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忘江湖》冰曦月

19、葵花 我和秀才仍

　　自小青走后，日子一直平淡地过着，不知不觉，又是一个月。
　　十月初一。

　　后来的我无数次地回想这一天，企图从中找到一些不寻常的蛛丝马迹，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这一年的十月初十，一如往常。

　　早起，我先帮着小贝洗漱得当，又整理好她要用的课本和笔墨，细心装扮以后送小贝走出客栈大门。
　　我遇上了正往回走的老白，微微点头，他也朝我微笑了一下，神色并没有什么不正常。
　　“小郭姐姐，送到这儿就成了，我自己走到书院。”小贝顽皮地说道。
　　“那你小心一点儿别误了时辰，你嫂子等你回来吃晚饭呢。”我细心叮嘱。
　　“知道啦，知道啦”这孩子说完便撒腿而去，在同福夹道那儿遇上其他同去书院的同学便消失在了夹道尽头。

　　送完了小贝，我兀自地往回走，忽然脚下一吃痛，“叮咣”一声，我暗叫不好。
　　“小米！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把饭碗放的这么正中呀！”我扶着墙跟，冲着懒洋洋躺在墙角的小米怒目而视。
　　听秀才讲，小米是三年前来到这里的过路乞丐，原本只是过路，可自从同福客栈开业那天请了十里八乡包括丐帮一些长老吃了顿免费的酒席以后，小米便决定在此扎下根儿来。
　　或许是觉得这里民风纯朴吧，他倚着同福夹道转角处的墙脚一躺就是三年。
　　“喊啥了，喊啥了，这放在正中间不是为了让这过路的人都看清楚点儿吗，否则行路匆匆，谁能发现这躺着个人呢？”小米一贯地狡辩。
　　我白了他一眼，这小米身高将近六尺，有手有脚，虽沦落至此但是脸蛋仔细看也是白白净净的，不知为何，甘心于这伸手的营生。
　　况且，小米习惯了游手好闲，似乎左邻右舍有个东长西短的他都知道，还经常嘴上没个把门儿的。
　　此次听他狡辩，我想起了掌柜的的嘱咐，不与他计较，只是白了几眼，便往客栈处走。
　　临走之前，我发现，一贯对一切都满不在乎的小米今日手中竟拿着一朵葵花，这葵花难得的完整，我寻思着是哪个卖葵花的掌柜的看他可怜便扔给他了。我未再多想，便匆匆地走了。

　　晚饭时分，还未见小贝回来。掌柜的从二楼合衣走下，“这小贝又去哪儿疯了？大嘴你快去看看。”
　　大嘴此时正布置着碗碟，一听掌柜的差遣便放下手里的活儿出去找小贝了。
　　小贝这孩子，玩心太重，哪一日准时回来了，才该怀疑呢。
　　老白从后堂走出来，他的工作是跑堂，和大嘴一样，客栈一打烊就没什么事情做了。
　　“老白，这一天看你工作心不在焉的，是不是病了？”佟湘玉关切地问道。
　　“怎，怎么心不在焉了，这不挺好的吗？没事儿，有一些不舒服，吃点儿药好好睡一觉转天就好了。”
　　佟湘玉不再追问，只是说“你吃完饭以后去我屋里拿些药吧”。
　　小贝跟大嘴随后回来了，小贝一溜烟跑回后堂，大嘴回到桌上，小心翼翼地问众人，“你们知道街尾李掌柜家前儿招贼了吗？”
　　“招贼？”佟湘玉不敢置信，“咱这镇子上好久不招贼了。”
　　大嘴继续说，“是呀，所以说都传是过路贼，偷完了就走，但谁想到，第一家就偷了李掌柜家两袋大米呢。”
　　“这两袋大米，也值不少银子呢吧？”我插嘴道。
　　“少说得有一两银子”秀才囔囔道。
　　平日里话最多的老白，今日却少见地没说话。
　　“种太阳，种太阳……”小贝从后堂蹦跶出来，嘴里面哼着小曲儿。
　　“你这葵花从哪儿找来的呀？”我盯着小贝疑惑地问道。
　　“在街口，小米哥哥给的呀”，小贝天真烂漫地说。
　　“你说你从小米那儿拿的？”老白听见小贝说话，突然冲过去抢走了葵花，厉声问道。
　　小贝被这阵势吓到了，颤抖着说不出话来，只能定定地看着老白，恍惚地点着头。
　　“老白，你这是干啥，不就是一个葵花吗，小玩意儿而已。”掌柜的搂过惊吓过度的小贝，使眼色给大嘴让他先带小贝回屋。老白如此反常地举动，大家都不敢说什么，只能停下手中的活儿，静静地看着他，最后是掌柜的打破了僵局。
　　我和秀才仍旧愣在那里，看着目光呆滞的老白，他盯着那朵葵花，眼中有着说不出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