑通。扑通。心之所在的方向正在温暖跳动。楚子然眉宇渐渐舒展，抬首望那渐渐远去，消逝在水天一线，同落血残阳一同沉入天际线的马车。

　　“姐姐，你的脸好红哦！”“雪儿，相爱人总是相距天涯，也会近在咫尺。你知道为什么吗？”“为什么？”“因为纵使相隔千里，两人心之所在的方向依旧以温暖对方的频率跳动着。”花伊心美目微合，手指轻轻抚上心之所在，一如，此刻这般。子然公子，你的心是否也和伊心一般跳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