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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莽和尚千里单骑 是缘非缘, ...

  •   是缘非缘,霜月瘦影,桂痕参差。恐美人迟暮,朝搴木兰,夕餐宿莽,几分情痴?夜月露冷,采薇东山,牛渚高咏复谁知?莫问我,年岁复几何,羞向人提。长安浮云蔽日。更多少将卧南山陲?叹佳人难逢,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空病残醉。意寄梅花,孤托长词,年年旧愁锁憔悴。对明月,想音容笑貌,总为心碎。
      ----调寄《沁园春》
      这首《沁园春》单道奸佞当道,有志之士不被重用而隐居东山。世上阿谀奉陈之人都为官做宰,而正直有才学的人却被疏远。于是,奸诈之辈秉持朝政作弄的江山摇摇欲坠,外侵内患,割地赔款。而他们却不知进取,犹自作威作福,欲以天下之金银尽到我家,欲以天下之美食饱我之腹,欲以荣华富贵千秋前代。殊不知,三般气在千番用,一日无常万事休。
      话说清朝咸丰元年,在河南的沧州府石碣村住着两户人家。他们虽然处江湖之远,却无时无刻不关心着国家的命运。道光二十年英国入侵,战败之后割地赔款让他们震惊。他们想要报效国家,却无奈没有途径,只眼见着国家积贫积弱如一个苍老待死的老人,只有暗自流泪。再加上连年的苛捐杂税,虽说是偏僻的石碣村也无法逃避,想来如果桃花源也有路,他们也一定会收税。人民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他们也逐渐觉醒。而我们的故事便是由一天上午说起。
      “阿星,阿星”十余岁的小孩拉着声音,气喘如牛,抖手舞脚,“村外---村外---来个和尚”。他冲进庭院,不等那叫阿星的男孩回过神来,拽过手臂已飞出一射之地。
      “小凡,你毛毛躁躁”杨小凡的父亲杨国良一抬头,却哪还有他的身影,声音也含糊下去,摇头道“这孩子,要是有你家星荃一半稳重,也是我祖上积福”。
      “呵,小凡怪可爱的,又聪明,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就像眼前这盘棋,虽说棋子位置不同所发挥的效力不同,何尝有高低贵贱之分,每个子之间还不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李星荃的父亲李鸿成捧茶打量着棋盘道。他们似乎不为是下棋,只为了说话,这局棋已下了七天,七天来却依然还是难解难分。
      “李兄此话果然精辟,想那皇帝老儿倘知此理又何至于拜丧英法美俄,西南“拜上帝教”活动猖獗,他却视如儿戏,楚虽三户能亡秦,何况四万万中国人!”杨国良声如洪钟,脸上青筋乱颤,身上衣服仿佛也因义愤而鼓胀。
      李鸿成轻抿一口苦茶,若有所思道“你我相交数载,我也知道你不甘隐居荒村,卧床老死于儿女子手中。这话也不怕当兵的把总听见,天下久安,人心思静致使举国上下粉饰太平,苟活偏安,黄钟毁弃瓦釜雷鸣!”。
      “那你说,难道中国就没救了吗?”杨国良皱了下眉头焦急道。
      “龙潜海角恐惊天,苟且偷闲跃在渊。等待风云齐聚会,飞腾六合定乾坤。”李鸿成吟罢,头向后一拗,哈哈大笑。
      杨国良夹在食指与中指间的棋子嗒然而落,击乱了棋盘。他惊恐莫名道“你···”,惶恐四顾,沉声低语,仍是岔了声音,“你是要学黄巢造反?你是要出山吗?”。
      李鸿成含笑,轻抿一口茶道“世兄多虑了”。
      “多虑?”他勃然而起,愤然铮笑。
      “难怪你会去清风镇,你是去招兵买马吗?士当以保家卫国为己任,没想到你竟然也学那乱臣贼子” 他痛哭掩涕不胜悲慨。
      “秦无道,天下合而灭之。试问满清对你我有何情义,我劝你还是和我一起作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也不枉费今生”李鸿成谆谆告诫道。
