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爱上你》微妙里

69、风波 体委神色紧

　　这天天气不错，小楠精心打扮了一番，想约楼洛去看木棉花。估摸着他家教回来的时间，等在他宿舍楼下的一个拐角处。看到他的影子，小楠蹦了出来。本来想给他一个惊喜，却被他脸上的淤青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他侧过脸：“就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
　　小楠拉住了他，直勾勾地看着他：“你说不说？”
　　楼洛窘下脸，坦白，“等车的时候被人打的。”
　　“为什么打你？”
　　“他以为我抢了他的女朋友。”
　　小楠看着他委屈的表情，咯咯地笑了。
　　“很好笑？”楼洛更加委屈，“偏偏那人一直道歉，我连报仇的理由都没有。都怪我长得太帅！”
　　小楠听了这句更是笑开了花。
　　“走，去校医室看看。”
　　“不用，就这点小伤。”
　　“去啦，万一有什么闪失你这帅气的脸可就浪费了。”
　　小楠说着挽起他的手，几乎是拖着他去的。
　　“看病吗？”护士冷冷地丢了这句。
　　“是。”楼洛极不情愿地回答。
　　“先挂号，这边打卡。”
　　楼洛打了卡，护士给了他一张纸，
　　“2号诊……室！”护士看到他的脸，语气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热情的笑脸立刻堆上。
　　“帅哥，有没有发烧，这里有体温计……”
　　“哪里不舒服呀，哟，看你的脸摔得……”
　　“疼不疼呀，我这边有糖，给你将就止一下痛……”
　　护士不顾楼洛礼貌的躲闪，整个迎了上去。
　　“他要看病。”小楠挡在了楼洛面前。
　　“看病就看病，没不让他看，多管闲事。”护士非常不客气地鄙视了小楠一眼，好像热脸贴冷屁股的是小楠而不是她自己。
　　“看病要紧，看病要紧，我们来这边，2号诊室，你坐这。”护士推着他坐下，还恋恋不舍，直到医生那冷厉的目光才把她杀退。小楠觉得那护士就像是楼洛他妈，把她刚才的话翻译成了“儿子，咱看病要紧，跟妈来这边，2号诊室，儿子你坐这，妈妈站在这，别怕……”想着就笑了出来，遭来了护士的再一次冷眼。
　　医生给他开了药酒，那个护士又迎上来帮他取药，取了药还不交给他，而是把楼洛唤坐下，自己拿起棉签给他涂了起来。
　　楼洛本想推开，但看到一旁气青小脸的小楠，便一动不动地任那热情的护士吃自己的豆腐。偶尔让小楠紧张一下自己也是好的。
　　“哟哟哟，是谁这么狠心，看把这脸打成的，一定很痛吧？”护士一副心疼的样子，还给楼洛的伤口吹了几口气。那护士中午一定吃了一盘大蒜，楼洛终于忍不住，强笑着推开她：
　　“好了，我不痛了。”
　　“是吗？真的不痛了？”护士紧张地把这两句反复问了好多次。看到楼洛点头，觉得自己实在是伟大。
　　“明天，不，今天晚上你过来，我再给你擦点药。以后一天三次，记住了吗？”
　　“不用。”楼洛快招架不住了，拉起小楠就跑。
　　身后护士的声音依旧不断：
　　“你跑慢点。下次再来啊！”
　　终于听不到声音，楼洛才敢停下。
　　“你很受欢迎哟！那护士竟然忘记叫你付药费了……”小楠笑。
　　“你就别再讥讽我了。”楼洛大步地向前走。
　　“好了，不说那护士了，你的婚姻法作业做完了没？”小楠追了上去。
　　楼洛瞬间停下，表情僵硬。
　　婚姻法老师留了个作业，为了锻炼法学院学生的嘴巴，要求他们想三个辩题和其他同学对辩，直到对方同意你的观点才算完成作业。而且规定不可以找本院的同学，以防串通作假。
　　“还没做完对不对，我就知道，偷懒！”
　　“何星平和张磬帮我做了两个，剩下一个，可能完不成。”
　　“干嘛说着丧气话，我来帮你。”
　　小楠拉着他找了一个女生，把他推了上去。接着拿出手机准备录音，楼洛拦住：
　　“不用。”
　　那女生可听不到这句，整个人走近了一大步，楼洛稍微挪动了身子，硬着头皮露出礼貌的微笑：
　　“你好，我们老师布置了一个作业，想让你帮一个忙可以吗？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可以呀。”女生友好地点头，露出迷人的笑容。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关于大学生应不应该自由选课这个问题，你怎么看？”
　　“我觉得应该呀，兴趣才是最重要的嘛。”
　　“好，谢谢你的回答。但我觉得太多的自由不利于大学生专业技能的加强，以及……”
　　“其实，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那女生突然打断了他，还朝他走近了一步，头都快顶到他的鼻子。
