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藏心机》南香曼

2、刘晨露 刘晨露

　　刘晨露
　　珠儿死了。
　　我站在她房门口看着那群警察慢吞吞地勘察现场，检查尸体。时间好像过得特别慢，我想立刻知道珠儿到底是怎么死的，还有，谁是凶手。
　　让一个急性子的人等待超过十分钟等同于折磨她。我一把拽住一个脑门挺大的警察。进屋后他一直指挥着其他人，我猜他可能是这撮人的队长。
　　“警察同志，我朋友到底是怎么死的？”我盯着他的双眼问。
　　“目前还不能确定死者的死因，因为我们在死者身上没找到任何伤口，而且尸体也没有中毒的迹象。具体原因要等我们把尸体带回去，做详细地检查后才会有结论。”
　　我失望地撇了下嘴。
　　“刘小姐，在没确定疑犯之前，您和您的另一个室友都要做一份笔录。”
　　“没问题我一定配合。”我看看表，“夏雨还要一个小时左右才能回来，您有什么问题先问我吧。”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死者的？”
　　“今天轮到我和珠儿休息，我们原本说好等夏雨下班后一起出去逛街。今天早上九点多，我回到家时夏雨已经去上班了，而珠儿还在睡觉——她是我们三个里最懒的，但凡休假就一定会睡到中午才醒，所以今天我以为她像以前一样在睡懒觉，就去叫醒她。可叫了好几声她都没醒，晃她身体也没反应，我觉得不对劲，把手放到她鼻子下面……”我不知该怎么说下去，眼泪簌簌的掉着，悲痛再次席卷而来，“才发现，她已经没呼吸了。”
　　他转身拿了一张纸递给我，待我擦了眼泪，才继续问：“凌晨一点到三点你在哪里？”
　　“在苏叶酒吧。昨天一个朋友过生日，我们一整晚都在那里，早上才各自回家。”
　　“你跟死者的关系怎么样？”
　　“珠儿跟我是闺蜜，我们从初中就形影不离，到现在都特别要好。”
　　“死者生前有没有跟人发生过争执，或者跟人结怨？”
　　我顿了一下，“没，没有。珠儿像个没长大的小孩，没心机，从不跟任何人发生冲突。”
　　又问了几个问题，他示意其他人收队，并对我说：“刘小姐，一会儿你的室友回来，麻烦让她到公安局找我做笔录。”
　　我点点头，送他们离开。
　　回到客厅，远远的望着珠儿那暗淡的房间，她的身影，她的音容笑貌，再也不会出现在这座房子里。想到这，我的内心又是一阵绞痛，明明有一股眼泪想要发泄出来，却又觉得自己连哭的力气都失去了。往日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我们一起上学，一起过生日，一起工作，一起畅想未来，而这一切在一夜之间都成了回忆。
　　却又觉得，她其实没死，只是躲到了我看不到地方，就像玩捉迷藏那样。一会儿让夏雨跟我一起找，说不定还能找到淘气的珠儿。
　　珠儿、夏雨和我同是某化妆品牌的销售员。大约两年前，我们共同租下这间离工作地点很近的房子，成了室友。这房子的主人是一位老婆婆，据她说这房子的年龄比我们还要大上几岁。房间装修过时，但地方足够大，三室一厅，加上离工作地点进，房租也不高，我们在看完房的当天就跟老婆婆签了协议。
　　住在一起的这两年，我们三个几乎做什么都在一起，如姐妹一般。但若要细说，那么夏雨跟我和珠儿之间是有嫌隙的。刚才在警察面前我说了谎，因为我不想让他们把时间浪费在一个不可能作案的人身上。
　　开门后夏雨顺手把包丢到地上，脸色像白纸一样：“你给我打电话说珠儿出事了？她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出事呢？电话里你也没说清楚，整个上午我都心神不安的，一下班就跑回来了。”她说这话的时候还微微喘着粗气。
　　我暗自冷笑，若真担心珠儿，为什么不在接到电话的第一时间赶回来？说到底是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可以超过我的机会。
　　“昨晚我又不在家，我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仔细想想昨晚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吧，一会做笔录时候记得跟警察说。”我口气很不好的说。
　　她看着我，似乎真的在回忆什么。很快，她的脸色变得慌张，：“昨天吃完晚饭珠儿就回了房间看电影，跟平常一样。可若真要说哪里不对劲，那就是凌晨两三点左右。”
　　“哪里不对劲？”我攥住她的手，希望她能想起对调查珠儿的死有帮助的事。
　　“昨晚我做了个很可怕的梦，我梦到有人要杀我，那个人就是珠儿。还有，昨天我本来很早就睡着了，但是到了半夜，我听到好像有人在敲门，而且是从屋子里面敲大门……”
　　若是从外面敲门可能是有第三个人进来后杀了珠儿，可是从里面敲门是怎么回事？我甩开她的手，“我看你是睡的太好把梦里的事情当成现实了吧？敲门？你是不是想说珠儿半夜三更脑袋不清楚跑去敲大门玩？哦我明白了，一定是珠儿终于死了你觉得特别愉快，所以现在来给我编故事听？”
　　她一脸困惑：“你在说什么啊？”
　　“小乔跟珠儿分手是因为你吧？小乔跟珠儿保持联系难道你真就一点不生气吗？”我盯着她的眼睛，“会不会，是你为了霸占小乔，才对珠儿下了毒手？”
　　“你乱说，你怎么能冤枉人呢？”
　　“是不是冤枉了你警察一调查就什么明白了，如果真的是你，我劝你还是早一点去自首吧。”
　　“疯子，你疯了吧？”她脸上真的流露出看疯子的表情，随后捡起地上的包，出了门。
　　我没疯，我很清醒。房间再次安静下来，墙上的表滴滴答答的不安分的走着，一大片阳光洒进客厅，把方才的喧嚣覆盖成寂静。
　　我坐在沙发上，细细回想着自己刚说的话，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我开始后悔对警察撒谎，我想警察第一个应该调查的反而应该是她。因为，她很可能一直以来都是假装大度，其实早就难以忍受小乔和珠儿暗中往来，因此产生嫉恨，杀了珠儿。
　　然而，第二天早上警察队长的电话推翻了我的猜想。他说，珠儿死于心肌梗塞，也就是说，珠儿是被吓死的。
　　我反复询问检查结果会不会有错，我实在想不出这房子里有什么东西能将珠儿活活吓死。电话里，他对珠儿的死因也感到意外和困惑。他肯定的说，法医的检查结果一定没错，但正因如此，他们才对这件案子毫无头绪。他解释说，心肌梗塞通常出现在四十岁以上的中年人身上，而且发病者大多为男性。若是出现在二十几岁的女孩身上，那几乎只有一个可能——死者因恐惧而死亡。
　　她是被什么吓死的？我想不出来。珠儿平日很喜欢看恐怖电影和悬疑小说，对鬼神之说深信不疑，莫非那晚她独自看了恐怖电影被电影剧情吓死了？
　　结束与警察地通话，我想给一夜未归的夏雨打电话跟她道歉，却实在无法说出“对不起”三个字。我想，等她回来后，再跟她聊聊吧。