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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二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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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开始没有出手相救,或是没有犹疑着让你留下,你会不会过的开心点呢?
不,就算命运重来,我也会拼命地祈求它给我同样的安排。请原谅我的自私,我不想错过,这个唯一能爱你的机会。
————黑夜
“麟儿,麟儿快跑,快跑啊麟儿,麟儿……”男孩惊叫一声从梦中惊醒。环顾四周,清新淡雅的颜色,干净整齐的陈列,一派温馨感,却是十足陌生的景象。这里是哪里?我在哪?麟儿呢?麟儿在哪?介于刚才梦中景象的后怕,汪东城硬撑着刚起身还不太清晰的头脑跌跌撞撞的向门外跑去。
正值秋月入冬之季,院子里四周的花都有些许凋零飘落,而站在院中舞剑的人,一袭黑袍随着动作翻飞,扫落起一地残花,偶尔侧过的俊颜,撩起的发丝飞舞。这个人…是神仙吗?好美,好美的一副景。以致于原本冲出来着急着要寻找弟弟的汪东城竟在踏出房门那一步就呆愣在了原地,直到“神仙”走进了身旁才后知后觉。
“啊!什么?”
“我说,你终于醒了,待另一个醒来之后,你们就离开吧,这里不欢迎生客。”男子说完将剑反在身后,拂袖而去。
“什…什么!!”被男子的话语镇在原地,汪东城不敢相信的抬头呢喃。他还记得他昏迷前所听到的对话。
“殿下,汪府那边已经发信号撤退了,看来事情很成功。这边也只剩下这个屋子没烧和这小子了,整个汪氏一族马上就要被彻底灭门化为灰烬了。”
“哼!别忘了还有个东妃。”
照那时自己醒后的实况来看,那两人所说的话不假,而姐姐也时时处于危险之中。此仇必是非报不可的,然而可恨自己现在却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归处也成问题,麟儿还尚在病中,父亲母亲,东儿该怎么办才好呢?不知道遭此横祸是何原因,但此后恐怕也必得隐姓埋名了。然而此时除了此处又还有哪里可以容得下自己呢?可偏生自己又不被这里的主人喜欢。
“他醒了。”
“啊?”正陷入思绪中的汪东城被刚才离开的男子的唤声惊醒,一愣过后才反映过来他指的是谁后,又匆忙往另一间竹屋内跑去。
屋内的床边坐着一位老者,头发和胡须都已泛白,而刚才那人便站在老者身后,只是手中的剑已经放下,转而捧了些针灸,面无表情的配合着老者的动作。旋转出最后一根银针收入身后人的布袋中,老者此时正一手搭着床上躺着的孩子的手,一手捋捋胡须,偶尔点了点头,似在把脉。
看着此景,也不知情况到底如何的汪东城有些激动的冲了过去道:“麟儿,你感觉怎么样?还烧吗?身体有哪个地方痛吗?口渴吗?不然我还是先去给你倒杯水好了。”摸了摸米麒麟的脸颊,又额对额的探了探体温,一顿询问好不焦急。
米麒麟此刻已然转醒,朝着汪东城虚弱的笑笑,抬起无力的手轻轻拉了拉汪东城的衣袖,摇了摇头阻止哥哥过激的行为。本就高烧又来不及好生照料,便越发严重了不少,反复又烧了好几天,加之之前浓烟呛熏了喉咙,嗓子已经嘶哑的不像话早已话说不出话来。所以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处于完全陌生环境中的米麒麟也只能无奈的将疑惑埋藏在心底了。
替弟弟掖好被角,转过脸来刚想细细询问下老者弟弟状态如何的汪东城,还来不及开口便听到了那黑衣男子毫无感情的话语。“师父,既然他醒了,就让他们整理一下离开吧,他们不该属于这里。”
那人将手中的针灸整理入箱后,不知何时又回到了老者身后,依旧站立着,不看汪东城也不看米麒麟,只是盯着老者,虽然表情依旧冷淡,可从他的眼神中,汪东城却觉得他似乎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听到老者赞同的答复。
不禁又让汪东城想起不久前和他第一次照面时简短的对话了,为什么他一而再的要赶他们走,之前从未见过根本不可能有任何过节,那他又为何如此逼迫,难道自己就真的这么令人讨厌吗?还是说是因为…那个……所以…被嫌弃了吗?脑海中瞬间闪逝过几幅画面,似乎连疼痛感都伴随着画面应运而生,让汪东城有些颤栗,相应着连揪着床单的手指也颤抖的有些握不紧,呼吸都好像顺畅不能。
