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爱上你》微妙里

67、中秋节 中秋节总是

　　中秋节总是弥漫着嫦娥奔月的神秘和家好月圆的温馨，就连银大也大方地给每个同学送去一个最温暖的月饼。他们的天罗地网计划经过几天还是没能有成效，只得暂时推后。
　　“小楠，中秋我要回家。”楼洛整理着书包，说。
　　“那好哇，我也要回家。”小楠朝他美美地笑。
　　他们的课在中秋假期的前一天下午，这时校园已经很冷清——大家早就飞奔回了家，课是能翘就翘，能逃就逃。楼洛买了五点的车票，一下课就赶赴宿舍收拾东西。
　　“我先走咯！”小楠冲着还在疯狂整理着东西的关关那微挥一挥衣袖就下楼了，关关那微那是妒忌到死。谁叫小楠的新家就在这个城市呢，轻轻松松就可以两头跑。
　　蓝川早已等在楼下。
　　别墅门前，她拦住要用钥匙开门的蓝川，摁了门铃。除非家里没人，她回家从来都不用钥匙开门，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她一直坚信家里有人还要自己开门是人生最大的悲剧，并把这个信念延续到了宿舍。关关那微没少骂她，明明自己可以解决，却偏要把人活活折腾一番。
　　摁了几次，门依旧死死地保持关闭状态。蓝川静静地说：
　　“小姐，家里没人。”
　　“萧爸呢？”
　　“老爷说他这两天有点忙，可能赶不回来。”蓝川淡淡地汇报，开了门。
　　小楠的笑脸不见，倒在沙发上。她回到了现实，回到了冷冰冰的现实。强颜欢笑，早已不必，她却还是在继续。烦闷地打开电视，摁了几个键就把遥控器扔在一边。
　　忙忙忙！每天都忙！他就暑假把她接回来的时候对她好了那一个月，就陪了她一个月。之后三天两头不回家，一下说在美国开会，一下说在处理什么重要事情。明天就是中秋节了，他想把她扔在家里一个人过吗？那可是中秋节！
　　回家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更不用说中秋节回家。小楠记得以前住校学校不让回家，她便借同学的自行车趁放学的当口溜出学校，还总是不和家里打一声招呼。她喜欢看到爸爸打开门惊喜的表情：
　　“哟，小楠回来了！”
　　她也喜欢听到妈妈略带紧张的唠叨：
　　“哟，小楠怎么回来了，先喝口水。没打个电话我都没多煮点饭，不过没事，妈多炒几个菜，咱吃菜饱。要还不够再下点面条。”
　　电视里大半都是道贺中秋节快乐的节目，虽然有小楠最喜欢的明星，可是现在都没有了味道。
　　“蓝川，和我玩扑克好不好？”
　　她庆幸自己不是一个人。
　　“小姐，不可以。”蓝川恭敬地拒绝。
　　“我说了叫我小楠。”
　　“是。”
　　“我们玩盖棉被，或是斗地主？”
　　“我不会。”蓝川还是拒绝。
　　小楠没有看他，低下了头，眼泪就快流出的瞬间，她起身跑向了厕所。
　　跑了许久，她才突然发现她根本不需要去厕所，因为这么大的一间房子，只有她一个人而已，蓝川是不会理会她做任何事的。她无力地蹲下，抱头痛哭。
　　她想回家，她想回家而已。她以为她可以回到以前那个充满温暖的家，以为会有爸妈为她的回来而高兴，那么，所有旅途的疲惫就会消失无踪。只可惜不是！
　　即使萧季冬在家又怎样，她每次回到这个家，就像是做客一样。虽然有热情的主人，但始终没有她的位置。她做客做了那么久了，究竟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家？泪眼朦胧，眼前陌生的一切，没有任何的回忆。
　　她一个人，真的好寂寞。那么大的房子，空旷而冷清，生生把她的寂寞放大了好多倍。
　　蓝川看着小楠奇怪的动作，跟了过去，发现她在哭。他很奇怪，以前少爷回来老爷不在的话就会去游泳，打游戏或是睡觉，从来都没有过这般情况。他走到了她的面前，唤了一声，递过了一张纸。
　　小楠没有接，继续放声大哭。
　　“小姐，你的电话。”
　　许久，小楠隐约听到蓝川的声音，接过手机，那上面的号码让她慌了神。她猛地擦干眼泪，吸了吸鼻子，狠狠地深呼吸了一下：
