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越苏]顽疾》笛耳

8、尾

　　玉泱不同于往常，特意提了一坛桃花酿，从料峭的山崖上沿路盘旋直下，途中万千春林繁盛，一路良辰好景。再走就能听到山间一条春水叮咚脆鸣，蜿蜒向前，经过山底唯一一间木屋。山谷里遍地琼花，现下还不到时节，一个个花苞鼓得满满。

　　他来的次数多了，轻车熟路便推开门进去，抬眼就瞧见一人静静地倚窗而坐，身形消瘦鬓发花白。

　　“你今日比往常来得早了。”

　　声音苍老轻寂，山间日光白花花一片，穿窗而入落在他衣上，陵越坐在迷蒙的光雾里，几乎下一刻就要消失不见。玉泱心下莫名有些惊慌，定了定神才走到窗边，落落而坐，轻轻拍了拍那坛桃花酿。

　　“今日是师傅生辰，弟子寻了桃花酿，方才温热了就提早来。师傅身体不比以前，还是喝些温酒的好。”

　　陵越看他叨叨地说讲，眼底都是笑意。玉泱修仙，这么多年了还是一副年轻皮囊，连眉间朱砂都与年少一般赤红。

　　正说着玉泱便径自拍了封泥，取了酒盅茶盏，细细斟满，又另外倒了一杯热茶，陵越看着他动作，感觉似曾相识，记忆里也有人曾经这样仔细地给他倒酒，可是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那个人了。

　　他突然开口：“你可还记得你那未曾谋面的师叔？”

　　玉泱一怔，只觉得师傅今日有些反常，却仍轻轻点头等他开口。陵越像是突然来了兴致，细细地说起屠苏的剑法，末了只用一句“振袖拂苍云，仗剑出白雪”来形容，玉泱心下一片惊叹，怔愣半晌又失落似的感概起来。

　　“……师傅等了这么多年，而师叔到今日都还未归来，当真可惜，师傅心里不曾遗憾过么？”

　　陵越听后沉默许久，直至玉泱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才慢悠悠地出了声。

　　“没有关系，他不来，我便去……总要见面的。”

　　玉泱听罢心里猛然一惊，抬眼去看他。陵越已经微微闭了眼，表情那么清淡，似是在说天气很好一般，然而他眉间累年不去的褶皱已经舒展开来。

　　玉泱下意识地转头，窗外琼花煞白如缟素，顷刻间炸满了山谷。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