噗通一声,汪东城跪在老者面前,紧紧的抱住老者的双腿,带着哭泣的嗓音苦苦哀求:“求求你不要赶我们走,我们已经是孤儿了,无路可去,如果你们不收留我们的话,恐怕我们便要成为野兽腹中之食曝尸荒野了,求求你们了,只要能让我们留下来,我什么都愿意做的,真的求您了,求您了……”
虽然在这里才呆了没几天,可目前这里是自己和麟儿唯一的避风港,不能离开这里,也,不想离开这里。
老者眉头微皱,弯腰扶起整个头部都快要埋进自己腿弯之中的孩子道:“好了孩子,快起来吧,我又没说不让你留下来,而且你弟弟这情况恐怕也走不了啊。”
这话一出,汪东城立忙紧张的望向老者,被泪水沾湿的脸庞也顾不上理会,而老者身后原本一直望向窗外的男子却终于有所动容般的转回了视线。
老者继续道:“你弟弟患的是鬣氏鉨寒症,会经常性出现高烧甚至昏迷的症状,这病容易复发且没法根治,但若此次治好之后能好生调理,发作的可能性也是极低的。”
“求老伯万万相救,若老伯能救得了弟弟,老伯让我做什么都行啊,求您了老伯……”汪东城说着便兀自弯下腰去重重磕了磕头,嘴里也不停乞求着。
老者笑道:“放心吧孩子,救,我是自然会救的。这病虽然少见,可这天底下我治不好的病也同样是少见呐。”许是因在晚辈面前自夸而自觉不好意思又或是自信使然,老者说完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而被这笑声牵引的汪东城也慢慢释然开来。“对了孩子,你叫什么呀?”
“我叫……”
“汪氏一族马上就要被彻底灭门化为灰烬了……”
“被灭门化为灰烬了……”
“化为灰烬了……”
刚想要如实地回答老者的问话时,昏迷前所听到的话语却又突然在耳边回响。汪氏一族被灭门了,都化成灰烬了,那自己和麟儿又该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呢?可不管是谁,总之,绝对不会再是汪家子弟。
“回老伯的话,我叫米东儿,弟弟叫米麟儿。”对不起老伯,汪东城在心中忏悔,请你原谅我的谎言,并不是不想信任,只是,不想连累。
“那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的父母家人呢?”老者又问。
“父母,家人,我……”汪东城支吾着低下头去,轻声啜泣着不做回答。
“罢了罢了,我相信你是个好孩子,不想回答也必有难言之隐。我刚才已经用针灸帮你弟弟散过热了,现下已然又昏睡过去了,你就在这里多陪陪他吧,好生在这里住着也别再多做他想,那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了吧,我先出去了。”老者说罢拍了拍汪东城的肩膀便要走出门去,却瞧见汪东城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徒儿身上。
老者思索了一阵道:“呵呵,怎么,还忧着夜儿的话呢。”
看着汪东城犹疑的徘徊在自己与徒儿间的眼神,老者就知道自己猜的没错了,摸了把胡子继而又笑道:“别看夜儿看着不近人情,其实也是个外冷内温的人呐,只是这谷中少有他人来往,久之夜儿便也不喜生人了,可当初也还是夜儿把你们两兄弟从河边救回来的呢,哈哈哈哈……”
老者的笑声渐远,可汪东城却还停留在刚才老者讲述的事实真相的震惊中回不过神来,呆呆的望着‘夜儿’,一时竟不知所措,直到‘夜儿’走近门边才兀的出声唤住。
“哎,等等……”没想到他真的会理会自己,即使是一个背影的顿足,也让汪东城有些欣喜,加上老伯刚才所说的,也许,也许他也没那么讨厌自己的,对吧?
“谢…谢,谢谢你救了我们……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黑夜。”
依旧是不带感情基调的语气。可是至少还是回答了不是,汪东城如是安慰自己。
“那…我可以叫你夜哥哥么?”
没有回话,也没有拒绝,黑夜回头瞥了一眼汪东城后,便径自离开了。
所以这个意思是…同意了么?
奇怪,为什么对于他的一切都让自己这么战战兢兢?小心的道谢,小心的询问,他的周围就好像有一圈神秘的气息围绕着,让人向往却又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探索,深怕一个不小心,就死在某个凌厉的眼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