　　“喂。”
　　“小楠，中秋节快乐！”
　　他的声音里洋溢着喜悦和幸福。
　　“嗯，中秋，”没能说完，小楠鼻子一酸，泪水在眼眶打转。
　　“小楠，还在吗？”
　　“在。”小楠深吸一口气，笑，“中秋节快乐！”
　　“你在做什么？好吗？”
　　“我当然好啦，”小楠大声地说，“看着一堆的月饼还有可乐，肚子早就等着了。”
　　那边笑了。
　　“你今年的对子写得怎么样？你可千万别丢我的脸，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心思还和小弟换到了中秋节的对联机会。”
　　小楠一家一直都有贴春联的习惯，起初是爸爸执笔，后来三个孩子都大了，就开始争着要写，爸爸只好把一年一度的春联改成一年三度，春节、端午、中秋都贴一次。可是这依旧停止不了他们好争的个性，他们开始计算着哪个节日写能让自己的对联保持最长时间。小楠享有明年的春节对联的执笔权，同时用十只鸡腿和一百份小弟的作业抄写换来了今年中秋的执笔权，这样她的墨宝就可以挂在家门上整整九个月。可是没想到这个中秋……
　　“还行。”楼洛淡淡地回答。
　　“还行是什么意思？”小楠可是贡献了如此伟大的机会，“说说你写了什么？”
　　“不用了。”楼洛拒绝。
　　“你不说是吧，我问小弟，你叫小弟来听电话。”
　　“不至于吧。”楼洛叹了一口气，妥协，“告诉你了，你听着。”
　　“嗯。”小楠竖起了耳朵。
　　“红红火火放灯火，团团圆圆赏月圆。”那边顿了顿，“怎么样，还行吧？”
　　小楠面上早已布满了笑，小弟上小学作的都比他强，但为了鼓励他，小楠故作深沉；“还行！”
　　“对嘛，我也觉得还行，但他们笑个不停。”楼洛声音充满了委屈。
　　“哦？”小楠强忍住笑，“你的横批？”
　　“横批呀，”楼洛犹豫着，“分月饼了，不和你说了……”
　　小楠听到这里哪容他放电话，大喊，喊完听到他一声无奈的叹息：“早知道你会这么折腾我的耳朵，我就……”
　　小楠得意地笑：“那你就乖乖地说。”
　　“百事可乐。”
　　这话着实让小楠大跌眼睛，同时明白二妹和小弟为什么会笑个不停：“阿洛，你真是个神人，亏你想得出来！”
　　小楠手舞足蹈地打着自己的大腿，放声大笑。
　　“笑完了？”楼洛冷冷的声音里满满装着委屈。
　　“嗯。”小楠捂着肚子回答。
　　“让蓝川听电话。”
　　小楠听了这话瞬间如五雷轰顶，石化在地。
　　萧爸说过，蓝川对他是尊敬，但对楼洛，却是死心塌地的跟随。倘若蓝川如实把她在家里的事告诉楼洛，那后果不堪设想。
　　小楠把手机递了过去，蓝川看了她一眼，接过。
　　蓝川是到屋外接的，小楠不知道他讲了什么，心中设想了几千个理由，但却没有一个合适。
　　蓝川再次把手机给小楠时，小楠看了看他的表情，依旧如死水般平静，令人无法猜透半分。
　　“喂。”小楠决定先观望。
　　“小楠，我可能要晚一天回去，帮我请个假。”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异样，小楠心里松了一口气：“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回去和你说。”
　　“哦。”小楠应着，“到时见。”
　　握着手机，小楠看着蓝川，许久没有说话。她想问他和楼洛的对话，但又觉得不适合。
　　“小姐，有事吗？”
　　“没事，”小楠摇头，“中秋节，你不用回家吗？”
　　“这里就是我的家。”蓝川淡淡地说。
　　“不是，”小楠笑了，她以为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我是说你的爸妈呢？他们在的地方才是你的家呀。”
　　“他们不在了。”蓝川依旧是面无表情。
　　“对不起。”小楠不好意思地道歉。
　　“小姐，你不需要向我道歉。”
　　小楠知道没有办法让他改口，就打消了念头：“那我们来过节吧。先彩排一下，明天晚上过大节！”小楠张望了四周，继续说，“去那里。把月饼还有可乐提过去。”
