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萧鸿羽 《大丫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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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刻，我还靠在沛林身上看窗外的枫叶，下一刻，我就回到熟悉的民国，成了青城萧家的大少爷。
我的姨娘很得父亲宠爱，不然也生不出庶长子，在三弟出生前，我一直是家中最得宠的少爷。
萧家是书香世家，父亲在学问上对我要求很高，我知道可能再过几年他这个县令就当不成了，做学问考科举还不如参军经商有前途，但父亲喜欢，我就好好表现，当是彩衣娱亲了。我的出色让大娘恨的咬牙切齿，但姨娘护的严实，我也不是吃素的，她折腾了几次差点让父亲厌弃，于是渐渐老实下来。大娘生的二弟小小年纪就夭折了，父亲在悲痛之余，将更多的精力用在培养我上，直到三弟出生。。。
三弟清羽从小就聪慧，小小年纪就展露了书画方面的天赋，可惜大娘将他当眼珠子似的宠爱，将他保护的白纸一般单纯，连我想表达一下兄弟爱都会被大娘防贼似的盯着，我实在受不了拿热脸去贴冷屁股，再不费心思经营什么手足之情。
十五岁那年，我已经成为名扬青城的大才子，我不顾家人反对，毅然报考了燕京大学。我跟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开了家报社，发表些反映现实、激励斗志、弘扬爱国精神的文章。这个世界没有鲁迅，我也想像鲁迅先生一样做个能启迪思想、影响时代的人。
我的一些文章太过辛辣，不可避免的触犯了一些人的利益。他们几次查封我们的报社，在一系列威逼利诱、追捕暗杀后，反而将我的声望推到了极点。我一边东躲西藏，一边投稿跟对方的文人斗笔墨，报纸上硝烟弥漫，不少进步人士也忍不住卷入其中。
随着封建王朝的覆灭，中国陷入军阀混战之中，各个大帅、督军自顾不暇，很少人有空理会我这个文人。终于，我在流亡十年之后又回到了青城。。。
我当年因违背父亲意愿外出求学，跟家里闹的不愉快，后来写文抨击时政，怕给家里带来麻烦，所以十年来未曾与家中通过消息。回到青城才知道，原来十年前，我走后不久，父亲就弃官从商，如今是青城商会的会长。我的三弟是青城第一才子，号称“诗书画三绝”。我特意到画店看过他的画，的确有种出尘脱俗的味道。
家里人都以为我凶多吉少，所以我的回归令父亲、姨娘悲喜交集，三弟单纯，虽与我感情不深，见到我回家也是高兴的，只有大娘怕我与三弟争家产，对我很不待见。我看得出父亲是想把萧家留给嫡子的，我本来就不稀罕那些东西，再者也不想父亲为难或因大娘的枕头风对我怀有偏见，干脆直接挑明自己凭本事挣家业，萧家都交由三弟继承。父亲为我们兄友弟恭感到欣慰，姨娘一向听我的，即使不高兴也没说什么。
清羽厌恶世俗经济，快二十了也没接触过家中产业，父亲一方面骄傲于他的清高脱俗，一方面苦恼于无人接掌家业。清羽号称诗书画三绝，可惜他生不逢时，若是在和平年代免不了成为名家，但是在这种随时会受到战火侵袭的时候还整天想着琴棋书画就太不合时宜了。在我看来清羽就是贾宝玉一类的少爷，被家里人保护的太好，任性妄为、自以为是。这样的家主根本不足以保全乱世中的家族。我跟父亲商量着将清羽骗到药铺帮忙，手把手的教他怎样经营。他一开始很不耐烦，但好在孝顺聪明。青城太过闭塞，我将一摞进步报纸、书刊甩到他面前，让他知道世道艰难，即使不为了父母亲人，也想一想苦难中的祖国。现在到处都在打仗，只有赚更多的钱才能帮助更多的人。清羽在我和父亲的教导下渐渐开窍，他本就聪明，只是太过单纯，商场上的很多阴谋诡计他想都想不到，我拿三十六计给他讲商战，用未来的很多商业案例做教材，告诉他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清羽太善，这样的人其实不适合做商人，因为善良的人往往会感情用事。现在再教他这些太晚，只希望他在遇到事情前先想一下自己的家人。
我怕给家里带来麻烦，在青城过完年就去了香港，想不到再回来时已物是人非。。。
接到父亲的死讯时事情已过去了一个多月，我急匆匆的赶回家，从姨娘口中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原来清羽和方少陵同时喜欢上了沈家的私生女，而方家军阀出身，整治一个萧家跟玩儿似的，我那个愚蠢的弟弟枉费父亲和我当年悉心教导，抢人的办法何其多，他竟然选择了最蠢最直的法子，傻愣愣的以卵击石！他以为他是梁山伯吗？最可恨的是父亲、大娘都去了，他还好好的！！！就算以后他能跟那个私生女在一起，他俩能心安理得的幸福生活吗？一个女人竟让三家家破人亡！红颜祸水也不过如此了。那个害了父亲的方少陵死了，我连个报仇的对象都找不到，我没有给那个私生女好脸色，直接带着姨娘去了香港，至于被留在方府的蠢弟弟，我管他去死。。。
我再也没回过青城，也断绝了和家里的联系。
我和朋友在香港办了书局，写了很多散文小说，有很多读者。可惜我没能等到解放那一天，只希望我的小说能够给未来的人提个醒，希望不会有那场文化浩劫，希望早点实行计划生育，希望中国的国粹不会被国人遗弃。。。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萧鸿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