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爱上你》微妙里

49、林妹妹 只是，原来

　　小楠拨了家里的电话，久久不愿挂下，爸妈的关切、弟妹的喧闹近在耳边，真好，她真真切切地感受着，她是属于那个家的。
　　这些天都没有去看萧楼洛，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回了家应该好多了吧，可是电话也没有给她打过一个。
　　有些担心，小楠拨了他的号码，不料萧季冬的声音传来。
　　“他睡了，一睡就是一天一夜，现在还没醒。”
　　果然，小楠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我挂了。”
　　“小楠……”
　　小楠知道他会叫，但却又忍不下心直接挂掉。
　　“我们聊聊吧，你那天那样离开，爸爸很担心你。”
　　小楠沉思了一会；
　　“你来接我。”
　　萧季冬没想到小楠竟然答应了，顿时激动起来：
　　“好，小楠你等着，爸爸就来。”
　　小楠好想说不急，但是忍住没有开口，直接挂了电话。他那句“爸爸”，始终在小楠脑子里挥散不去。
　　今天的萧季冬不再西装革履，让小楠看起来舒服多了。但小轿车那高级的外观，车里浓浓的香气，让小楠很不自在。还是爸爸的小货车舒服，开起来还有“音乐”，当然最重要的是车里总有爸爸的味道。
　　这是小楠来过无数次的别墅，第二次，作为客人而来。
　　“他在房里吗？我去看看他。”小楠一进门就往萧楼洛房里走去。
　　“小楠你来过？”萧季冬惊讶的声音。
　　“常来，不过你都不在。”小楠停住了。
　　“看来你们比我想像的要亲密。”
　　小楠朝他点头，她也不想解释那么多。
　　轻轻开了他的房门，小楠悄悄地走了进去。她还记得第一次把他吵醒死得有多惨。
　　那是她帮他帮佣的第二天，小楠下午来到他房子，却不小心把旁边的椅子撞倒了，同时也把他吵醒了。
　　“你猪呀！”
　　小楠才回过神来，他就已经站在了她面前，使劲地抓住她的头发，小楠看着她那张生气的脸，不敢说一个字。只是头发被拉得生疼……
　　“放开我。”
　　小楠挣扎。
　　“好！”他放开，小楠舒了一口气，但是刚一抬头，一个巴掌就扫来。立刻，火辣辣的痛从脸蔓延到全身。
　　“你……”小楠捂着被打的脸，想要质问，但是另一巴掌很快又打过来，小楠重重地跌在地上。
　　“你给我滚，以后我睡觉你再敢吵我绝不客气！”
　　说完他扑倒在床上。
　　小楠看了他一眼，静静地出去了，一关门，泪就忍不住哗哗地流了下来。
　　想到这里，小楠也不再觉得委屈，和他这么多年所受的罪比起来，那几巴掌又算得了什么！
　　就这样静静地望着他，小楠竟觉得很幸福。他和弟长得真像，浓细的倒八眉，高挺的鼻子，不过他成熟多了，也沧桑多了，就连睡梦中都总是微皱着眉头，轻咬着手指。这睡颜，小楠虽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但现在总觉得看不够。视线慢慢移到他的脚，那裹满纱布的脚，泪水很快迷糊了小楠的眼睛。朦胧中，小楠好像又看到了那个高挑的男生在自己面前奔跑着。
　　其实，自己或许是能够接受他的。
　　萧楼洛，你会一直都像现在一样待我好吗？即便我的心里永远都有蔺如相。
　　从房里出来，老头很热情地给她端来了果汁。小楠坐了下来，静静地吸了一口。
　　“怎么样，好喝吗？”
　　“嗯。”小楠点头，看到对面的脸在呵呵地笑。
　　“我和阿洛在交往，而且我也喜欢他，所以……”
　　“不行！”还没说完，萧季冬就突然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看着小楠。说他是变色龙可一点也没冤枉他。
　　“为什么？”小楠也站了起来，谈恋爱可是我的自由，他也太跋扈了。
　　“他怎么配得上你！笑话！”
　　“笑话。”小楠冷笑，究竟是谁在说笑话。
　　“小楠……”萧季冬重新平静了下来，说道，“如果你觉得愧疚，爸爸可以给他很多钱，让他的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他也会有爱他的父母。所以你真的没有必要这样做呀，爸爸是为你好！”
　　小楠没有坐下，直直地盯着他，
　　“如果我看到了你的诚意，那我就不会这样做。”
　　“我已经把他接回家了，还想怎么样？”
　　“我要你真正地把他当儿子看！”
　　“做不到！”萧季冬斩钉截铁。
　　“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小楠起身离开，萧季冬也没有叫住，看来他是铁了心了。只是，真的就这样离开？
　　小楠回头。
　　“你太自私了，你从来都没有站在别人的角度想过问题！把萧楼洛抛回原本属于他的家，和虽然流着相同血液的但事实上是甚至连语言习惯都不通的陌生人住在一起，他就会开心了吗？曾经受过的创伤还没有愈合，现在又要再加一道吗？你怎么会如此狠心！”
　　“你是我的女儿，小楠，可你为什么字字句句总是为他着想！我狠心，老天什么时候对我不狠心！我最爱的女人把我当草，我唯一的女儿却二十年都相见陌路，这些年来我一直生活在痛苦中，生活在仇恨中，又有谁可怜过我！”