　　小楠说着奔向了月饼。蓝川早在她回来之前就购好了过节的货。
　　“小姐，我来。”
　　小楠知道拗不过他，就让他一个人把东西都搬了过去。小楠坐在游泳池边上，蓝川按了遥控，游泳池上的天花板露了出来，外面的夜空都可以尽览。
　　“你也坐。”
　　蓝川摇头。
　　“我可以做你的家人吗？”小楠真诚地望着他。
　　“小姐，不可以。”
　　“你又拒绝我。”小楠故作生气。
　　“不是，我……”
　　“你应该比我小吧？”小楠继续追问。
　　他点了点头。
　　“那好，现在姐姐叫你坐下。”小楠命令道。
　　蓝川依旧在犹豫，小楠伸手一把把他拉了下来，死死地压住不让他重新站起。
　　“你别动！”小楠松开了手，用一只手指指着他命令道。然后打开了月饼盒子。哇，这里的种类真是应有尽有。爸爸喜欢吃五仁，妈妈喜欢吃莲蓉，而小弟和二妹一定会为这各类水果月饼而大打出手，而且菠萝味的还只有一个。小楠拿着菠萝味月饼呵呵地笑了起来，直到抬头见到蓝川才猛地惊醒。
　　她很快地调整了过来，朝蓝川笑：
　　“你喜欢吃哪种？”
　　“我不吃，小姐……”
　　小楠很快地打断了他：
　　“那就吃这个了。我来切。”
　　小楠拆开包装，拿出小刀朝那个月饼切了下去。
　　“小楠，你是姐姐，你来分。”爸爸总是这样对她说。
　　“嗯！”
　　小楠先给爸爸切了一块，爸爸不喜甜，她没切很大，然后用牙签插好送到了爸爸手上。接着是妈妈，妈妈也秉持尝尝就好的心态，会及时地制止要给她切很大一块的小楠。接着就是二妹和小弟，他们就非得把剩下的完全平均分配，不然免不了一场血战。
　　“小姐……”蓝川叫住了她。
　　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把月饼切成了又大又小的一块块，她朝蓝川傻傻地一笑。
　　“牙签。”
　　蓝川递了过来，小楠插了一块往蓝川嘴里塞，他及时地在空中截住了：
　　“小姐，我自己来。”
　　小楠呵呵地笑，插了一块自己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举头望明月呀……
　　小楠看着头上那轮明月，低头就思起了故乡。
　　“少了点什么……”小楠嘟囔，接着扫到了旁边的可乐，惊喜地叫了起来，“就是它了。”
　　他推开了蓝川自己拧开，然后拿出两个杯子。这次终于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多拿出三个。
　　“干杯！”
　　蓝川配合地碰了一下她的杯子，微微抿了一口，她一饮而尽。喝着可乐，自然地想起楼洛的横批，小楠咯咯地笑。
　　蓝川看着奇怪的她，没有打断。
　　“蓝弟你怎么还没喝完呀，我都干了十多杯了！”小楠朝他豪气地傻笑，接着又干了一杯，拿起可乐瓶子继续倒，只是突然就停止了动作。
　　两个人，竟连一瓶可乐也喝不完。
　　中秋节的可乐，从来都是不够分的呀。
　　“蓝川，我要喝酒。”
　　小楠突然站了起来，冒出了这句话。
　　蓝川起身扶着她那摇摇晃晃的身体，说道：
　　“小姐，你不能喝酒。”
　　小楠推开了他：
　　“我自己会找。”
　　她走到了饭厅，四处搜寻着一个柜子。家里的酒都是放在那个柜子的呀，爸爸招待客人都是会朝她喊：
　　“小楠，把壁橱里的酒拿过来。”
　　迷迷糊糊地看清了四周，小楠才知道这里不是自己的家。她坐在了地上，发愣地看着地面。
　　“小姐，我知道少爷房里藏着一点，我去给你拿过来。”
　　小楠拉住了想要转身的蓝川，低低地说了一句：
　　“不用了。”
　　起身进了浴室。洗洗她想睡了。
　　从小就在热闹堆里长大的她，如何能经受这一种寂寞。
　　一提到独生子女，似乎任性骄横，孤僻自我，自私跋扈，依赖成性就成了他们的代名词，可是又有多少人想过他们背后的孤独和寂寞，还有他们那与生俱来的和寂寞做朋友的天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