　　楼洛赶忙说了句“谢谢”就拉着小楠逃掉了。
　　“你现在知道了吧。”他看着偷笑的小楠，没好气地说，“不用我开口，全部都自动被说服。”
　　“找个男生不就得了。”小楠停住了笑，提议道。
　　“我找过，可男生都不理我。”他很失望地说。
　　“怎么会？你哪里得罪了他们？”小楠说到这里自己也想起来了，他哪里没得罪他们！还是大一的时候，他就在广播站骂过银大的男生都是废物，连一个地区篮球赛都打不进。大二时，在全校男生正兴致勃勃热血沸腾欣赏着世界杯的当口，他一锤头把学校的电箱砸烂了。而且，因为楼洛而抛弃前男友的女生，可是数都数不过来。树敌太多呀！
　　“就是那些事……”他一副可怜的样子，好像不是自己做的。
　　小楠想自己帮他，但老师明确表示不允许本班同学帮忙，否则期末考一律为零分，没得复议。老师那个精明，小楠不敢恭维。
　　“我给你介绍一个人，他是辩论队的。不过希望他能大人有大量。”
　　这次作业在小楠的帮助下，总算完成了。
　　可是，婚姻法课堂上，却有两个人因作业马虎被点名批评。
　　关关耷拉着脑袋，趴在桌上。小楠那微怎么劝，她都一语不发。同样奇怪的，还有象棋。
　　“他们俩怎么了？”无奈中，众人只能将希望放在万事通班长大人身上。
　　班长摆手：“我不知道。有事找体委，先走了。”
　　似乎从上学期祝毅夺爱事件开始，班长对班里的事就不那么上心了，经常一下课就不见人影，班级活动全都交给体委负责。
　　班长一走，院花也起身。体委奋力叫喊，院花只当没听到。这个班里，看来只有班长镇得住她。
　　体委摸摸平平的肚子，把同学们都召了出去，只留下两个当事人。
　　体委神色紧张，不知不觉班长上身，叫大家扶住身边的柱子。一切准备就绪，体委终于揭秘：“象棋喜欢上关关了。”
　　众人瞬间庆幸自己提早扶好了柱子。
　　“人间惨剧！”向来不谙世事的祝毅，破天荒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除了不知内情的楼洛。楼洛保持沉默。
　　“象棋不会是已经表白了吧？”黄洁问。
　　体委绝望地点头。
　　黄洁挥手：“散了散了，没救了。”
　　体委哪里肯，拉住她，先稳固军心要紧。
　　“那么多年同学了，可不能见死不救。”体委一脸忧愁，“小楠、那微，现在问题主要出在关关身上。你们是一个宿舍的，关关的意思是？”
　　小楠那微相视一眼，摇头。
　　这件事，关关瞒得太严了，她们竟丝毫没有察觉。
　　“你们别光摇头呀。”体委急了，“你们觉得关关对象棋，有一点点感觉没？”
　　“关关不可能喜欢象棋的，这连我都知道。”黄洁直接道出了现实。
　　小楠那微十分肯定地点头。
　　“我知道，可是他们现在，他们现在处于混乱状态你们明白吗？”体委都快把自己平平的肚字搓到五十度高温了，“象棋这个呆子，偏偏在和关关辩论的时候告白，关关不知道说了什么刺激到他，他就反击了回去，来来回回的，一发不可收拾。”
　　“他们这么着也不是第一次了。”黄洁挣开体委的手，“你还是好好劝象棋死心，这才是条路。”
　　黄洁转身就走。体委气了，大吼：“你拽什么！良心被狗吃了！”
　　黄洁止步回头，欲言又止，独独留给众人一个冷漠的笑。
　　“体委，你话太重了。黄洁也是为象棋好，没有恶意。”
　　那微说完追了过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体委叹了口气，让大家散了。
　　象棋被体委和楼洛抬回了宿舍，小楠则在课室陪着关关。
　　关关知道象棋走了，终于抬头，看着黑板，眼皮掉了一半。小楠握着她的手，静静地陪着她。
　　象棋这次真的踩到关关的死穴了。关关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但在感情上，却十分的脆弱，非常害怕受伤，害怕到干脆给所有向她表示出好感的男生冷脸，直至对方认输和她做朋友。她喜欢友情，排斥爱情。她说友情是一辈子的，而爱情，总是靠的太近，伤得太深。
　　唯一庆幸的是她喜欢大叔。因为她觉得大叔可以依恋，可以包容她所有的任性，就像父亲一样，永远都不会伤害她。说到底，她要找的不是爱情，而是亲情。
　　可是除了小楠和那微，班上没有人知道，活泼乐观的关关，是一个孤儿。
　　“为什么……”关关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我们做朋友好好的，为什么他要喜欢我？为什么他不喜欢别人？”
　　“关关，”小楠伸手理了理她凌乱的刘海：“他喜欢你，因为你很优秀，你有一些特别的地方很吸引他。”
　　“可是有一天，我不吸引他了呢？总有那么一天的，接着他就会把我抛弃，对不对？”
