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爱上你》微妙里

48、补偿 她楼珍珠，

　　如果不是好歹不歹正好伤了脚，萧楼洛绝对不会一个人乖乖躺在医院的床上。篮球赛已经结束。男篮因为他的缺席，被取消了资格，看来班长的计划到底是行不通。女篮进入了前四强，最后赢得第三名，法学院普天同庆。只是都没有人来看他，每人给他发了个短信就了事，患难当头无情无义的小子们。小楠那天一去也就没再见到过，电话也不接。蓝川手机也关机，想是飞美国了。他只得靠自己溜出医院，但每每他脚刚踮到地的时候，就倒霉地碰到护士。今天给他打针擦药的人真是多，还真是一个字，痛！
　　“幸福吗？”
　　回想起阿相这句话，他笑了。恢复痛觉的那一刻，他很幸福。幸福原来只是能够体会她每一秒的感受。他再也不想回到过去，明明看着她受伤哭泣，身体却是麻木的。
　　夕阳西下，已是傍晚。门径自被推开，没有敲门声。他收拾了心情，看着来人。
　　老头今天穿得破破烂烂的，好像和人干了一架，但是身上又没有任何伤。他在笑，看着萧楼洛笑。萧楼洛打了个冷颤。一直都那么渴望他朝自己露出慈父般的笑脸，只是真的，有点难看……
　　老头说要带他回家休养，他拒绝。回家铁定连另一只腿都没了不说，小楠来看他也没有那么方便了。
　　老头竟没有生气，还道歉说自己以前不好，以后会好好补偿他的。萧楼洛呆了一秒，只觉得他比动物园里的猩猩还惺惺。
　　无疑最终还是被绑回去了。他大叫，但是老头是他爸爸就等于有了医院通行证。
　　他这一辈子都不会没有像今天那么丢脸过。仰天躺在担架上，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左脚自然地悬了起来，还伸到了外面，整一个四脚朝天。车门打开，他像一个包裹般被甩了甩扔了进去，重重地落在车座上。
　　“你和她说了什么？”
　　萧楼洛随遇而安，朝坐在副驾驶位的萧季冬问。
　　“你不知道的好。”萧季冬冷笑，转而又改变了态度，回过头来，温和地看着萧楼洛，说，“你别想太多，爸爸是为你好，明白吗？”
　　这一声语重心长，让萧楼洛的脑子一片空白。最近怎么这么邪？小楠怪怪的，现在还掺上老头大发慈悲？
　　回到家他才真正惊呆了。老头亲自下车把他扶了出去，一直到床上，然后还拿出药酒给他细细地擦。他简直像猪八戒第一次见到嫦娥一样神魂颠倒，直到感觉到痛他才大叫了一声，回到了现实。
　　那叫声惊天动地，萧楼洛看到窗外的鸟都扑扑翅膀走掉了，还以为老头也会大发雷霆，然后自己小命不保。奇怪的是老头没有出声，很久才说了一句：
　　“痛就喊出来，别死撑着！”
　　女人再一次来了学校，小楠没有出去，不料她竟闯进了宿舍。小楠只好从了她。
　　一出门口，小楠便奋力甩开她的手：
　　“有事快说。”
　　女人没有生气，双手搭上小楠的肩，脸色温和：“小楠，不要怪我。”
　　小楠只是看着开过身边的车子，没有理睬。从来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小楠，我是为了你妈妈。”
　　女人把“妈妈”说得很重，可是小楠没有感觉。那个只是生了她而没有见过一面的母亲，很抱歉小楠没有任何感觉。或许自己该用些时间思考一下那个给了自己生命的女人，那个自己至少应该同情的女人，可是她只要一想到她，就自然地想到了自己一直分不清的刑法学“犯罪构成的四个要件”，无法继续。就像以前想好好思考犯罪构成却自然地想到了电视剧情节般。
　　“小楠，当时你妈妈被萧季冬赶出家门，急着找我，我当时偏偏在外地。没想到你妈妈在路上就小产，只得送往最近的医院，剖腹产下了你。当时你完全不足称。以萧季冬的性格，还有萧家二老重男轻女的观念，你会活不下来的。所以我才……”
　　小楠挥手打断了她：
　　“现在这个根本不重要！”
　　“不小楠，这很重要！你必须知道你妈妈所受的苦，并且加倍在萧季冬身上。你妈妈这辈子，太不值得了！”
　　“值？”小楠冷笑一声，“我想她最不值的，应该是有你这个亲手酿造骨肉分离悲剧的亲妹妹吧。”
　　女人的脸色瞬间泛紫，但仍旧强笑：“小楠，我是为你们好。你看，你现在不是健健康康地长大，萧楼洛也是，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哼？”小楠苦笑，退后两步，“恐怕只有您以为吧。还在襁褓的我受过多少病痛，整个家里为了我弹尽粮绝，那时您在哪？爸爸生病，我为了医药费受尽欺负，丧尽尊严，几近绝望，甚至想要放弃自己，那时你又在哪？”
　　“而萧楼洛，二十年来活在黑暗里，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萧叔叔心里难受，他以为自己的妻子背叛了自己。或许他的方式不对，或许他曾做过很多错事，但是至少，他亲手把萧楼洛抚养长大。比起你这个消失了二十年的姨娘，他简直是英雄！”
　　“我……”女人张口，却终究无话可说。
　　“我最后再说一遍，你听清楚了，我姓梁，没有姨娘，更不要认别人的爹！”
　　小楠转身，女人快步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臂：“你去哪？”
　　“去为两个自私的人善后。”
　　“他已经把萧楼洛接回家了，而我，也会尽力补偿他的，这样够了。”
　　“够了？”小楠冷笑，紧盯着她的双眼，“你打算怎么补偿？”
　　女人叹了口气，
　　“除了当她妈妈，其他都可以。小楠，你也该体谅我……”
　　小楠毅然挣开她的手。女人没有再追，只是傻傻地站在那里，眼角湿润。
　　她楼珍珠，一生天不怕地不怕，号称冷面女郎，今天竟败在了一个小女孩手里。情感这东西，真是早该舍弃，否则也不会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