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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儒先生李代桃僵 “谁?”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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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李鸿成一声炸响,纵身而起,眼前那衫黄影却已了无痕迹。
苏伊妹见他追了出去,也待追去,却早已没有踪影,只得站着,突然身后一阵怪风。正在此时,她听到李鸿成在叫“伊妹,你有没有看见什么? ”。
“啊”她突然看到刺目的红字,吃吃的说不出话,颤颤地指着墙。李鸿成大惊飞掠而下,但见雪白的墙上血淋淋的写着“月圆之夜,取尔之命”八字,字迹娟秀优美,但却说不出的恐怖诡异。
“伊妹,你没事吧?”李鸿成扶着妻子,看着她泪眼婆娑,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洪-宣-娇!你真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他说完之后,隐隐约约听到晚风中传来一阵笑声。
“成郎,成郎” 苏伊妹叫了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你说有下辈子吗?下辈子我们还做夫妻,你说好吗?”
“不,你不要乱说,我们还要照顾阿星的呀”李鸿成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我这辈子最爱的是你,我们会一起死,你若,我又怎么能”
“你不允许我说,你却乱说”她按住他的嘴唇阻止他要说出来的话。
“你一定要活下去,她恨的人是我,是我将你从她身边夺过来的,他还爱你,你一定要活下去好好照顾阿星”
“伊妹,能和你共赴黄泉,老天待我不薄”李鸿成抱着苏伊妹耳鬓厮磨道。
夕阳西下,红霞锦罗 ,转瞬间烈焰熄灭,只余下烧过的碳灰铺天盖地。庭院里影影幢幢,伸手也不过只能看见手掌的轮廓和黑愣愣的挂树影子。
“娘,天黑了···黑了”李星荃从门外哭着跑进来。
“小凡···小凡···”苏伊妹焦急地看着儿子,眉黛不觉簇如山峦。
“怎么了,你慢慢说”“小凡···他被一个人···带走了,娘,小凡···”李星荃哭丧着脸接着呜呜道。
“那是什么个人?”李鸿成匆忙问。
“我和小凡在外面玩,我们谁也不认识她。她···”
“她是不是穿黄衣服?”李鸿成暗恨他说话吞吞吐吐,叹着长气问道。
“是,是,是,爸爸你认识他” 李星荃脸上一笑,却看着父亲皱紧的眉头。
“她有没有问你什么?”
“她问我们有没有个叫杨一飞的”。
李鸿成暗暗心惊道“你怎么说的?”。
“我说没有,就小凡家一家姓杨。他说他是来探亲的,我们给他指了一下就接着玩,谁知她真是个恶女人,一会儿她回来就抢走了小凡,嘴里说什么儿呀儿呀”。
“伊妹,小凡不会有事吧?这魔头什么事都做得出,真害怕-”李鸿成痛心疾首道“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为什么却要牵连他人呢?”。
苏伊妹思忖道“应该不会,她即认为小凡是他的儿子就绝不会伤害他。只是明天是十五,我们还是回家从长计议”。
当下辞别杨国良,沿着崎岖的山路走半里路回到家中。
冷月如钩,清霜匝地,窗上人影徘徊。细语喁喁传来却如冰泉凝绝。