      “满清有道无道,你我如何说的,老天自有定数,何必需我们做什么。闲言少叙,你若不说如此话,我还当你是朋友,若依然满口胡言,我断然没有你这朋友”。
      “好,好,好,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们接着下棋”。他说着捡起棋枰上的棋子,心里惨然道“如此残局,谁又能问鼎天下、逐鹿中原?”。
      李鸿成拉过杨国良的衣袖,含笑道歉道“杨兄误会了。如今八旗兵勇不堪一击,节节败退,满清全国范围内兴办团练,不过是借师助剿之意。”
      杨国良转怒作喜,深深一揖道“错怪贤弟了,望乞宽恕。如此,也算我一份,虽不能动刀弄枪,起草文书之类,还可当之”。
      李鸿成抓过杨国良的手,两人都是欣喜若狂,酒兴大作。杨国良大喝道“如此快事,怎得无酒,愚兄便打酒去”。
      杨国良本是道光二十一年进士,出外做官任三河知县,奈何官场混浊,他也不得不郁郁寡欢借酒消愁,谁想自己既不送礼又不懂官场往来,不到一年便解职愤愤离去,来到河北沧州石碣村。而李鸿成却是几年后才来到石碣村。石碣村是个几十户的小村庄,家家相隔较远,近则几十丈之远,远则千丈之遥,故而村中偏僻人情寡淡。虽然经常见面却也不过是白发如新,相逢一笑之间轻轻走散。李鸿成初来乍到便听闻此处有一进士开庐授课并自诩谢安隐居东山。李鸿成好笑之余前去拜访这位自称谢安的人,两人遂一见如故彻夜长谈,终成莫逆之交。

      忽然门外传来欢叫声,接着炸来一声气冲牛斗的佛号“阿弥陀佛”,撞得人耳里嗡嗡乱响。
      他脑中一沉,眼前一黑,身不由己地便倒了下去。
      李鸿成暗暗吃惊:“狮子吼”?精气至刚至阳,难道是。惊鸿影闪,他箭一般掠上屋脊,伏在灰瓦上斜觑,但见一身水田衣,高大而肥的和尚,油光锃亮的头如灯泡般熠熠生辉。和尚踱至庭院,桂花树下还残留着下了一半的棋,静置的茶杯,院落里却孤无一人,不禁长长地跌足叹息“还是晚来一步!”。桂花因受到强烈的震动,片片花瓣如浅红的蝴蝶翩跹,而其下却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黑影。
      “给洒家滚出来,我知道你还在这里”和尚指天骂地。
      “我就在这里啊”树下那人转过面来,正是李鸿成。
      和尚忽听人语定睛一看大喜,飞身跑过摸着李鸿成笑道“还来得及,还来得及”。
      “师兄大驾光临,未曾远迎,赎罪赎罪”李鸿成躬身作揖笑道“师兄为何寻到此处?什么来得及?”。
      和尚摇了摇头皱眉道“江湖上谁不知你在此处,我不过是头一个来”。他接着说“道光皇帝死了,咳西南反了,据说匪首便是洪宣娇,她不再是从前你认识的街头艺人了,而是骄奢淫逸,嗜血杀戮是的恶魔”。
      “这这”李鸿成惊恐莫名,空洞的双眼望着天空,一枚手指悬在空中微微颤抖,心却如有无数蚂蚁一般痒痒的。“鸿成,你没事吧”和尚拂下他的手指,看着他白一道红一道的脸,“你尽快离开吧”。
      “竟都叛变了叛”他难以相信西南正爆发的叛乱,而匪首竟然是她----洪宣娇。
      “不,这不是真的!”他抓住和尚的衣衫,看着和尚的眼睛。
      和尚别过尴尬的老脸说“这是真的,你必须离开,除非···”。他欲言又止,心里闪过当年李鸿成和洪宣娇的爱情故事。
      “不,我决不会与她同流合污!”他迟疑了一下道“我不会走,况我一走,村人定会遭他毒手!”仿佛猜透了他要说的话李鸿成说道。
      “哈哈”和尚大笑“你怎么会和她同流合污,我只是说她会杀了你的。它更会杀的血流成河,十年的怨恨已让她丧失人性。不是有句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避过这一劫”。
      “我不走,要是怕死,你走”李鸿成转过身,置之不理。
      “你你!”和尚突然高声笑道“你原来对她还是念念不忘,要不然怎么知道她来也不躲避?”