　　“不对！”小楠肯定地回答，按住她的双肩，试图平复她的心情，“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抛弃你，除了你自己。而且你还有我和那微呀，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会陪着你。”
　　关关含泪，抱紧小楠的腰：“我知道你们不会离开我，因为你们都是我的朋友。可是他说他喜欢我，他不要做我的朋友。我该怎么办？我和他见面就会吵，如果我和他在一起，那我们会天天吵，总有一天他会讨厌我，离开我。他可以回家，可是我……”
　　“你可以拒绝他呀。”
　　“拒绝？”关关松开了小楠，“那他不是再也不理我了。”
　　小楠笑：“哪里是他不理你，每次都是你自己不理别人。”
　　“可那些都不是我的朋友呀。象棋他，和别人不一样。”
　　小楠终于明白了她的心思。她对象棋，还是有较为特殊的情感。或许那种情感还不是爱情，但比朋友多了那么一点点。
　　“不如你让他做你的男朋友？不用打Kiss却永远陪着你的男朋友。”
　　关关眼睛倏尔发亮：“对哦，可以让象棋做我的男朋友！”
　　小楠点头。关键时候，果然还是要顺着她的逻辑。
　　“我这就去跟象棋说。”
　　她立刻跳起，小楠赶忙拉住。
　　“我帮你跟她说。”
　　“为什么？我要自己说。”
　　“你们刚刚才吵完，你不怕再吵一次？”
　　关关想了想，点点头。小楠松了一口气。
　　小楠打电话给象棋，却是体委接的。
　　“象棋呢？”
　　“在睡觉。”
　　“你跟他说，要是继续睡，这辈子都别想关关和他说一句话。我在南湖等他。”
　　象棋几乎是飞奔过来的。他一反平日的顽皮，眼角略带深沉的纹路，有点憔悴。
　　“小楠，关关怎么说？她愿意理我了吗？”
　　“嗯。”
　　象棋大喜，转身就要走，小楠拉住：“听我说完。”
　　象棋乖乖定住。
　　“你喜欢关关？”
　　“喜欢。”
　　“有多喜欢？”
　　象棋思索了一番：“非常喜欢！”
　　“那你愿意给她一点时间吗？她现在可能……”
　　“我知道，她讨厌我。”象棋垂头。
　　小楠想说关关不讨厌你，可是没有说出口。
　　“关关的意思是让你做他的男朋友。”
　　“什么？”
　　“象棋，你必须理解关关所说的男朋友的含义。他所认为的男朋友，是……介于朋友和恋人之间，比朋友更……友好，但又没有恋人……那么亲密……”
　　小楠说得吞吞吐吐，但象棋十分干脆：
　　“男朋友就是恋人嘛！”
　　“怎么说。”小楠抓头，突然通电，“比如说看电影。和恋人看电影，俩人是牵着手一起去，看完电影，再牵着手一起回来，最后goodbye kiss。但是和男朋友看电影，俩人是一起去，不牵手，看完电影，再一起回来，也不牵手，最后say goodbye，不kiss。懂了吗？”
　　小楠突然有点佩服自己，竟然能把关关的逻辑解释得那么完美。
　　“好像有点懂。”象棋点了点头，“可是那男朋友和朋友，不就没有了区别？”
　　“当然有啦。”小楠想了想，说，“一个月看一场电影的，是朋友，看两场以上的，就是男朋友。”
　　象棋敬佩地看着小楠，感慨，“原来恋人、男朋友和朋友，有这么大的区别！”
　　小楠顿时感叹自己真是作孽呀。
　　刚回到宿舍，门口撞到那微。那微急忙问关关怎么样了。小楠如实说了，那微佩服不已。小楠追问黄洁的情况，那微叹气。
　　“她今天心情不好，又被师兄拒绝。”
　　黄洁虽然每个月换家属，但她们都知道那只是幌子，她一直在追一个计算机系的师兄。只是这两年来，被拒绝了不下五十次。
　　“这次是什么理由？”
　　“额……”那微汗，“那男的说黄洁太高了，他喜欢矮的。”
　　“这分明就是借口。”小楠有些气，“黄洁还好吧？”
　　“她还好，就是没自信，想放弃了。说再这么死缠烂打下去，也没有意义。感觉被伤得好深。”那微叹气。
　　“难怪她那么坚决地让我们劝象棋放弃。”
　　“嗯。她说注定不适合，就不该强求，否则只会伤得更深。她是在拿自己做榜。”
　　“她回去了？”小楠看着隔壁宿舍。
　　“嗯，说想睡一觉。我们晚上过去看看她吧。”
　　拧开宿舍门，关关正在通电话。一见到她们，便跑到阳台把玻璃门锁上。小楠那微对视一笑。
　　“怎么，和你男朋友通电话？”小楠调侃。
　　“恭喜你猜对了。”关关露出了许久不见的笑容，“今晚我要出去一下，我男朋友请我看电影。趁此机会我得让他好好赔罪，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搅乱我心情，害我作业做得一塌糊涂被老师批评！”
　　关关的眼神露出杀气。小楠那微松了一口气，会欺负象棋，看来关关恢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