“伊妹,这辈子让你跟着我受罪了”李鸿成剪着西窗的蜡烛,那火红烛炎同样燃烧过他们的婚礼和激情,也燃烧过铁剑山庄千幢万重的亭台楼阁,而如今对着流泪的蜡烛却是生离死别。
“成郎,和你过的这十年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如果能和你死在一起,天下谁还有我幸福呢?只是星儿还小-”苏伊妹双手掩面呜咽啜泣。
“伊妹,你不要担心,我明天一早就送他去少阳山,少阳观观主傅半天和我有几分交情,也可以请他来助阵,伊妹你放心吧”。
李鸿成拂这苏伊妹的背“只可惜"远水不解近渴",从这里到华山、嵩山、洛阳、少说也得半个月,否则华山的风绝尘、苦衣道人、嵩山白石老人、洛阳城萧冰”。
说着他抬起泪洗的面颊望了望如洗的清空,感觉妻子已不再颤抖道“明天,你和星儿一起去少阳山,我收拾一下就来”。
“有什么好收拾的,家里也没有什么,我们一起去吧”
“我给国良哥说一下,让他们也尽快离开”李鸿成惴惴的撒着慌,伴出一份指挥若定的摸样,脸上满是阳光。
“我马上就来,难得你如此关心我”。虽然他笑着但心里却针扎一般痛的出血,却还要装着很高兴。
“那你快点,我和星儿在少阳山等你”。苏伊妹的眼里满是困难的神色,满是无可言状的苦涩。
“好了,早些休息吧” 李鸿成拂着妻子的白玉般洒满泪水的面孔,笑着打起床铺。
十年前,曾有一个姑娘给他打床铺、洗衣服、做饭、照顾年迈的的父母。他们青梅竹马是村里人人羡慕的小情侣。突然有一天有个侠客从此路过,男的为了自己小时的英雄梦竟离开了杂耍班子,说等练成后他会回来接她,她信以为真天天期盼他能回来。功夫不负有心人,十年后他终于回来了但身边却多了一个女人。她还像以前一样爱他,直到两年后她才知道其实那是一个阴谋。没过满月的孩子消失了,他和那个自称是师妹女人也消失了。似乎很久远了,但却一直压在他心上。他原以为武功已渐臻化境,再加上娶了掌门的千金便可以平步青云叱咤风云。但夫妻几年却一直没有孩子,眼看要绝后,掌门便密言他们何时能生个孩子,他便可以退出江湖,怡享天伦之乐。他和她遂决定这样做,他当上了掌门却一直对此耿耿于怀,是利欲熏心还是自己的本性?他一直深陷深深的痛苦与自责不安中觉得对不起那个女的。当初真不该离开杂耍班子,可是纵然回去了,自己分明不爱她却为何与她结婚?难道是为了所谓的掌门虚名?!善恶到头终有报吧,不久罗刹门血洗了一切,他原以为的江湖是斑斓多彩的梦想,如今梦醒了其中苦只有自己知道。现在她来了,一切都该结束了。什么江湖?说书先生的七侠五义、说岳全传都是骗人的鬼话!如果不是练武他会和她会一辈子吧?
如果没有伊妹,没有练武?他常常这样想,却终换来一个苦笑,眼泪一颗颗打在枕上,往事在他心里无声的又深深烙了一下。
月光透过窗户,一寸月光一寸愁;虫鸣和着失眠的焦灼,一点更漏一点忧。
冷岑的夜,仿佛要将一切染成绝望的黑色重重地压在胸口。
此刻无声胜有声,仿佛连杨国良也感到了暴风雨前的宁静。他正披衣踱步仰望天空那微带红晕的天空,一种隐隐的凶兆与不安从心头浮起。李鸿成到底是什么人?十年来我虽知他会武功,昏睡醒来听到的一切简直匪夷所思,难道一切真如今晚的月光如梦似幻?静谧的庭院,悄悄的似乎在一点点流逝,直到最后什么都没有。小凡被劫走了,妻子也消失了,眼前的庭院似乎变得生疏而又陌生,陌生的没走一步便心惊肉跳。他渐渐感到自己不真实起来,仿佛走在杜甫的历史【月夜】中:
今夜鄜州月,闺中只独看。遥怜小女儿,未解忆长安。香雾云鬓湿,清辉玉臂寒。何时倚虚幌,双照泪痕干。
茫然与惆怅地彳亍,不觉已来到门前,门前黑魆魆的像伫立着一块石头,泛着冷冷的寒光。越走近那光芒越是耀眼,金黄的光芒如紫电青霜,再移近,渐看见女人丰腴的体态,铠甲森森,长剑流霜。虽在三伏天,他不禁打了个寒战。他看见她的时候,她早已看见他,失魂落魄一路疯癫。