　　小楠看着他几乎要哭的脸，心里涌出莫名的的酸痛：
　　“让我嫁给萧楼洛吧，那样的话，所有的问题就都没有了。”
　　“不行！小楠，你不明白，你是我的一切，我要你幸福，即便你不在我身边也不要紧。终究，你也还是不懂我！”萧季冬合掌捂着脸痛苦地说。
　　小楠动摇了，他也只是一个父亲，即便他是个杀人恶魔，他也还是一个父亲。
　　“那请你好好照顾他，他幸福我就幸福。我先走了。”
　　“小楠，”他叫住，“你还会再来吗？”
　　“只要他还没醒，我还会再来的。”
　　小楠是跑出去的，再呆在那里，她怕自己会动摇。
　　复习周快到了，虽然忙着复习，小楠也都有去看萧楼洛。他还是静静地睡着，小楠摸了他的额头，他也没有醒。看来这次是伤重了。
　　萧季冬依旧每天都对小楠十分的好，关怀备至，也常常说到萧楼洛。小楠渐渐感到了安慰，心中的愧疚也减半。
　　一切都是顺利的。除了那个不辞而别的女人。
　　“小楠，很多东西虽然失去，但是总会在其它地方有所弥补，上天是公平的，所以对于萧楼洛，你不必愧疚太多。我回美国了，现在登机，我们有缘再见咯，有事随时Call我，爱你！”
　　小楠漠然地删除信息。这是她的一贯作风，不是吗？搅出一片波涛却只拍拍屁股走人。自己竟然还会对她有所期待。
　　放下手机，无聊中她胡乱鼓捣萧楼洛的东西。他的东西很少很少，偌大的房间空荡荡的，令人觉得冷清。以前整理的时候就很惊讶房里一张照片也没有。突然小楠看到了一本小本子，手掌般大小，有点旧，似乎在抽屉里放了很久。
　　这会是什么？小楠好奇地翻开，一张照片掉了下来。
　　小楠拾起一看，是一张小男孩的背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这是她遥望了多少年的背影？为了做爸妈眼中的乖小孩好学生，小楠努力地压抑住自己的所谓早恋情感，把心全部用到学习上。而她的方式，就是低头侧目，化每一次相遇为擦肩而过。她不敢看他，他大而明亮的双眼，总能在一瞬间搅乱她的心绪，蒸发她所有的理智。但是换来的，却是无尽的空寂和失落。唯一的安慰是每天可以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听着他和旁人的谈笑声。但是有时又会心酸，觉得委屈，因为总是有那么多女生围在他身边……她相信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但是似乎不能，就这样煎熬着，也幸福着。而命运似乎觉得还不够，竟把她最后一丝幸福也夺走。
　　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他的生活总是那么精彩，可是他的大学生活她却一点都不了解。思念一生，惆怅满怀。
　　静静地翻着小本子，小楠终于慢慢地从蔺如相中缓和过来。萧楼洛小时候真是太有趣了，连自己今天拉了几泡屎也要记下。不过，关于他的离家出走，还有萧季冬，他却没有提到。这令小楠不解。记得自己当时的日记里是写满了蔺如相，因为那些奇怪的感觉搅得小楠脑子乱乱的。反正日记就是用来倾诉的。
　　翻到最后一页，虽然只有一行字，但小楠却看了好久好久……
　　“到今天还是不知道阿相喜欢的人是谁，究竟谁是林妹妹呀？”
　　他喜欢林妹妹？
　　他喜欢林妹妹！
　　“今天又没有上体育课？”大汗淋漓的他站在她面前。
　　“对呀，不可以哦！”小楠笑道。最近身体很不好，消化也不行，一直使不出一点力气，更不用说上体育课了。但是见到他，小楠还是很开心，忘记所有的不适。
　　“你们女生就是娇弱，喏，和这书里的林妹妹一样！”他说着拿起桌面的《红楼梦》，摇晃着。
　　小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气，只是这话让她感觉好像他在否定自己，把自己看得和其他娇滴滴的女孩一样，她觉得自己不能被他否定，看不起，觉得委屈，突然就哭了起来。这可把他急坏了，本来只是开个玩笑，不料这个结果，他忙道歉。
　　“我以后再也不要跟你讲话了！”
　　小楠哭着跑了出去。
　　原本只是气话，但是接下来三天无论他怎么赔礼道歉小楠都没有理他。终于气消了，小楠却再没有勇气主动和他讲话，而他，也没有再凑上笑脸和她开玩笑了。
　　其实这时，小楠才发现自己原来已经喜欢上他了。所以，他对她的每一个赞美，才会让她那么兴奋；而每一个不满意，也都让她那么轻易地沮丧。只是，不知为何，发现自己有这样奇怪感觉的第二天，爸妈就知道自己早恋了。
　　也正是这样，小楠在爸妈面前许下保证，而鼓起的道歉勇气最终也放了下来，全部投到了学习上。又或者说，用学习来麻痹着自己。
　　他们就是这样开始变得遥远的。但是，相信着他看不起自己，小楠同时也相信他一直都只是把她当不懂事的小妹妹看。既然这样，不如践行在爸妈面前许下的承诺，抛开不该的感情，好好学习。
　　只是，原来不是，他原来是喜欢自己的。多可笑的他们，就这样糊里糊涂地错过着。
　　小楠感觉自己的心就快要跳出来，拿起了手机，直接键入那烂熟于心的号码。
　　“小楠。”那边的声音有些喘。
　　“我……有事想对你说。”
　　“是吗，还真巧，我刚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