      “随你怎么说,身正不怕影子斜”
      “你到底走不走?你不走,可得问一下洒家的拳头同意不同意”和尚本打算激将一番,他也许会回心转意,然而看到他依然是冥顽不灵,一颗心早已经气炸了。
      李鸿成不理和尚的话径自走向内堂。
      “我给你说话呢!”和尚大喊。
      “如果你此来时告知此事,那么我已知晓,谢谢师兄关心”李鸿成不带任何感情,转身双袖反剪踱去。
      “哈哈,看拳”和尚双拳如风车一般上下翻飞圆转如意,宽大的衣袖夹风带电,呼呼风声劲鸣,双拳就似两把剪刀绞着空气丝丝直叫。
      李鸿成突觉后心生风,反身亮掌架拳一带避开这一招,双掌齐发如彩蝶穿花,飘来荡去看似浑然无力,却又碍得他双拳躲躲闪闪,蹩脚的不成样子。和尚一心想去扑捉那双手,而那双手却似海面上的海燕,轻轻一触便即带过。他连那双手的影都摸不着,而那双手却似乎在啸叫“让狂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眼见一百零八路罗汉拳法将尽,而对方却依然只是腾,挪,躲,闪,似是全没把自己放在心上,简直视同儿戏。他大喝一声,掌随意走,身随心转,瞬时间,但见掌影飘渺,衣袖缠绵,遍地的石屑土粒随风飘荡。
      盏茶过后,他口干舌燥,豆大的汗珠爬满脸庞,挥袖间全身燥热难耐。汗水在衣后淋了一大片,涔涔而下滑入脚踝。但李鸿成也不好受,身体因脱力而变得反应迟钝,四肢百骸酸绵绵的竟似无丝毫劲力。
      忽然他挥掌拍来,劲芒直扑门面,却又是一收,劲芒顿敛。
      李鸿成倒退两步,衣服上裂开一道缝隙,心中一阵闷,道一声“多谢手下留情”。
      他当下不敢怠慢,凝神细看以防被掌影所迷惑。
      和尚一笑“不客气”,手突向前一抓,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压来。
      他向后一退双掌向前一档,手掌一片剧痛,暗叫大意。刚开始他就知道怀德和尚内力精湛,所以避而不攻,不想现在他竟还有如斯内力。他匆忙撤手但手好想粘在胶上一般,挣脱不得,身子被手牵引如提线木偶一般。
      和尚另一只手向前疾推大喝一声“躺下”。
      他向右一避,和尚另一只手如泰山压顶一般压下来。他气力已到强弩之末,硬拼之下,双腿打弯,陡然向下一沉,和尚劲力一吐,他一个滚地葫芦滚出了和尚的劲力圈。
      “呵呵,只知道逃,却不知逃开避祸”和尚双掌又拍来,空气像炸了般“悾悾”作响。他体力透支,眼见被扑来的衣袖扫上,避无可避,一个“铁板桥”向后撑起。
      和尚劈过一半冷笑一声迅速转腕下压。
      李鸿成大惊失色,说时迟那时快,一招“飞兔击鹰”双足向上踢出,和尚忙收招护住小腹,双掌迎向踢来的脚但那脚竟毫无预料的向左一翻,一个鲤鱼打挺。
      “走是不走?”和尚挥动衣袖扇风道。
      李鸿成静静地看着和尚道“世兄是在考校在下的武功吗?”。
      “考校个屁!敬酒不吃吃罚酒!”和尚破口大喝,袈裟无风自起,瞬间身体鼓胀一圈,正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突然一阵香风袭来“德叔叔,你怎么和德叔叔动上了手?”。
      怀德和尚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过身。但见少妇穿着件粗布白褐短衣,露出半截如葱的玉臂,抿唇含笑款款走来。眉目清秀,身体娇软,衣不华贵却整洁如新,给人以冰清玉洁的感觉。有诗为证:
      芙蓉为面柳为腰,两眼秋波分外娇。
      云鬓轻笼身素缟,恰似仙女降云霄。
      “苏侄女好久不见”和尚的愤怒瞬间化为无形。
      “是呀,十年了,德叔叔来了你怎么不说一声”少妇嗔视着李鸿成道。
      “你不要说他,洒家来此是…是…”怀德忧郁的斟酌着词语又暗想还不如说个痛快“告诉你们尽快离开,洪宣娇很快就来,你们暂避一避,最近几年她即恶又狠。”
      少妇一听“洪宣娇”脸色煞白迅间又恢复如常,忧心忡忡的望着李鸿成“我们会尽快走的,谢谢徳叔叔”。
      “即那样我先走了”怀德挥了挥衣袖擦去脸上的汗转身欲走。
      “德叔叔,什么事那样急?我们十年才见一面呀”
      “战事将起,我要去会钦差林则徐林大人。事关机密,事不宜迟”说罢,早已挥鞭策马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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