“哧”一道闪电从眼前射过,他举袖遮住双眼,声如裂帛,电光划过双袖。对面黄衣少女巧笑嫣然,不觉向后退了一步“杨公子果真俊雅,面对长剑还能从容不迫,难怪我家公主倾心”。
“你家公主是谁?”杨国良一头雾水。
“难怪他说你是个负心汉,居然连她都忘了!”少女的长剑又刺来。
“不忙动手”杨国良向一旁闪过,胸口却着了剑柄一下,当下强自忍耐不露出丝毫痛苦的表情。他向来如此,不论面对权贵还是土匪强盗,大丈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告诉你吧,他是上帝的六女儿”少女瞪着铜铃般的眼睛气呼呼的说。
“洪宣娇”杨国良破口惊呼,说着低头思索,百思不得其解洪宣娇怎么倾心于我,突然肩头一沉两把剑同时压下,他差一点就跪下,同时听到两女的叫声“咦?”随即又喜笑道“杨一飞,你也太能装了吧,我知道你武功远在我们之上,但想走出这门,却也的躺着才行”他受到从长剑压下的内力震慑,顷刻之间五脏六腑倒转一般说不出话来,全身动弹不得,脸上冷汗涔涔。
过了好一会儿,杨国良举起双袖贴额,微风吹过衣袍仿佛长袍下摆激荡,两少女看他仍不后退却在运功俱是大惊,一声轻叱,天空登时飘下十位少女俱是一般装束但颜色却恰是十二种。
“十二天女阵法”黄衣少女大喝一声,剑花翻滚如十二朵盛开的莲花围在杨国良的四周。他拼命调理呼吸,却突然眼前一黑如木块一样摔在地上,十二天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从彼此的眼神中寻找他们大惑不解的答案。短暂的宁静,甚至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
绿衣少女毫不客气的踢了一脚杨国良。众女戒备和惊恐的心才算掉了下来“把他交给公主可是大功一件!”绿衣少女道。
“灵碧,公主只叫我们守住庭院直准进不准出,你不要擅作主张!”黄衣少女威严的看着灵碧“公主未免太高估杨逸飞了罢,她起初以为他武功高,要我们围住他就行,那想他草包竟如此厉害!情形不同了,你还要抱着死脑筋吗?”
“你敢违抗公主命令”黄衣少女大怒,提剑向灵碧刺来,顷刻之间剑光大盛,两团剑影忽上忽下,时分时合,约莫过了盏茶时间,两人连斗百余十回犹是难解难分,但都体乏力消骂不绝口。众女围观打斗不知如何是好,有的说遵守命令好,有的说押到公主面前好,一时之间一分为二形同水火,眼看马上就要发生内讧。
突然,一阵轻轻的马铃声戴着淡淡的丁香花香隔风飘来,场中顷刻仿佛凝固,十二少女一动不动,表情凝重,如十二尊兵马俑。
“众姐妹,真是好雅兴啊,半夜连起剑来”黄衣少妇跳下马来,笑视着十二少女大喝“收剑!”。
灵碧有些理直气壮的走到少妇面前道“我们捉着了杨逸飞,琉璃却死活不让我们带他见公主”少妇惊疑的看着灵碧,确定灵碧没有说谎后转向琉璃。琉璃早吓得跪在地上“不,公主,您命令我们只准守在这里,他们却想把杨逸飞逮到你跟前”黄衣少妇洪宣娇听罢面带微笑“我不怪你,你们都做得对”洪宣娇虽然这样说,但肚子里却一肚子火对灵碧的擅作主张极为愤恨。
“杨逸飞是倒在地上的那个人吗?”洪宣娇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丝丝的磨牙声伴着脚步声,一步、两步,只剩下半尺了。突然,杨国良一翻身,她吓了一身冷汗,随即歇斯底里的大叫“你们这些笨蛋,他不是杨逸飞”。
众女低头不语“不,他明明···,怎么会不是?!”她稍微收拾了烦乱的心情,突然眼前一亮喜上眉梢,道“看来只有如此,带走他”。她抽出腰畔长剑,轻颤微晃,空气如电般劈啪作响,而远处的桂花树上却宛然多出几行字
“欲救故人,素来龙蛇,一日必死,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